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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獨自心愛,彼此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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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我不可能再同意您以這樣的身體狀況離開醫院。”

“Eason,你的職責只是治病救人。”

“正是因為我清楚自己的職責,我才不允許您這樣做。”

盛譽暉並不理會Eason苦口婆心的勸阻,他積攢了一些力氣,此時已經虛虛地坐起身來,何伯站在一旁遞過新取的衣物給他,那人竟然逞強解病號服的扣子,因為身體缺血凝血機制下降,他的刀口久久未曾愈合,每一個姿勢變換都會磨蹭著患處專心刺骨的疼,Eason站在一邊急得兩只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盛譽暉卻半點都不曾遲疑慢吞吞地換衣服。

他向來便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只要是他決定了的事情便是只有妥協的份。

“Boss,您真是不要命?”

“Eason,你若還記得我是你的老板,那就帶齊藥品陪我回一趟鳴泉山莊。”

車子開到山莊門口的時候,盛譽暉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他沿途的時候胃裏翻滾的厲害實在忍無可忍吐了兩次,少許的胃液中夾雜著幾縷鮮紅,Eason雖然氣惱卻還是無奈幫他推了針劑。

“Boss,您是否休息一會兒再進去?”

“不了,扶我一下。”

盛譽暉閉著眼睛略微緩了緩,借著Eason的支撐站起來,他還沒有邁開步子便聽到樓上碗碟落地的聲音,尋著來源他把目光停在李澤臥室的窗戶上。

“叫廚房再準備一份晚餐帶上來。”

“是的,Boss。”

盛譽暉從來都是極盡逞能,他慢慢扶著樓梯挪到李澤的臥室門口,額間已經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眼前更是金星亂冒昏眩的厲害,他扶著門邊頓了頓緩下胸口綿密的痛楚喘勻呼吸,這才示意何伯拿鑰匙開門。

房門剛剛打開,映入他眼簾的便是滿地的狼藉,地板上玻璃碎片還沒來得及打掃完畢,李澤衣衫淩亂,臉色蒼白,目光略微渙散抱膝坐在床上,神色木然看著輕掃碎片的傭人,他聽到開門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盛譽暉那張陰魂不散的臉由遠及近。

“你終於舍得見我?”

“你想做什麽?”

“看不出麽?絕食!”

李澤嫣然一笑,淒楚又絕決,幹裂的唇瓣有血珠溢出,莫名生出一抹絕望,盛譽暉原本虛晃的身子越發搖搖欲墜。

“阿澤,你又拿幼稚當武器。”

“盛譽暉,除了軟禁我你還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能啊,你想不想試一試?”

盛譽暉臉色青白,明明是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只是那嘴角冷酷的笑意卻硬生生讓人忽略了這些表象,李澤眼底濃濃的恨意灼得他頭腦越發眩暈。

“有本事你便殺了我!”

“我如何舍得?”

“你這個魔鬼!”

“我聽說,你三天都不吃不喝了?怎麽?是還惦記著老情人食不下咽嗎?”

“阿灝就是好過你千萬倍,你無論如何都及不上他!即便你再軟禁我,我也不會如你的意!”

“可惜的是,他不愛你了,他不要你了,他有了別人,你還學做什麽貞節烈女?”

李澤就像是瘋了一樣爬起來直撲著盛譽暉過來,阿ken眼疾手快將人攔下,盛譽暉晃著身子感覺眼前天旋地轉。

“盛譽暉!我要殺了你!”

“哼!是憑借你如今手無縛雞之力麽?”

盛譽暉冷哼一聲,他不再拒絕Eason攙扶,慢吞吞移步至沙發旁邊坐下輕輕呼吸,希望減緩手腳無力的空茫感。

“我坐在這裏,把重新做好的飯菜吃完我便不為難你。”

“你為難我還算少嗎?”

“那就更不差這一次了。”

盛譽暉閑閑地靠在沙發裏示意傭人將飯菜送過去,眼見著小桌子剛剛支好,李澤一揮手便將碗碟掃至地上。

“我憑什麽要如你意?”

“阿澤,你又不乖,你說你總是不吃飯這要怎麽辦才好呢?”

“盛譽暉,你怎麽不去死?”

“放心,總有一天會如你意的,不急。”

盛譽暉一手搭著上腹輕輕咳了咳,他身形消瘦,臉色灰白,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不知為何卻看得李澤瞬間心亂如麻,盛譽暉咳完嗓音更是沙啞,略微偏過頭去吩咐Eason。

“Eason,幫他打營養針。”

“是,Boss。”

Eason冷著臉看不出情緒但依舊對盛譽暉的話言聽計從,他麻利的從藥箱裏面取出配好的藥液,拿出輸液器消毒,排空氣,守在床邊的阿ken適時出手,絲毫不費力氣便將李澤壓制住。

“盛譽暉,你混蛋!”

