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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番外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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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考核的時候,盛譽暉和李澤抽空去了一趟訓練基地。

射擊場中的槍聲此起彼伏,盛譽暉就那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牽著李澤的手招搖過市,他此時顧不得人群中異樣的目光,只是擔心的將李澤的手攥在手中,只怕他在這樣的場景中再次誘發PTSD的癥狀。

他們如今越發心有靈犀,李澤熟知盛譽暉的這些小動作和小心思,坦然的擡起手摸摸他的手背,笑意溫柔又安心。

“別擔心,我都好徹底了。”

“防患於未然比較好。”

“盛譽暉我不是紙糊的。”

“那我也擔心。”

這人真是...李澤無奈地搖搖頭,也不再去與他爭辯,以前會覺得他啰裏啰嗦,但是,日子久了便逐漸察覺出幾絲溫馨和滿足。

愛情這件事,總是相互之間的關懷和在乎最讓人心中安全。

他們站在射擊場地外遠遠地看見阿ken的身影,李澤與盛譽暉在一起後,他想方設法找到阿ken,並且親自掌勺餵養這貨一個月才將這人重新納入麾下,他如今是訓練基地的狙擊和格鬥術的總訓練官。

阿ken教習風格嚴謹,不徇私情,加之個人性子冷淡,本身又極其驍勇善戰,不出一年便將基地內幾個有名的刺頭挨個練了一回,那次之後竟是誤打誤撞的樹立了他的威名。

軍人都有一種不服管教的野性,他們永遠尊敬比自己強的人,可以對他們心服口服,以命相待。

這些有名的刺頭可以臣服阿ken,但是對於如今的盛譽暉或者是對於他身邊的李澤卻相當嗤之以鼻,各個吹眉瞪眼,提著槍晃晃悠悠,目光看向李澤的時候均是帶著十足的不屑。

“你們又按耐不住想挑事?”

“想要與Boss並肩而立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放肆!”

“教官,我們不服!”

“閉嘴!”

李澤緊緊壓下盛譽暉攥成拳頭的手,他聽到阿ken的厲聲喝止忍不住心中發笑,這貨越來越陰險狡詐,他分明就是擺著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竟然還裝腔作勢拿出一副尋訓人的姿態,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這黑壓壓的一群人中,最想挑事的,可不就是他麽,說好的不嫉妒,不眼紅呢?

“無妨,許久不曾活動筋骨,要不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陪他們練一練?”

李澤緊緊回握盛譽暉以示安慰,然後眼神略過一張張不服氣的臉,他輕輕上前一步,順便將阿ken也拉回來。

“這樣怎麽好?”

他雖是詢問,阿ken也看似推脫,卻仍舊不動聲色的將自己背上的狙擊槍解下,然後準確無誤地拋進李澤的懷中。

“說吧,怎麽個練法?”

“我們都不為男人,簡單點的,遠距離獵殺。”

人群中已經有躍躍越試者,紛紛背著槍出列,甚至瞬息之間眼眸中燃起獵獵殺意。

“不如增加點難度,咱們選在叢林中如何?”

李澤摸摸手中的槍,似曾相識的熟悉感逐漸升騰,將近30斤重的狙擊槍被他抱在懷中,鬥志瞬間燃燒。

“阿澤!”

“沒關系,我陪他們玩一玩。”

盛譽暉沈聲抗議,聲音中冷意極其明顯,李澤深知他是擔心,但是,於這樣的場合,他如果退縮,那便是間接打盛譽暉的臉,更是直接承認自己是個無能的廢物。

那絕對不行。

與射擊場地一墻之隔,外面正好是一片叢林,平日裏做模擬訓練的時候經常會在這裏設置各種機關,李澤舍不得盛譽暉臥伏在叢林中受濕氣浸染,拉著阿ken當觀察手。

這片叢林中有多少棵樹,甚至多少棵草,分別長在什麽位置,哪邊茂盛善於隱藏,哪邊稀疏適合狙擊,對於狙擊隊員來說,他們閉上眼睛都可以瞬間勾勒出來,但是李澤離開已久,許多地方已經改變,但他仍舊憑著之前的記憶,穿梭在叢林中尋找最佳狙擊位置。

“看來錦衣玉食到是沒將你養得四體不勤了。”

“之前樹敵太多,如今總是枕戈待旦。”

“那我之前到是小瞧你。”

“收了你那些花花心腸,不是說了不和我爭盛譽暉的麽?”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爭了?”

“別他娘的擺出一副被冤枉的小媳婦模樣,老子看了惡心。”

“我後悔了。”

“你後悔管我屁事!”

