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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死不瞑目·嬌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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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越英辭世,江敏脾氣越發暴躁而古怪了,聽不得一點響動,容不得下人一點失誤。特別是晚間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時候,更是恨不得將所有下人都打罵出去。

於是這一晚,她房內只有外間睡著一個服飾的貼身婢女,那婢女曾附和江敏罵過江蘺,名字叫做紅喬。

紅喬靜臥在外間的小榻上,聽著裏面江敏的響動。

今日中秋,皇帝未曾設宴,百官各自在家團聚。順親王爺特地來侯府探望過,於是今晚江敏難得睡得很沈。

當然,這也跟紅喬在江敏臨睡前,給她的湯藥裏加了點料的行為有關。

紅喬輕輕起身,拿過早已準備好的絲綢。那絲綢是陳皇後賞給江敏的,質地輕薄,卻也柔韌結實,有一丈長。

侯府最近愁雲慘淡,好不容易在這節日有了些歡笑,包括江宏在內,幾乎所有人都飲了酒,沈沈睡了。此時這裏萬籟俱寂,只有秋日草蟲的低鳴。

紅喬在這蟲鳴聲中,輕輕走到了江敏的床邊,掀開了帳幔。

江敏睡得很香,嘴角甚至有一絲笑容。可她瘦的厲害,臉頰凹陷進去,下巴尖利,更顯得面相刻薄。

紅喬握著絲綢,眼神由冷靜漸漸變得瘋狂起來,腦海也逐漸喧囂,心跳得仿佛要突破喉嚨。

江敏最最信任的奶娘回鄉探親,這裏此時只有她一個人醒著。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

最終紅喬一咬牙,屏住呼吸,用絲綢套住了江敏的脖子,狠心收緊。

江敏很快醒了過來,察覺自己的處境,臉色頓時變得驚恐。她想掙紮,卻發現使不出一絲力氣,她想喊叫,但是喉嚨被勒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停不下來了。紅喬咬著牙,手上越來越使勁,又壓低了聲音,狂亂道,“郡主,您別怪我,要怪就怪王爺……他說若是事情成功,就讓我跟著他……”

江敏盡全力擡起了手,扯著絲綢掙紮,在聽到紅喬的話時,眼睛猛地瞪大,種種情緒洶湧而來,不可置信,痛恨交加……因為缺氧,她的臉逐漸變得青紫,下意識地蹬著腿,床鋪一片淩亂。

紅喬眼神瘋狂,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手上的力氣毫不放松,“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哪怕是當王爺的侍妾,那也比當郡主的婢女好得多,何況你還總是苛待我們……我也不敢違背他,知道了他的秘密,拒絕只能是死路一條,我沒有辦法……”

江敏肺腑之間,炸開一般疼痛,可這比不上她心裏的疼。萬念俱灰、心神俱焚亦不過如此。

過往的種種走馬燈一般從她腦海閃過:被陌生人襲擊斷腿,弟弟被發配,母親慘死,現在,她最愛戀的人,親手設計殺她……

原來這大半年來,她過的這樣苦。可江蘺那個賤女,卻越過越好,越過越好。

江敏陡然掙紮起來,想起江蘺曾說,“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不,她不是笑話,她不是笑話!

江敏不甘,但是她掙不開脖子的束縛。空氣在一點點地減少。她漸漸松開了手,身體變軟倒了下去,眼睛卻越瞪越大,不肯閉上,眼角流出了眼淚。

她好不甘啊!

