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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4.【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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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心裏委屈的厲害,明明他已經竭盡全力忽略阿ken帶來的壓迫感,以及他回來以後自己心中的忐忑不安,但是盛譽暉好像一直都不明白,他甚至留他在山莊住宿,甚至像現在這樣不可理喻與他爭吵。

這種感覺就像是突然間回到幾年前,他們相互折磨,亮出彼此最尖銳的地方去迎接對方,好像只有刺得彼此鮮血橫流方才罷休。

“是去和老情人約會了麽?怎麽樣,難道你們想要舊情覆燃,上演一出暗度陳倉?”

“盛譽暉!”

“我說到你痛處了?”

“你別有事沒事提肖灝!”

“所以,只允許你們倆私下媾合麽?”

盛譽暉噴火的雙眸染了嗜血的光,他的臉微微發白,一只手仍舊緊緊扣著上腹,但攥著李澤的手腕力道未減。

李澤胸口的疼痛越發銳利,頭腦也開始混沌,驟然間聽到盛譽暉那句話,他耳中轟鳴,楞在當場,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擡起手,一巴掌便呼在盛譽暉的臉上,他看著他的臉由白轉紅,五個手指印分外清晰。

“你簡直是太過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倔強的支起身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盛譽暉的手指一根一根扒開,他的手腕已經被勒出了紅痕,還有手腕處那道顯眼的疤痕,刺眼又絕望。

“盛譽暉,我愛你沒錯,但這並不是你侮辱我的理由。”

盛譽暉蒼白的臉上五道指印或長或短,他突然間便勾起嘴唇笑起來。

“愛我?你真的有愛過我麽?”

“我們現在不適合交談,今晚我出去住。”

李澤感覺胸口處的疼痛越發肆意,他眼前的重影越聚越多,心中清楚剛剛那一撞應該是將胸腔中浮腫的器官蹭到,他必須要去醫院找Eason。

“是去找你的老情人麽?你們不是改日再約麽?怎麽,迫不及待了?”

“盛譽暉!”

“肖灝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

“阿ken又有什麽好!值得你破了規矩留他住宿!”

“別拿阿ken和肖灝作比較!”

“為什麽不能?盛譽暉,你心虛了?”

“我不做齷齪的事,哪裏來的心虛!”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阿ken對你的情義!否則他不會用命換你!”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當初你豁出命去救肖灝才是真愛麽?!”

他們均是倔強不服輸的性子,遇到意見不合從來都是互不相讓,針尖對麥芒,吵起架來更是口不擇言,盛譽暉終於將自己心中耿耿於懷的事情說出,胸口起起伏伏,直盯盯看著李澤。

“盛譽暉,你太讓我失望。”

李澤淡淡地瞥了盛譽暉一眼,他動作稍顯遲滯,緩緩轉身朝門口走去,一路走一路輕咳,嘴角溢出詭異的紅色...

直到兩扇門轟然合上,盛譽暉才逐漸回了神,他一顆心百轉千回,兩個人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他反覆回憶,終於後知後覺明白李澤的話。

他是在吃醋。

他和他一樣害怕失去。

想到這裏,盛譽暉原本陰沈的臉漸漸開始放晴,他淺淺的勾了勾唇,忍下連呼吸都會綿延的痛楚追著出門。

但他還來不及欣喜便被伏在臺階上的李澤嚇了一跳,院子裏燈光正亮,他清楚的看見李澤撐著臺階的手掌,掌心下面赫然是可怖的血手印。

“阿澤...”

有那麽一瞬間,盛譽暉幾乎是呆楞當場,過了半晌才緩緩回神,身體力行地跳下兩個臺階將李澤扶起,此時才發現源源不斷的血從他的口中溢出,之前伏著的地方大片的血跡蔓延。

“阿澤,你怎麽樣?”

“盛譽暉,是不是我也為你死一次你才能夠滿意?”

李澤一邊說話一邊嘔血,臉色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眼角卻上揚出淺淺的弧度,他身上冷熱交替的感覺越發明顯,意識開始抽離。

“阿澤,你別嚇我!”