“Boss可以用七年改變你,我願意用兩個七年,甚至三個七年改變他。”

“靠,你丫變態!”

“愛情會讓人盲目。”

“給老子滾,盛譽暉是我的!”

“那可不一定,你當初還說過肖灝是你的呢!”

“阿ken!”

“自從Boss有了人情味,我對他愈發欲罷不能。”

李澤知道阿ken並不是在開玩笑,這人態度越是漫不經心,說出的話便越是從心而言,他恨不得拿狙擊槍頂著他的太陽穴一個子彈打爆他的頭!

叢林中的遠距離射殺他完成的極其漂亮,空包彈打出去均是一擊必中,甚至有些隊員連自己如何掛掉都沒反應過來,他們胸口的煙霧燃起,堪稱前赴後繼的獵殺,到了最後竟然全軍覆沒。

直到此時,這些人才意識到,那個看似溫潤儒雅無害迷人的男子,不光可以與Boss並肩而立,甚至是與他一樣的存在。

李澤扛起狙擊槍順勢扔進阿ken的懷中,他用手掌狠狠地揪了揪胸口的衣料,接連的後挫力震得他胸口處一陣陣發疼,一場戰鬥下來,他此時竟然有些力不從心,呼吸的時候都感覺胸前針刺一般。

出了叢林他便看到漠然冷眼的盛譽暉,但還未走過去,偏頭便看見阿ken灼熱的目光,那人腳下生風直沖著盛譽暉走去,李澤心下又氣又急加快速度奔跑,搶在阿ken之前將盛譽暉拽進自己的懷抱。

“盛譽暉。”

“放手!”

“我不放!”

“阿澤!”

“盛譽暉,你是我的!”

他迫不及待的宣誓主權,沒想到盛譽暉卻冷冷的撥開他的手指,然後轉身離去,周身都被冰冷籠罩。

阿ken扭過頭來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你看吧,你們不合適。”

從訓練基地回來,盛譽暉便一直陰沈著臉不願多理會李澤,他知道他是因為自己自作主張,並且接受那些人的挑戰不開心,於是各種好言相勸,但卻無濟於事。

“盛譽暉,你別扭還沒鬧夠?”

“你知不知道多危險?叢林中未知的機關有多少!”

“我身邊有阿ken。”

“所以你才覺得萬事大吉?”

“我什麽時候說過?”

“阿澤!你覺得我如今保護不了你是不是?硬是覺得阿ken做觀察手才是最合適的!”

“我那是在乎你!”

“我不需要你小心翼翼的呵護!”

“你如今越發不講理!那天上飛機的時候你和阿ken在辦公室聊些什麽,需要那麽久!”

李澤想起那件事便覺得肺腑之間被插了把刀一樣難受,他們竟然就那樣堂而皇之鎖了門,到底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公事!”

“聊公事還需要鎖門麽!”

“阿澤,你別轉移話題!”

“我就是想不通,盛譽暉,你和阿ken到底說什麽!”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不可理喻?”

盛譽暉積憤難消,心思抑郁,他實在是搞不懂,為什麽從訓練基地回來,李澤如同變了個人一樣,最近更是疑神疑鬼,連他接打電話都要追著問好幾次。

“你以前怎麽不說我不可理喻?”

“我不想與你吵架,下午我去出差。”

“盛譽暉,你不準去!”

“...”

盛譽暉嘭地一聲將房門關上,李澤頹然陷在床鋪中,他輕聲咳嗽,掌心摁在胸前刺痛不已的地方,最近胸口疼痛的頻率越發頻繁,好幾次半夜會突然疼醒,實在是磨人又煎熬。

與盛譽暉一頓莫名其妙的爭吵,他只覺得渾身上下脫了力,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鬧成這樣,明明是想緊緊抱住他,那樣才會覺得自己是完全占有。

人一旦開始在乎一個人,便會變得患得患失無所適從。

李澤摁著胸口突然間劇烈的咳喘,肺腑間細密的疼痛擴散至整個胸腔,連呼吸進的空氣都仿佛是淬了冰渣的小刀子,咳嗽一直都停不下來,他用手掩著嘴唇,硬是咳得頭眼昏花眼前發黑。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眼前的黑霧還未散去,李澤卻隱約察覺掌心有黏膩的觸感,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口鼻間,他闔著眼皮緩了許久,輕輕睜開眼,這才赫然發現掌心被血絲沾染。