紅喬也不知自己勒了多久,只知道最後松開時,雙手仿佛癱瘓,窒息的仿佛是自己。

她揪著自己的衣領,驚恐地大口呼吸。

事情還未結束。

紅喬呼吸完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握著絲綢一端,在床上站起,將絲綢繞過大床頂端的橫欄,然後狠狠打了一個死結。

蹲下身,她將江敏用力提了起來。她是服侍人的,力氣還算大,而江敏瘦得厲害,體重大為減輕。要想把江敏擡高套到絲綢上有些困難,但並非不可完成。

紅喬靜悄悄地努力著。

出了一身汗,她終於完成了目標,整理了下床鋪,又在床邊歪倒著放了一個小凳。最後,她將一封“遺書”放在了江敏床頭。

“遺書”是越瑾辰模仿江敏的筆記寫的。他看著這個表妹長大,太了解她了,不僅字跡,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做完這一切,紅喬終於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呼喊著出了房門,奔向江宏的正院,“侯爺,不好啦!郡主她……”

清嵐陪老皇帝看戲、用膳,絮絮叨叨了許久,終於在午夜時分,躺進了鴛鴦被裏。

江蘺已入睡多時,又被他的動靜吵醒,睡意朦朧地問,“回來了?”

“嗯。”清嵐覺得她半睡半醒時分外可愛,湊過去親她。他洗浴過了,但身上仍有淡淡的酒氣,混著點皂香,在午夜時分,有些惑人。

江蘺長指,抓住了他的一縷發絲,柔順地配合。清嵐的手則慢慢陷入衣內。

正是動情的時候,紅櫻忽然在門外戰戰兢兢道,“國……國師爺,姑娘,你……你們睡了麽?侯府來人了,說……侯府出事了。”

江蘺冷靜下來,約摸著越瑾辰終於動手了。

清嵐卻是大為不悅,轉身氣沖沖道,“死人了麽?沒死人別來打擾我們!”

紅櫻嚇得一抖,都快哭了,嘴上更是結結巴巴,“死……死了,郡主……死了,侯爺……暈了。”

清嵐臉色轉變,緩緩挑起了眉。

江蘺坐起身,整理好衣服,道,“估計是越瑾辰做的。”

清嵐轉頭看她,面色古怪,“你怎麽知道?”

“越瑾辰想當太子,江敏如今是他的阻礙。”江蘺淡然解釋,伸手推清嵐,催他起床,“這麽大的事,我們面上總要去看看。”

清嵐又一把將她按倒,用力親了一口,抵著她,危險道,“下次我再狠狠料理你。”

江蘺羞得滿面通紅,伸出手推開他的頭,“別鬧,快起開。”

夫妻二人起床,略做梳洗,便快步去了前院。

是江宏慣用的馬夫來通知的,一見江蘺便愁苦道,“大姑娘,今日中秋,大好日子,怎麽料得到郡主竟然想不開上吊,侯爺急火攻心,倒地不醒,這可如何是好?”

江蘺和清嵐交換了一個眼神,回頭冷靜道,“別慌,回去看看再說。”

兩人坐上馬車,奔侯府而去。

侯府一片馬亂兵荒、愁雲慘淡。江福前來迎接江蘺夫婦,江蘺也不多說,先去看江宏。

江宏躺在床上,面色青白,雙目緊閉,一夜之間,鬢邊竟然多了不少白發。有大夫守在一側。

清嵐面色靜默,上前搭上江宏手腕,聽了一會兒脈,看向江蘺,“急火攻心,氣血逆亂,脈象忽快忽慢,恐怕……”

江蘺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從江敏斷腿開始,江宏飽受打擊,大悲大怒,情志受損,到如今這個地步,實屬正常。

如今江敏也死了,江宏身體垮掉,她不需要再偽裝了。

曾經江宏對她的死默不吭聲,如今她也對他的病況無動於衷,未嘗不是一種業報。江蘺淡聲囑咐大夫和婢女,“你們好生照顧侯爺,我去看看郡主。”

清嵐起身,走到江蘺身側,二人一道去了江敏房間,江福作陪。

江敏已經被放了下來,穿好了衣服,安置在床上,臉上呈現窒息而亡的那種灰敗色彩,眼睛仍掙得大大的,看起來有些駭人。

幾個婢女圍著她哭,卻又害怕地不敢看她。

江蘺擡頭,掛在床頂橫欄上的絲綢在風裏輕輕飄搖,上面有血跡,大約是江敏掙紮時劃破掌心留下的——看來她死的不怎麽輕松。

江福將江敏的“遺書”遞到江蘺跟前,愁苦道,“這是郡主床頭發現的。”

