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八月十五，團圓的日子，陳騁第一次走進了新家……

陳馳介紹說玉枝以前和他在一個寫字樓裏工作，曾經幫助過他，慢慢成了朋友，現在玉枝在爸爸學校的圖書館工作。肖立平也立刻認出了玉枝就是在醫院見過的那個女孩兒。

肖立平癡癡地看著陳騁，陳騁也滿含著眼淚看著她。

陳馳讓兩人坐下聊，陳浩然和陳馳到廚房幫趙姐做飯。沒有人多說一個字，但似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肖立平拉著陳騁的手，仔細問了陳騁家裏情況，成長經歷，一邊聽一邊落淚。

那天，吃著團圓飯，說著笑著，一家人度過了難得的一天。

從那之後，陳騁有時間就回家，陪肖立平說話，跟她一起澆花施肥，一起做做家務。肖立平漸漸恢覆到了陳騁離開前的狀態。

陳浩然說，玉枝就像我們的女兒，以後就叫我們“爸爸，媽媽”吧，陳騁和肖立平聽後同時流淚。

隨著陳騁回家次數的增加，路遠航到陳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這天，陳騁在陳家廚房準備著飯菜，路遠航在旁邊打著下手，正在剝一根蔥。門鈴響了，趙姐去開門。

路征和李艷霞夫婦拿著兩袋子東西走了進來。

“哎呀，老陳啊，剛才去買東西，看著這些挺好的，就順路給你們送來了。”路征聲音洪亮地說著。

陳浩然趕緊接過袋子，看了看，“都是好東西啊，謝謝啊，那我就不客氣了。來，正做飯呢，吃了再走。”

“這點兒來就是蹭飯的，趕我們也不走了。”路征大笑著說。

聽見路征的聲音，路遠航跟陳騁小聲說了句：“我爸來了。” 兩人趕緊走出廚房。

看到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著根蔥的路遠航，路征和李艷霞一楞，李艷霞臉色變了一下。

“爸，媽，你們來了。”路遠航打著招呼。

“喲，你也在啊？”路征有些意外，但並沒再說什麽。

肖立平看出了尷尬，“遠航越來越懂事了，我怎麽看怎麽喜歡，來來來，先坐下。”

陳馳也從房間出來，叫了路叔叔和李阿姨，然後跟著趙姐準備茶水。

陳騁接過路遠航手裏的蔥，路遠航跟著父母坐在了沙發上。

“來，玉枝，”肖立平叫著陳騁，陳騁來到跟前，肖立平介紹著，“這是玉枝，我們家一個遠房親戚，挺懂事的。玉枝，這是遠航的父母，路叔叔和李阿姨。”

陳騁禮貌地叫了聲“路叔叔，李阿姨。”後，說：“你們坐，飯菜一會兒就好了。”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路遠航坐立不安，眼睛不時看向廚房，李艷霞則看向路遠航。

席間，李艷霞真心誇讚著陳騁的手藝，飯菜做得真好，又營養又美味，特別是清蒸魚，甚至超越了她的水平。

路遠航聽得心花怒放。

他沒有想要告訴父母要娶陳騁的事情，不是怕他們不答應，而是根本就沒把他們的想法放在心裏，結婚前通知他們一聲就行了。反正這件事路征不管，李艷霞……很可能不同意。

吃過飯，李艷霞問路遠航：“跟我們回家嗎？”

路遠航本來想晚上和陳騁一起回去，看到媽媽有些怨懟的表情，但改了主意，索性提前通知他們。便說：“我送你們回去。”

出門前，路遠航沖陳騁擠了擠眼睛，之後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路遠航開著路征的車，心情平靜，李艷霞則在心中反覆演習著接下來的對話，路征閉目養神。

到了自家樓下，路遠航停車，路征說話了，“局裏還有點兒事，你們回去吧。”說完下車繞到了駕駛位置。

路遠航讓出了座位，和李艷霞看著路征驅車離開，李艷霞咬著牙，一臉怒氣。

路遠航伸手攬過李艷霞的肩膀，“走吧，咱們回家。”

進了屋裏，李艷霞坐在沙發上，瞪著路遠航，“說吧，想說什麽盡管說。”

路遠航笑了笑，給李艷霞倒了一杯水後，也坐下。

“媽，我要結婚，和玉枝。”路遠航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李艷霞想過路遠航會說，我喜歡玉枝，想讓她做我女朋友。然後李艷霞說，別惦記人家小姑娘，那是你陳伯伯家的親戚，可別因為你把兩家關系搞壞了。