他甚至來不及想通發生了什麽事情,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突然而至,他換了只手掩在唇邊,只感覺咳出越來越多粘稠的液體,胸口處細密的疼痛像是炸裂開來,每呼吸一次都覺得像在經歷刀割淩遲。

盛譽暉果真一聲不吭出差走了,李澤所有精力被胸口的窒息感和綿密的疼痛洗劫殆盡,他蜷縮在臥室的床上連摸出手機的力氣都沒有,竟然就那樣渾渾噩噩得睡到不省人事。

李澤被太陽穴和胸口處一陣賽過一陣的痛楚折磨得恢覆了意識,他身上積攢了些許力氣,掙紮著爬起身拿手機撥打Eason的電話,然後又脫力縮在床上,他感覺自己起了燒,身上忽冷忽熱。

Eason來得很迅速,他簡單為李澤做了檢查,眉心越擰越緊,神色也凝重起來。

李澤兩頰酡紅,眼神有些渙散,他剛剛開口便有血珠從撕裂的唇瓣冒出來。

“怎麽了?”

“澤少爺,你恐怕需要住院治療。”

“這樣嚴重?”

“你是否出現過咳血的癥狀?”

“有過...”

“你之前去過叢林?”

“在訓練基地的時候去過一次,有問題麽?”

“我懷疑是肺出血型鉤端螺旋體病,通常是因為接觸帶菌的野生動物和家畜,鉤體通過暴露部位的皮膚進入人體所引起,這個必須要及時入院治療。”

“你開車帶我走,別驚動其他人。”

“Boss呢?”

“出差走了。”

“不通知他嗎?”

“我們剛吵完架,不用與他說,他會擔心。”

Eason挑了挑眉,本想再揶揄李澤幾句,但卻生生忍住。

“你能起來麽?”

“扶我一把。”

李澤支起手肘掙紮起身,突然間被一陣嗆咳惹得側轉身,手掌剛剛放在唇邊便有溫熱黏膩的液體咳出,Eason見他指縫間蜿蜒而出的血跡,不敢再做磨蹭,作勢要將他抱起。

“給我點時間,我自己走。”

“都什麽時候了。”

“我生病的事情別讓人傳出去。”

“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Eason為李澤做了血象和血清學檢查,又做了病原分離,然後直接將他送入加護病房,派人24小時監護,輸液、給氧甚至進行了緊急輸血。

李澤屬於肺彌漫性出血,病程發展極快,稍有不慎或者延誤診治都有可能造成大出血,甚至引發循環系統和呼吸系統衰竭,最終死亡。

盛譽暉去了華盛頓,直至下飛機回到酒店都未曾接到李澤的電話,他賭氣不願意理他,埋頭紮進一堆公文中看到廢寢忘食,錯過飯點餓到胃疼才不情願作罷,他躺在床上,手掌冰涼覆在胃部,如今到有些不習慣這樣的疼痛。

這種不習慣好像是從李澤回到身邊以後變得越發嚴重起來,盛譽暉突然覺得自己成了個矯情的人,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李澤如今待他如寶,恨不得替他扛下所有的事,整日忙得如同旋轉的陀螺,甚至還要應付訓練基地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明明就不該生氣,但偏偏忍不住。

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接受自己再也不能保護李澤這樣的事實,胃病真是身心疾病,他這樣越糾結,痛楚便越發肆意,竟然疼到昏沈,渾身濕透。

盛譽暉在華盛頓待了將近五天時間,行程滿滿,他一直沒有等到李澤的電話,自己屈尊打過去的時候,那邊竟然顯示關機,他一怒之下摔了手機,整日陰沈著一張臉談判周旋,周遭氣場冰冷,嚇得對方連讓三個點都未換得盛譽暉一副好臉色。

回到紐約的時候是半上午,盛譽暉直接去了盛景,他乘坐專用電梯徑自上到頂層,辦公室中竟然沒有見到李澤的身影,總裁辦的一幫秘書均是一問三不知,這個時候他才知道李澤在他走的當天也消失不見,至今誰都聯系不到他。辦公室中的文件堆了小山一樣高,決策遲遲沒有人簽字,下面的一幫高管也都快要急哭了。

盛譽暉急匆匆趕回山莊,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尋找一通,他甚至翻了李澤的衣物和護照,所有物品均是妥帖放在原處,他才發現自己一顆心歸位。

何伯亦步亦趨一直跟在身後,此時才找到發言的機會。

“Boss?”

“出去!”

盛譽暉心中煩悶,他狠狠捏了捏眉心,怦然躺倒在床上。

哦,我沒發現昨晚還剩下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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