江蘺快速掃了一眼,遺書裏大約是說,江敏飽受斷腿折磨,心中本就悲苦抑郁,半年來又飽受親人離去之痛,更是難以承受。恰逢中秋團圓之夜,觸景傷情,悲難自抑,遂決定追隨母親而去,望父親珍重。

江蘺並不相信。一個之前叫囂著是“未來的順親王妃”的人,怎麽會突然自戕。

她又仔細看了字跡,反覆看了幾遍,終於看出一點越瑾辰的痕跡來——上輩子那親密的兩年,使得她太過了解越瑾辰。他騙得過別人,騙不過她。

果然是越瑾辰做的。上輩子江敏逼她最愛的人親手殺了她,如今江敏也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裏,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決心要讓江敏一無所有,她做到了。

那麽,越瑾辰是指使什麽人殺了江敏的?江蘺擡眼掃視著圍哭的眾人。

江蘺進房來之後的表現太過冷靜。紅喬心虛,被江蘺仿佛看穿一切的沈冷眸子一掃,難以自控地一抖。

江蘺瞧著,心裏有數了。越瑾辰一直都給自己樹立溫和知禮、宅心仁厚的形象,這個代表他汙點的女子,只怕也活不長久,無需她在意。

將遺書還給江福,江蘺上前,想要闔上江敏的眼睛,清嵐卻拉住她,用眼神示意,“不要沾染那個死人的晦氣”。

清嵐自行上前,闔上了江敏暴睜的眼睛。

江福心中充滿了疑竇。江蘺從進入府門一直到現在,表現未免太過冷靜,甚至是冷漠了。和妹妹有嫌隙,見她死去不悲也便罷了,怎麽見到父親急癥昏迷也毫不動情的?

可現在,她是侯府唯一的血脈,侯府只能由她主持了。想到侯府這大半年來的慘劇,江福悲從中來,哽咽道,“那大姑娘,姑爺,接下來,該怎麽辦?”

江蘺想著,上輩子到這輩子,這侯府骯臟的一切,終於可以結束了。

她淡淡看了一眼江福,道,“明早宮門一開,第一時間稟報皇上,其餘親友,一一通知。給郡主準備喪葬品。”

江福默默聽著,沒聽到更多的話,姑爺也不開口,他疑問道,“就這?”

“更多細節,你看著辦罷。”江蘺淡道。

江福只得放下手中遺書,轉頭一一吩咐起來,買棺木的,置喪服的,布靈堂的……越英喪事才過不久,他非常有經驗。

“我去休息片刻,有事情令紅櫻稟報我。”江蘺吩咐了江福,轉身同清嵐並肩離開這裏,去往自己的舊時庭院。

進入臥房,江蘺小小地打了個呵欠。清嵐觀她神色,低聲問,“你當真不傷心。”

江蘺搖搖頭,“當真不傷心,只是略有些感慨罷了。”

清嵐審視著她,雖以往他從江蘺的言行中略微可以看出,江蘺對江宏感情並不深,但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這感情到底是何模樣。

江蘺擡眸沖他微微一笑,“我真不傷心。從始至終,真心關愛我的,只有娘親、師父,和你罷了。江宏對娘親與我好得十分有限,我也不必真情實感。”

不直接針對江宏報仇,讓江宏安心養病,已是她最大的孝心了。

清嵐心疼,輕輕嘆氣,伸手攬住她。江蘺回抱,靠著他胸前,輕聲問,“不讓我沾染江敏的晦氣,怎地你卻要去沾染?”

