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龔貝貝見面回來,剛走到小區門口,只見樂樂氣急敗壞地耷拉著腦袋往回走,見到艾茉,倒是主動打招呼:“舅媽!”

艾茉欣慰,孩子的長大,確實是不知不覺的。

“去哪了?怎麽不高興?”

樂樂小大人一樣埋怨道:“唉!看來那句話沒錯啊!寧要討飯的娘,不要當官的爹。當然,我的爹也沒當官,我爹是又喜當爹了。”

“你去你爸那邊了?”

“可不是嗎!到現在連口飯也沒吃上。”

“走!舅媽請你吃肯德基。”

說起吃,樂樂和艾茉一拍即合,當即去了小區附近的肯德基,樂樂興高采烈地點了一大堆,開始大快朵頤,看來是真的餓了。

艾茉不免好奇:“你奶奶也沒給你做飯吃?”

“別提了,我現在是知道了,我爸想離婚,肯定是蓄謀已久了,在外面都有別的孩子了,還是倆,現在我們不在了,就名正言順地接回家去了,我奶奶光照顧那兩個小祖宗都忙不過來,一會兒要吃一會兒要喝,動不動就哭,哪有空管我啊!”

“兩個孩子?男孩女孩?”艾茉心裏咯噔一下,留了個心眼,小心翼翼地詢問。

“倆小女孩,話都說不利索,長得倒是挺好看的,挺白的。”

艾茉的心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卻努力讓自己沈住氣,假意試探,故意說:“你爸爸太過分了,太對不起你和媽媽了,我聽了都很氣憤。”

樂樂專註吃肉頭也不擡:“是吧!我以後就跟我媽過了,聽媽話好好學習,給媽媽爭口氣。”

“光你學習好爭氣沒用啊!眼下這口氣不出,難平心頭之恨啊。走!帶舅媽去,我好好罵罵你爸,給你出這口惡氣。”

此言一出,樂樂被挑起火氣:“說得也是!連我的撫養費都不按時給,都是養那兩個孩子去了。只是,咱倆去,會不會吃虧啊!你畢竟是女流之輩,要不叫上我舅舅。嘿嘿嘿!”

“當然了。你快吃,快吃。”

樂樂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剩下的東西。艾茉和他一起回家,把孩子交給了婆婆:“媽!幫我照看一下孩子,我出去辦點事!”

李敏英見艾茉主動將孩子交給她,心裏暗喜,又不免洋洋自得地數落幾句:“我的孫女,我照顧一下不是天經地義,什麽幫不幫的?我就說嘛!別逞能,一個人帶孩子,總有錯不開手的時候,總得有個人幫忙。”

這時艾茉也沒心思和老太太較真,連聲回答:“沒錯,您說得對。那我先走了。”

她對樂樂使使眼色,一大一小一溜煙進了電梯。她有強烈的預感,覺得樂樂說的那兩個孩子就是妙妙和肖肖,但同時又不免忐忑,如果萬一不是,自己這樣冒冒失失地沖到別人家裏,會很難堪。坐在出租車上,她思來想去,還是把情況說明,給老向發了一個短信。

老向很快打來電話:“就算不是,也要去看看確認一下。再說了,如果真是我姐夫在外面的孩子,是應該給他點教訓。你等著,我馬上就過去。”

有了老向這句話,艾茉心裏有了底,她拍了拍樂樂:“你舅舅也來。”

很快到了樂樂家。房子還是那種老式的單元房,沒有電梯,五樓,哼哧哼哧爬上樓,敲了門,裏面隱隱傳來小女孩的哭聲。樂樂的奶奶來開門,一見到艾茉,有點驚訝:“你是誰啊?”

彼此只在少有的親戚聚會中見過一次,早已沒了印象。樂樂搶著介紹:“這是我舅媽?”

老太太不知艾茉來意,遲疑地將她讓進了屋子:“你這是?過來,有什麽事?”

艾茉來不及解釋,徑直走進裏屋,只見妙妙和肖肖正坐在床上,一個在吃東西,另一個不耐煩地哭著:“我要媽媽,媽媽!”兩個孩子身上,穿的大概還是被拐走那天的衣服,棉質的裙子,已經皺巴巴臟兮兮,整齊精神的沖天辮也沒有了,頭發淩亂,嘴角沾著面包屑和奶漬,艾茉看在眼裏,一陣心疼。

她沖上去,一把摟住了兩個孩子,喃喃道:“妙妙,肖肖,別怕!阿姨帶你們找媽媽?”

兩個孩子對艾茉都有印象,是經常和媽媽在一起的茉茉阿姨,頓時如找到靠山,緊緊抱住艾茉:“回家家,找媽媽。”

樂樂和奶奶都進了屋。老太太慌了:“哎這孩子你不能帶走啊!不然我回頭沒法向程剛交代啊!”

樂樂還一頭霧水,到處找他爸爸:“我爸呢?叫我爸說清楚,這倆孩子是他和誰的?背叛我媽媽,早都有了孩子,連我都不管了.今天我叫我舅舅好好和他理論理論。”

說起孩子,老太太也是一肚子氣:“哪是他的孩子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說是朋友老婆嫌棄他朋友窮,老婆跑了,留了倆個孩子沒人管,說送來讓我幫忙管幾天,這都快一個月了,也不接走,我這把老骨頭都快累垮了。”

說話間,老向也來了,一進屋,看到兩個孩子,心裏松了一口氣,埋怨道:“阿姨,你糊塗啊!這是拐騙的別人的孩子,這可是人販子幹的事,孩子的媽媽都急瘋了,外婆都住院了,糊塗啊!”

老太太一聽慌了:“我不知道啊!我只當給人幫忙呢!怎麽辦啊?”

艾茉拿起手機,打算報警,樂樂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到底血濃於水,哀求道:“是不是要抓我爸爸去坐牢啊?把孩子還回去不就行了嗎?”

老太太也懇求:“這倆孩子我可沒怠慢一點,好吃好喝伺候著。程剛興許也是被人騙了,不知情吧?”

這種時候,艾茉沒了主意,程剛雖然是大姐的前夫,但畢竟是樂樂的親爸,大義滅親這種事,她不知道該不該做。

她求助地看了看老向。老向嘆口氣,點了點頭:“打吧!這後面還有小佟的事,程剛或許真不知情,阿姨打電話叫姐夫回來,協助調查。你再給林清遠打電話通知一下。”

得到老向的首肯,艾茉才撥通了報警電話。

很快,警察來了。只是程剛遲遲沒有回來。原來,老太太打電話的時候,存了私心,悄悄給兒子通風報信,程剛接了電話,又通知了小佟,兩人早已跑了。

林清遠第一時間趕過來。不過一個月,這個男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頭發花白,看上去無精打采。見到兩個孩子,用力抱在懷裏失聲痛哭,哽咽著:“爸爸接你們回家,回家找媽媽。”

孩子們也哭個不停。艾茉在一旁聞之心酸,想起姜黎黎現在瘋瘋癲癲的樣子,忍不住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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