“阿澤,是你不聽話在先。”

Eason動作麻利迅速,準確的將針頭刺入李澤的手臂靜脈,固定好針翼和軟管,默不作聲地轉身去收拾藥箱,阿ken輕輕放手在床邊負手而立,他不過剛剛站定,李澤便迅速地擡手扯掉了手臂上的針頭一甩手扔在地板上,鼻間噴出的氣息紊亂又憤怒,他目眥欲裂狠狠盯著盛譽暉看了半晌,隨後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殷紅的血跡順著嘴角流出,他滿不在乎的擡手輕輕一抹。

眾人均是心驚,盛譽暉驟然支起身子,呼吸急促綿長,聲音顫抖慌亂。

“Eason!”

“Boss,您別著急,之前凱倫醫生與我說過,澤少爺不按時服藥導致肺部起了炎癥,咳出血是因為咽部毛細血管破裂。”

“換藥,幫他重新輸液。”

“是,Boss。”

盛譽暉略略松了口氣,但被上腹頃刻間反噬的痛楚激得彎下腰,冷汗溢滿全身,他拿手掌慢慢摸向痛處,狠了狠心用掌根施力按壓,喉間瞬間湧上一股熱流。

Eason又一次固定好針頭,但這次腰還沒有直起來,李澤便又將針扯了出來,他目光中的怨毒之意明顯,盯著坐在沙發裏略微垂著頭的盛譽暉。

“我死了又與你何幹?!”

這一次盛譽暉沒再說話,他的臉色蒼白又陰沈,一只手扣著沙發邊緣,手指一上一下的隨意點著,Eason無奈又拆開了新的輸液器,然而這次情況依舊,房間裏整個氣壓低得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呼吸悶滯的厲害。

“阿ken,去拿約束帶進來。”

“盛譽暉!你敢!”

盛譽暉下了命令便不再多說一個字,他動了動身子,努力咽下一遍又一遍泛上來的血腥氣,渾身上下都已經疼得麻木,此刻根本分不清哪裏更痛一些。

李澤被捆在床上終於動彈不得,他兩只手緊握成拳憤怒的抖動差點將又紮進去的針抖得錯了位,以前他無論做多麽過分的事情,盛譽暉都不曾這樣蠻橫對待他,頂多是自己親自動手,心情不是很壞的時候甚至還會和顏悅色的勸說他,從未如現在這樣逼人太甚。

“何伯你聽著,從今天開始,澤少爺只要一天不吃飯不吃藥,你便告知凱倫,幫他輸液治療,等他什麽時候不反抗了,再為他松綁。”

盛譽暉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的起身,他眼前忽明忽暗,隔著一段距離看李澤只看得清一個模糊的輪廓,連他的聲音都飄忽著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盛譽暉,你不得好死!”

他嘴角斜斜的向上扯了扯,緩緩站直身體,憑著剛剛進門的記憶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他才不是不得好死。

他早已經是地獄裏面爬出來的魔鬼!

李澤被束縛在床上動彈不得,咬牙切齒對著盛譽暉的背影瘋狂嘶吼,那人卻猶如帶了屏蔽器徑自往外走。

門板轟然關上,盛譽暉扶著墻壁無聲嘔出幾口血,他朦朧恍惚間聽到周圍人的驚呼聲,來不及囑咐他們小聲一點便軟軟倒下。

一門之隔,李澤木然躺在床上,頭頂的點滴順著透明滴管輸進他體內,冰涼刺痛,他似乎聽見門口慌亂的腳步聲,還有傭人的驚呼聲,還未思索人便昏昏然睡過去。

盛譽暉胃部再次出血,刀口遭到蠻橫按壓部分撕裂,Eason終於抓狂,將人推出手術室以後便當著所有醫護人員下了禁止令,即使遇到天崩地裂,即使刀劍架在了脖子上,誰要是敢放無關人等接近盛譽暉,他一定讓那人在整個醫療界混不下去。

Eason體力嚴重透支,已經做不到親力親為,又抽調了一批靠得住的人員堅守,自己在盛譽暉專屬病房外的沙發中補眠休息,定時讓護士叫醒他為盛譽暉做檢查,列藥單,他在每次的用藥中都額外加了鎮靜劑,以換取他靜心休養自我修覆的時間。

李澤仍舊絕食不配合治療,整日輸液維持體征,人又很快瘦了一圈,幾乎成了一心求死得過且過,與除卻呼吸之外的行屍走肉幾乎沒有差別。

阿ken仍舊不遺餘力的嘲笑他,言辭尖銳刻薄,雙臂抱胸居高臨下。

“懦夫!”

“滾出去!”

“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滾?”

“滾出去!”

“真替Boss不值!”

“你又有什麽資格評價我!”

“也對,與你這樣懦弱無能的人多言,我自己都覺得羞辱!”

阿ken一身緊致黑衣,面無表情立在床頭,冷冷的瞥了李澤一眼轉身拉開窗簾,柔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地板上閃著粼粼的亮色。

“你自己都不留尊嚴給自己,如何配得上留在Boss身邊,又如何擔得起他不要命的付出!”

李澤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他以後一定會後悔噠,他簡直就是悔不當初,喪權辱國,割地賠款,被我們盛總吃得shi shi噠。

矮油,好羞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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