清嵐輕笑,“我煞氣重,不怕。”

江蘺也低笑,悄悄親他的衣襟,嬌軟道,“清嵐,有你真好。”

清嵐道,“我也如此覺得。”

江蘺心情飛揚起來,笑道,“厚臉皮。”

清嵐彎腰將她抱起,繞過屏風,往床邊走,語氣裏是忍不住的笑意,“雖是厚臉皮,但我知你喜愛我。”

江蘺見他動作,想起他之前宣誓的“狠狠料理”,臉一紅,抵住他,“不行。”

清嵐故作不作,將她放在床上,湊近,似笑非笑問,“什麽不行?”

江蘺羞澀,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手卻堅定地推拒著他。

清嵐愉快地笑出聲,拉下她的手親了親,道,“我怎麽會那般沒眼色,這種時刻胡來?你好好睡一覺,明日有的你忙。”

江蘺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臉更紅,拉過被子將自己密密蓋住。

清嵐忍不住笑,將被子拉開一些,“這麽厚的冬被,你不熱麽?”

江蘺強自鎮定,揪緊被子,搖頭。

清嵐站起了身,他怕江蘺再這麽可愛下去,他真的會忍不住。

按照禮法,出嫁的女兒女婿回娘家不可同房而住,雖清嵐為人肆意,但他也不想給江蘺帶來不好的名聲,遂親昵地輕拍拍她的臉,“你睡罷,我去客房。”

第二日果然十分繁忙。雖在侯府不必偽裝,在越瑾辰、越謹宇這些人面前,卻還得裝一裝,於是江蘺早早起了,穿上了紅櫻給她備好的喪服。

去了前院,靈堂已經布置好了,江敏也被移到了棺木中。清嵐一身素縞,正和江福說著什麽。

江蘺正要過去,身後一個下人匆匆過來,哭道,“侯爺……他醒了,但是……但是動不了了。”

江蘺並不意外,只和清嵐互看了一眼,轉身往江宏那邊去。

江宏躺在床上,身邊一堆人哭。他五官輕微歪斜,眼睛瞪得老大,手指扭曲地抓著床褥,拼命想坐起來,但是力不從心,唯有眼淚簌簌從眼角落下。

江蘺十分理解,白發人送黑發人自然最痛。江敏從小由他養大,自然感情深厚,她這個半道回家的女兒又與江宏背道而馳,江敏便是他心裏唯一的寄托。現在這個寄托自殺身亡了,江宏自然痛不可當。

然而理解歸理解,江蘺並不動情,仍然冷淡著,走過去,彎腰低聲對江宏嘆道,“父親,事已至此,好好養病罷。”

見江蘺態度如此疏離,江宏徹底心冷下去,癱倒在床。

清嵐走過去,為江宏把脈,又看了大夫開的藥方,道,“就用這個藥方,好好給侯爺養著。”

下人稱是。

江蘺對江宏施了一禮,“父親,我還要去操辦妹妹的喪事,先行告退,你好好休息。”

江宏說不出話來,眼淚流得更多。昔日烜赫一時的威遠侯,如今狼狽得令人感嘆。

江蘺同清嵐往外走,到達靈堂,各路賓客先後來了。

皇帝最近精神不濟,得知外甥女自戕而亡,再想到莫名慘死的妹妹,一時心傷,病了,派越謹宇代表他前來憑吊。

越謹宇之後,越瑾辰也來了,他仍在輪椅上,表情沈痛,仿佛真的為了表妹的死亡,而心痛萬分。

江蘺冷眼看他演戲。

她曾以為越瑾辰至少會留江敏一條性命,把她弄瘋或者失蹤之類,但越瑾辰果然冷酷無情,容不得絲毫變故,一來就是殺手。如同上輩子一樣。

清嵐輕輕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該適當演戲。江蘺低眸,掩去眼裏的冷意,在自己靜默的臉上裝出一點哀愁來——她只能演到這個地步了。

論演技還是清嵐與越瑾辰好,一個登峰造極,一個超群絕倫。即便是越謹宇,那也是爐火純青。

江蘺只能拜服。

上完香之後,越瑾辰轉向江蘺,倒真有些淒楚了,但他很好地掩飾住,只嘆道,“夫人,節哀。”

侯府一夜之間徹底垮了,江敏也便罷了,江宏病倒,她會傷心的罷?