盛譽暉被李澤口中汩汩溢出的血嚇得手腳發軟,慌了小片刻以後才將他抱起大聲喊司機。

他曾經是所向披靡軍中戰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商界神話,人人景仰敬畏,他從不知道什麽叫做怕,什麽叫做膽怯,但每次遇到李澤的事情,他便成為這個世界上最膽小的人,害怕錯過,害怕失去,害怕求而不得。

李澤被推進急診室,盛譽暉靠著墻,手中是Eason進去的時候遞給他的病歷本,上面詳細地記錄了他最近一周以來的病情和發展速度,無限的自責和懊惱將他籠罩起來。

他竟然那麽混賬,光顧了自己心中的不痛快,竟然連李澤身體異樣都未曾發現。

他自詡最愛他,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中傷他。

李澤肺部出血嚴重,一度出現呼吸衰竭,Eason差點要發病危通知書,情況稍微穩定以後他被送入ICU隔離監護,盛譽暉不眠不休守在門外,身體極度透支,加之許久未進食引發低血糖,出現短暫的昏迷,送入病房不久他便蘇醒過來,不顧阻攔拔掉針又掙紮著起床跑出去。

如此過了一天一夜,李澤被送入專屬病房,盛譽暉因為嚴重的胃痙攣坐在床邊打點滴,一只手拉著李澤不肯松開。

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李澤逐漸恢覆意識,一睜開眼便看到盛譽暉,他輕輕偏轉頭去重新闔上眼皮。

“阿澤...”

盛譽暉的嗓音極其沙啞,但語調中難掩欣喜,他似乎並不在意李澤的不理不睬,伸手按了呼叫鈴耐心等待。

Eason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例行詢問、檢查、核對數據、下醫囑,然後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

李澤仍舊帶著氧氣罩,他閉著雙眼卻仍舊好像可以感覺到,盛譽暉轉至床的另一邊,他又將頭偏回來。

“阿澤,對不起...”

“...”

盛譽暉對李澤的不理不睬絲毫不灰心,反而拉開椅子坐下來,他牽起李澤躲閃的手攥在手心,低下頭來輕輕吻。

“你現在不能說話,聽我說就好。

在這場我追你躲的愛情中,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唱獨角戲,那七年你想方設法的逃離,七年後賭上性命去挽回肖灝,若不是因為他另有所愛,我的愛情始終的不到成全。

在那段等死的日子中,我努力克制去想念你,但越克制就越想念,越想念便越痛苦,我奢望過有一天與你修成正果,但是卻沒想過是在我病重的時候。

我一直都不確定,一直都如履薄冰,害怕你的愛摻雜著同情和自責,昨天我看到肖灝送來的包裹,簡直要氣瘋掉,或許你覺得你已經釋懷,但是,之於我,肖灝一直是一個可怕的劫數,我擔心你們做回朋友,或許有一天又做回戀人,我知道我不應該懷疑你,可是我忍不住,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我自己...

你因為阿ken吃醋,我從未想過。但是,我很開心...”

盛譽暉自顧自說,蒼白的嘴角掀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李澤卻連眼皮都未曾動過分毫。

“那晚上阿ken之所以留宿山莊,是因為我打算秘密組建特戰隊,屬於高度機密,文件只有我的電腦中有,他需要占用我的書房寫方案和策劃...

況且,我覺得你和他關系挺好的。”

李澤倏然抽出自己的手,他費力揭下氧氣罩勉力吐出兩個字。

“出去!”

盛譽暉,我曾經之所以和他關系好,是因為他雖然愛你,但卻未曾覬覦你,如今,卻是不同了。

李澤在心裏悄悄地說完,終於疲憊的閉上眼睛陷入沈睡。盛譽暉抵著胃緩緩起身,在他額角印上冰涼的唇印。

有的時候,男人傲嬌起來要比女人還可怕。

李澤呼吸衰竭的癥狀得到及時控制,身體逐漸好轉,不再需要全天給氧,但因為大量失血的緣故,Eason強烈要求他臥床休息。盛譽暉每天守在病房中,少有的柔情軟語,體貼備至。

因為喉嚨和呼吸道發炎腫脹,李澤不能進食,但每到飯點,他總會冷著臉開口攆盛譽暉走,待他回來以後再安然睡去,除此以外,竟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如此過了五天,竟是Eason首先忍不住,他幫李澤做完檢查,重新開了藥單給護士取藥。

“喉嚨和呼吸道的濃重已經散去,炎癥還有,但可以進食。”

“恩。”

“澤少爺,你與Boss要冷戰到什麽時候?”

“關你什麽事?”

“哦...好像也確實不關我的事。”

“我累了,你出去。”

“澤少爺。”

“出去!”

“我最後說一句話就走。”

“...放!”

“我就是不希望等你身體剛剛好,Boss再躺進來,我雖然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但連軸轉著伺候你們,也擔心哪天過勞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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