但是，現在路遠航說“結婚”，結婚啊，婚是隨便結的嗎？不需要看家世、背景、學歷嗎？

“你……遠航，別跟媽開玩笑。”李艷霞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媽，”路遠航收起了笑容，“我喜歡玉枝，我從來沒那麽喜歡過一個人，所以，我要娶她，一定要娶她，而且，很快。”

“她……玉枝是個好孩子，可是，她是從山裏來的，沒上過學，沒有……B市戶口……”李艷霞是一位平凡的媽媽，她執著地愛著她的孩子。

路遠航又笑了一聲，“您以後跟玉枝接觸多了，就會知道，她比我們都有知識，比我們都聰明。”

“遠航，”李艷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會……把她當成……”她還是沒能說出那個名字。

“媽，她和陳騁一樣……陳騁離開後，我從來沒想過要結婚，但是現在我要結婚了，您不應該高興嗎？”

“遠航，遠航，她不是陳騁，你別害了人家。”李艷霞近乎絕望地說著。

“媽，您放心，我沒有把玉枝當成任何人的替代品，我是真心的。”路遠航伸出手握住李艷霞的雙手。

李艷霞沒主意了，該死的老路在這個時候故意逃開，我該怎麽辦？！

談話後沒幾天，路遠航接到了路征的電話，兩人很少在家之外的地方聯系，也幾乎不通電話。

電話中，路征很嚴肅地跟路遠航說：“你也不小了，要明白自己做什麽，要對得起身邊的人。就這樣！”說完沒等路遠航回覆就掛斷了電話。

路遠航拿著手機，停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路遠航找了一個周末，把雙方家長、陳馳、陳騁都約在一起，鄭重地宣布他要跟玉枝結婚了。

嚇得陳馳目瞪口呆，環顧四周，除了陳騁有些不自然外，其他人都似乎全部心知肚明的樣子。

最後路遠航宣布，明年春節過後，他和玉枝要回玉枝的家鄉，去征求她父母的意見，如果可以就直接在當地領結婚證。

陳浩然和肖立平笑而不語，路征雖然面目毫無表情，但看得出他沒意見，李艷霞看看路遠航，又看看路征，只能認命了，誰讓她身邊這兩個男人都那麽固執呢。

玉枝，的確是個好女孩，外貌就不說了，又能幹，又乖巧，會是個好妻子和好兒媳。李艷霞不停安慰著自己。

這一年的元旦，是陳家和路遠航度過的最快樂的元旦，一掃過去所有的不幸和陰霾。元旦，真正成為了希望和幸福的開始。

兩年後，醫院產房門口，幾個人焦急地等待著。

產房中沒有傳出正常的尖叫和哭鬧，這個產婦出奇的安靜，這使外面的人更加緊張和揪心。

1個小時後，產房門打開，護士抱著一個嬰兒出來，“玉枝的家屬，女孩，6斤8兩，母女平安。”

幾個人一齊撲到護士跟前，路遠航看著繈褓中緊閉雙眼，面色紅潤的女孩兒時，淚如雨下……

陳浩然給孩子起名叫“路玉騁”，以紀念玉枝和陳騁。

肖立平已經知道了陳騁的身份，現在她是個完全健康的媽媽和姥姥。但是，她心裏一直有個結，揮不撒，抹不去……玉騁的眼睛像玉枝，鼻子和嘴像路遠航，完全沒有任何陳騁的樣子。當然，本就不應該有陳騁的樣子。

陳騁沒有安慰肖立平，只是在她凝視玉騁的時候，用手摟一下她，沖她笑笑。

玉騁像任何一個普通小孩一樣健康成長著，調皮、好動……聰明……玉騁是個聰明的小孩，但是，她不喜歡學習，不愛看書，更願意做各種體能游戲，和院子裏的男孩玩得不亦樂乎。肖立平和趙姐每天追著玉騁到處跑。

陳馳和李璐璐的兒子陳宜朗比玉騁大半歲，儼然一副小哥哥的模樣，陪著玉騁瘋玩，又細心地照顧著玉騁。

陳馳總想測試一下玉騁的智商，經常弄些小技巧考她，而毫不意外地，每次玉騁都沒過關。

慢慢地，玉騁也發現了問題，偶爾會撅起小嘴說：“我沒有媽媽聰明，舅舅，我是不是很笨？”

肖立平和陳騁多次警告陳馳不要再逗玉騁。

陳騁也經常抱著玉騁說：“玉騁一點兒都不笨，而且非常聰明。但是，人更重要的是健康和快樂，玉騁只要健康、快樂，媽媽就很滿足了。”

玉騁聽後瞬間就忘了之前的不快，迅速投入到了傻玩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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