江蘺並不傷心,低頭還禮,裝作淒然道,“多謝王爺。”

如今他們已陌路,眾目睽睽之下,越瑾辰只能道,“請多保重,我去看看姑丈。”

轉過身,越謹宇等在那裏,假意關心道,“皇兄,你這腿,治了快一年了,怎麽還未好?”

越瑾辰嘆息,仍是那一套說辭,“本有些好轉,前些時日姑母與皇祖母接連去世,我一時傷心,這便又這樣了。”

越謹宇便也嘆道,“世事難料,但皇兄也要保重身體啊。”

兄弟兩逢場作戲一番,一道去探望江宏。

之後並無特別的事情。時值中秋,白天仍然很熱,靈柩不能停放許久,兩日之後江蘺下令送葬。

送葬之前,江宏被人用輪椅推過來,在江敏棺木前又大哭一場,哭得再度暈了過去,再醒來,身體更不好了。

江敏下葬之後,江蘺仍在侯府主持後續事宜,清嵐還要上朝,先回了國師府。

江福最初的傷心過去,倒是冷靜了一些,詢問道,“姑娘,當初世子爺……那個假冒之人被趕走之後,侯爺一度想在同族過繼來一個子嗣,但因為之後接二連三的事情未能成行。如今……您看要不要?”

江蘺略一思索,淡道,“不必了。”

江福驚詫,“若沒有子嗣傳承,待侯爺……百年之後,爵位便會被收回,到時候,威遠侯府就徹底垮了!”

江蘺冷靜道,“以父親如今的情況,即便過繼了,也不能教養。若那孩子不能成才,只怕敗壞父親的名聲。何況妹妹得父親寵愛,九泉之下也未必願再添一個弟弟。”

威遠侯府垮了便垮了,她並不心痛。過不了多時,這帝都都要風雲色變,何必再添無辜幼子到這裏來蹚渾水。

“這……”江福猶豫不定,江蘺卻已下定決心,“此事不必再議,侯府眾多下人,你遣散一些,剩下的,好生照料父親。”

江福對這侯府感情深厚,此時已是心痛難當,卻只得答應。他也生不出什麽忤逆的心思,畢竟大姑娘不可怕,大姑娘背後的國師爺太可怕。

江宏重病,江蘺面上總得裝一裝,又在侯府“陪”了江宏幾日。清嵐問過幾次,最紅終於忍耐不住,一臉堅決地催她回家。

將江蘺扶上馬車,清嵐隨後上來,滿身怨氣壓不住。

江蘺莞爾,“怎麽就這麽大脾氣了?”

清嵐幽幽瞥她一眼,伸手將她扯過去,箍緊她的腰,眸色轉深,低聲道,“蘺兒可知,有一個詞,叫做孤枕難眠?”

江蘺略算了算,忍笑道,“不過十日罷了。”

清嵐挑眉,“十日你還覺得短了?”

心知若自己再笑,清嵐只怕要氣急胡鬧,江蘺連忙道,“不短,不短,你受苦了。”

清嵐按著她的後腦貼近自己,額頭相觸,嗓音透出一股別樣的低啞,“既知道我受苦了,今晚須得好好補償我。”

江蘺紅了耳根,轉頭,按著他的臉將他推開。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不應聲便不會發生。晚間,江蘺深刻理解了何為“狠狠料理”,第二日早晨,更是深刻體會了何為“腰酸背痛”。

這一日休沐,不必上朝,有的是時間。國師爺仍不饜足,還想拉著腰酸背痛的江蘺胡鬧,卻聽門外畫屏平穩無波地稟報,“爺,夫人,皇後娘娘身邊的福公公來了,說要召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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