凡煙小說

第2章 新桃換舊符 貳

關燈
治治喪、登基、年關、賞罰分封……每一件事都難做,不知道有多少人等這看年輕皇帝的笑話。不過,結局出人意料,治喪、登基等一切進行有條不紊。夏侯瞻將出宮修行的太妃,其生母迎接回宮。

出宮修行的太後自先皇去世後便回宮,後宮主事凜然變成她。禦史大夫也被換成了蘇晴蘇邵陽,明眼人都看出來,這位年輕皇帝要開始安插自己的人。

“新年將近今日召老師與左相前來,討論封賞一事。”夏侯瞻道,一邊的趙公公趕緊給兩人上茶。

虞濯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著手掌,提醒他:“先帝曾要求臣保住二皇子一命。”朝中有不少人覺著左相慣會裝模作樣,大冬天還要拿著折扇。

“那就宣稱畏罪自裁,夜裏送到廣西去。”夏侯瞻自然不會是什麽柔善之人,送到蠻荒之地,有沒有命活下來,便夏侯啟的事了。

夏侯瞻將話題引到虞濯身上:“若非恒清幫朕,朕也不會穩穩當當地坐上這個皇位。”

虞濯自知他現在已位及丞相,若是再提拔,總不能提拔成右相吧。分封無從說起,故而只能從賞賜入手。讓他自己開口說想要什麽,小皇帝也算是有心了。

“臣有一個請求。”

“恒清但說無妨。”

“臣觀前朝開科取士,雖然弊端無數,但加以改變不失為招賢納士的良方,所以臣懇求聖上采納的臣的意見。”

“此事自有商量,朕希望恒清能說些賞賜。”

虞濯見目的達到,看了一眼蘇晴,才說:“臣在家中僅一笨手笨腳的書童,還望聖上賞賜臣些許十四五歲、容貌秀麗、知書達理的少年。”虞濯此番也是有一番考量,明面上給皇帝機會安插眼線,以示坦蕩。

夏侯瞻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面前之人一襲廣袖白衫,笑意盈盈,溫潤之中帶著三分出塵,說出來的卻如此——不堪入耳!

一向繃著臉的夏侯瞻終於端持不住,半天憋出一個字:“好。”

邊上的趙公公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端上幾碟蓮粉糕,夏侯瞻趕緊喝了一口茶,重新組織語句:“除此之外呢?”

“準臣出入宮廷方便些,遞牌子、差人通告,委實麻煩。”虞濯怕麻煩,宮廷規矩甚多,若是皇帝信得過他,倒是極好。

“準。”

剩下幾名臣子的調動,虞濯也是看得明白,換掉那些是或可能是夏侯啟的舊部,任用信得過之人。不禁感慨起來,從小戎馬生涯,軍旅生涯的夏侯子望,如今也要弄起虛與委蛇的周旋。

“朕想將王氏冊封為後。”

王氏乃是太尉王煉嫡女,生下雙胞胎的時候便難產而死,於情於理,當追封皇後。

“陛下是擔心王家會站得太高?”蘇晴詢問,夏侯瞻點頭,王氏追封皇後,王煉的外孫便是嫡長子,將來極有可能繼承大統。豈不是預示王家如日中天。

“臣鬥膽問一句,先帝為何立陛下生母為後?”虞濯此話一出,蘇晴都不由得側目,此事可以說是先帝最不願提及的。

夏侯傑乃是前朝將軍,與門當戶對的發妻育有一女一子,年輕時候又與軍妓生下夏侯峰,從小抱養在發妻,也就是現在的林太妃跟前。五年前,前朝丞相之女燕氏帶著一名少年走到夏侯傑面前,便被封為皇後,隨後,舉家流放,燕氏也想懸梁自盡,被人救下後出宮修行。

虞濯也是無意間聽到那段對話的。

“原來燕將軍是他。”夏侯傑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隨即頗為感嘆,“此子像我。”

“昏君沒了瞻兒,也就沒了抵擋叛軍的籌碼。”燕氏的聲音較為輕柔,傳言丞相之女驚若天人,只是未出閨閣,便已遁入空門,其中還有此番緣由。

“你恨我嗎?”

“不恨,世家呀,就是個吃人的地方。”

“我可以補償你。”

“他擔得起世上最高的位置。”

回過神,虞濯不急不緩地說:“封後,抑其母家。”伸手替他研磨。

執筆,夏侯瞻思量片刻,只見那雙修長有力在眼前晃動,墨濃黑,指玉白,極為賞心悅目。收回手,虞濯見他舉棋不定,說道:“江南是個好地方,溫潤富庶。”

“老師,你先回去吧,母後希望能見左相一面。”夏侯瞻道。

“臣告退。”

虞濯有曾幸見過燕太後一面,雖然年歲三十,容貌未銷,不負傾城傾國之名。走入乘鸞宮,淡淡檀香縈繞不散。

燕太後容貌絲毫未變,見到虞濯行禮,便是一笑:“左丞相,沒想到又見著你了。”

聽她這話,虞濯心想當時軍中那麽多人,燕太後居然還能記住他,難得。“昔日軍中人著實多,沒想到太後還能想起微臣。”

“哀家自然是記著的,那日見著丞相,便挪不開眼了,心想著,天底下竟然有這般花容月貌、清麗出塵的人兒,若是能給瞻兒娶作媳婦該多好。”

“……”虞濯跟夏侯瞻兩廂無語。

“後來聽說是軍師,當真又是佩服。才貌雙全,說的便是丞相這般。”

總覺得燕太後應該不是來單純誇他的,虞濯揣測她的用意。她是個絕對聰明的女人,皇後、太後,總能走到至高的位置。

“瞻兒應該得到全天下最好的妻子,丞相是否認可?”

“自然認可。”

“那王氏可配得上瞻兒?”

“這……”繞了半天,這位太後居然想插手的是這件事。王氏立後,怎麽都說得過去,燕太後居然就不樂意了。

“母後。”

燕太後盯著自己兒子,夏侯瞻毫不示弱,詭異地沈寂了許久,夏侯瞻最終說:“母後,後宮不得幹政,由來已久。”

“那就莫再來擾哀家清修。”

光聽這話,虞濯還是有些不明所以,難道這對母子如此心有靈犀,竟然無需言語溝通?虞濯將自己與皇帝的打算一說,燕太後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夏侯瞻也不解釋,走出後宮的時候,問了一句:“丞相可想留在宮中用午膳?”

虞濯對禦膳房垂涎已久,老皇帝真當他成仙了,從來不留他用膳,偶爾擺宴會,在他面前的也都是些素食。

“陛下相邀,不甚感激。”

“丞相有什麽口味要求?”

“少姜、少蒜、少油、少鹽,不食辛辣。”虞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那麽一點多。果然禦膳房準備了形同齋飯的午膳,夏侯瞻也未說什麽,同他一道用了。

清淡就等於全素嗎?虞濯一直搞不明白這個問題。

期間,趙公公走來低聲說:“皇上,聖旨傳下去了。”

後世記載:元尚二十三年,燕氏帶武帝入京,高祖不喜,安置於軍中。天臨四十月,召武帝入京,同年臘月,高祖駕崩,傳位於武帝,改年號為奉貞,冊封已故王氏為後。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ω?)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陸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