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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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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的這幾天裏,李澤又因為反覆的高燒去醫院掛了兩天的水,但是咳嗽終究沒有起色,他自己心裏清楚原因也便不再刻意調養,只是每日撕心裂肺的咳嗽看得助手一下一下的心驚膽戰。

他們再去談判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天,他來出差是Jones的授意,只與他說了主辦方的情況,但是對投資方那邊卻未多作說明,他也未過多在意,這次到了指定地點以後倒是並沒有等多久,投資方的老總便準時來到。

那個時候李澤正偏頭咳得厲害,早上出來的時候他又莫名其妙起了燒,整個人說不出的困乏無力,朦朧中聽到主辦方的老總激動地與那個人寒暄,並且叫了一聲盛總,然後介紹他們認識。

李澤咳得頭昏目眩,眼前突然間發黑了幾秒,眼睛逐漸恢覆清明以後便看到了盛譽暉近在咫尺明顯擔憂的臉。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第一個想起的是,那天在醫院裏面他見到的人真的是阿ken。

那天盛譽暉真的病了。

他應該病得很嚴重,否則以他那種性格,定然不會允許自己無故缺席商業談判。

他再想到的是,盛譽暉的臉色怎麽還是那麽差?

直到盛譽暉伸出那只已經不再寬厚甚至有些骨瘦如柴的手掌,他的聲音略微發虛,但是依然吐字清晰。

他說的是。

“阿澤,別來無恙。”

李澤分明是恨他深入骨髓的,可是聽著那人略微沙啞的聲音說出這幾個字,他突然之間便覺得喉間被堵塞了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他站在原地,未伸手,未做回答,擡起頭來目光直視著盛譽暉。

可是下一秒他便咳得幾乎喘不上氣來,原本直立的身子都微微打彎,他手掌壓著胸口卻依然壓不下胸腔裏密集的刺痛感。

盛譽暉下意識伸出手去扶他,李澤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站定,他完全是慣性的躲避,但看在別人的眼裏,這兩個人之間如此尷尬的局面卻有說不出的暧昧,倒像是情人之間鬧了別扭。

盛譽暉冷冽的目光掃了掃周圍的人,Mike與Bill及時會意,瞬間便反客為主,那兩個人很紳士地對餘下的人做了請的動作,並且一路將他們送出去將門輕輕掩上,然後如同雕塑一樣站立在門口。

“你哪裏不舒服?”

“一點小感冒,勞煩盛總掛心。”

因為咳嗽的緣故,李澤嗓音沙啞的厲害,他語調中滿滿的疏冷淡漠,聽不出半點感情,側過身子為盛譽暉讓開路。

“Jones公司就是如此漫不經心對待盛景,竟然派了身體不適之人前來談合作?”

“如果是我個人的原因給盛總造成困擾,那很抱歉,但是,還請不要懷疑Jones以及我們公司的誠意。”

“那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態度?”

“盛總意欲何為?或者,我讓公司重新派人過來?最快下午應該可以到。”

“哦?可是,我今天不想談了。”

盛譽暉的目光從進門以後便未離開過李澤,他一點都不避諱,一點都不顧場合,從來都是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李澤可以感受的到他直直投射過來的目光,他最厭惡的便是這樣的盛譽暉,帶有從不掩飾的侵略性,從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完全是按著自己的喜好來,完全是由著他的心情辦事。

他從始至終都是帶著俯視蒼生的優越感和與生俱來的侵略性,居高臨下,無所不能。

那樣漫不經心卻斬釘截鐵的語氣,帶著涼涼的,主宰萬物的腔調在李澤的頭頂響起。

“盛總還是老樣子,能夠讓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的您去理解那些掙紮在生存線上的人們,果真是太不切合實際。若盛總是嫌棄我病病歪歪,那麽,我現在會退出,所有的合作事宜由我的助手與你們詳談。”

放在以前,李澤可以將盛譽暉罵個狗血噴頭然後大搖大擺的甩手出門,但是,如今他肩負了一個公司的人們的期望,事實再也不允許他如從前那般妄性而為。

他軟綿綿的退了一步,不再與他硬碰硬,但目光倔強絲毫不退讓。

盛譽暉站在李澤的不遠處,看著他勉強忍著咳意,一張臉憋得通紅,只是偶爾露出幾聲輕咳。

他明明心疼的厲害,他明明就是不想讓他帶病出席,可是話到嘴邊卻變了味道。

他已經習慣了處處帶刺的生活,習慣了與任何人針鋒相對,習慣了用更惡劣的語言去刺傷不妥協他的人。

這種習慣已經如影隨形,仿佛再也揮不去。

“我不喜歡中途換人。”

“那依盛總的意思,怎麽做才算是妥當?”

李澤終於擡起頭來,他直視著盛譽暉的眼裏還帶著紅紅的血絲,這幾日日夜不停的咳嗽,他甚至夜不能寐,臉色憔悴灰敗的厲害,但是卻也不妨礙他咄咄逼人的模樣。

“阿澤,別鬧了。”

盛譽暉看到他唇間起的碎皮隨著說話裂開冒出血珠,口氣突然間便軟了下來,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會以這樣的語氣與他說話,李澤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阿澤,先跟我回去。”

“盛譽暉,你先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的把戲什麽時候才會用爛?”

“阿澤,我不想與你吵。”

“盛總此言差矣,我倒是不清楚這事端什麽時候變成是我挑起的了?”

“你非要這樣與我說話是不是,阿澤?”

“今日公事我們是談還是不談,盛總給我一句準話。”

李澤覺得頭昏沈的厲害,看眼前的人都帶了幾分重影,他對待盛譽暉的時候完全是將自己渾身的刺都釋放出來,即使難受的厲害,但還是本著輸人不輸陣的架勢強撐著與他對著幹。

“不談了,跟我走。”

“既然不談,那我先走一步,不打擾盛總了。”

李澤不想多停留一步,他有些懊惱自己的不爭氣,總是在盛譽暉面前如此狼狽不堪,他自己也覺得以現在的身體狀況沒有辦法繼續談合作,只想趕緊的抽身離開。

幾乎是剛邁出第一步他便被盛譽暉強勢的拽進懷裏,天旋地轉間竟是沒有反抗的力氣。

“盛譽暉,你放開我!”

只說了這一句話,他忍了許久的咳嗽便如數爆發出來。

“阿澤?”

李澤顧不上回答盛譽暉,捂著嘴咳得渾身都在顫抖,他胸腔裏面細細密密的疼痛一路蔓延至喉間,直至咳出了溫熱的液體在掌心才勉強停下,但是人卻已經是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Bill,叫救護車,立刻,馬上!”

盛譽暉看到李澤垂下來的掌心裏面殷紅的血跡,細細的血絲順著他的指縫一點點的流至指尖,心裏的驚慌就如同當初聽聞他在國內出了車禍一般。

“你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治不好!”

盛譽暉陰著臉看不出喜怒,目光波瀾不驚,但身邊的醫生還是察覺出了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

“根據這位先生的病例分析,他之前出過車禍應該是沒有得到很好的休養,導致肺部器官受損烙下病根,遇到濕冷天氣的時候便會很容易感冒發燒,他這樣的情況除了自身註意以外,我們做醫生的絕對是沒有能力確保他恢覆如常。”

“那咳血呢?”

“是因為延誤治療時機,肺部炎癥加劇而引發,用藥之後會有好轉。”

“註意事項。”

“註意保暖,保持良好的心情,配合醫生治療。”

盛譽暉抱臂狠狠壓著胃裏面的抽痛,他這個時候心情差的厲害,恨不得揮拳將對面的人打成豬頭,但終究還是理智戰勝了沖動,是他當初太自私,為了將李澤留在身邊,罔顧他的意志耽誤治療才弄成了今天的局面。

罪魁禍首,終究是他。

“醫生,病人醒了。”

護士很及時的跑過來說了一句話,盛譽暉再顧不上生氣,邁開虛晃的步子便朝病房跑,奈何腳下虛軟,身形踉蹌眼前發黑,他扶著墻壁快走,到了病房前卻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他站在門口透過窗玻璃看裏面的情況,護士正在為李澤量體溫,他臉色慘白,手摁著胸口咳得異常辛苦,眼睛半瞇著還是以往戒備的模樣,盛譽暉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著旁邊的墻壁勉強站定,垂眸思忖半晌,然後白著一張臉對跟著趕來的醫生輕輕說了一句。

“麻煩你們照顧好他,他每天的情況隨時與我匯報。”

盛譽暉回到入住酒店,Eason已經準備好藥物等待,他是在前天時與Bill和Mike搭飛機一同過來的。

“Boss,您需要繼續輸液。”

“今天的免了,我想睡會兒。”

“您現在的情況最好不要停藥,容易反覆。”

“出去。”

“幫您紮了針我便離開。”

“Eason!”

“Boss,就算是為了澤少爺,您也需要先養好身體。”

Eason也是剛剛聽說此次與盛譽暉談合作的另一方代表是李澤,他們兩個撞在一起,除卻彼此中傷,誰都不願意退讓,如何談得上看清自己的心。

盛譽暉像是被這句話說動,沒再厲聲趕他走,Eason手腳麻利為他紮了針,放置鼻氧管的時候被盛譽暉擡手制止,他不再強求,收拾藥箱準備離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Eason還未伸手,手機便被盛譽暉搶先一步攥在手心,因為近在咫尺,他可以準確的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

“請問是盛譽暉先生麽?”

“我是。”

“這裏是Northwestern Memorial Hospital,您之前送過來的那位李澤先生要求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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