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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都選擇孤註一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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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本身失血較多,凝血功能差,但體質要稍好一些,在ICU觀察12小時以後便被送進了普通病房,隨後人也蘇醒過來。

肖灝除卻為他獻血臉色有些蒼白以外,渾身毫發無傷,他正坐在床邊削蘋果,見到李澤皺著眉頭緩緩睜眼,立刻起身。

“阿澤,你哪裏不舒服?”

“阿灝。”

“扶我起來坐會兒。”

“你肺部有傷,腹部還有刀口,醫生建議半躺著為好,稍微忍一忍。”

“好吧。”

肖灝溫柔的呵護如同是穿越七年的時光與現在疊加,李澤忍著渾身的無力和痛楚,只覺得這點溫存來的彌足珍貴。

人都是這樣矛盾,總覺得近在眼前的溫暖會有什麽可貴,但遠在天邊的關心哪怕只是一點點都會深感幸福。

“阿灝,我現在覺得很幸福。”

“阿澤...你沒必要那麽做。”

肖灝坐下來,看到李澤熟悉溫情並且帶著一些滿足的微笑,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

“那只是出於本能,我很愛你。”

肖灝覺得胸口一滯,握著水杯的手不易察覺地收緊。

“阿澤...”

“在救護車上我聽到你哭了,你也還愛我是不是?”

“無關愛情,只是擔心。”

“阿灝,你何苦逃避。”

“阿澤,造成今天這樣的後果非我所願,但是,愛情沒有了便是沒有了,我自責和遺憾曾經消磨將近七年光陰,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初我再等一等,如果我沒有遇到阿越,或許,我們還會有機會。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當初這樣的字眼。”

“不是這樣的,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你還不明白,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李澤想不通,他不惜用命救回肖灝,只從他口中得來回不去這樣冰冷刺骨的字眼,心中急怒,憋悶之下粗粗喘了口氣竟是捂著胸口嗆咳起來。

“阿澤,你怎麽樣?”

肖灝不慌不忙輕輕拍著李澤的後背幫他順氣,然後扶著他半臥在床上,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放了吸管在他的嘴邊,所有的動作嫻熟連貫,與曾經的笨手笨腳差別明顯。

“喝點水。”

“阿灝,我們不是回不去,而是扯不平了,咳咳...”李澤費力地拉著肖灝,微微皺起眉頭,嘴角的笑意並未擴散。

這一次他真的不想放手,他不願意做一個高尚的人失去愛情,哪怕做一個卑鄙的人留他在身邊,哪怕不擇手段,哪怕利用肖灝的愧疚與自責,他只要把他留在身邊。

“你以為這樣悉心照料我康覆我們就真的可以一筆勾銷了嗎?不可能!”

“阿澤,真的要這樣是不是?”

“你做不到忽略那七年,更做不到當做如今的事情沒有發生。阿灝,我救了你,我用命換了你。”李澤穿過窗戶看著站在外面的程越,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上挑的眼尾帶了幾許瘋狂。

“我承認,我愧疚和自責。”

“阿灝,你看,所以,你根本放不下我,我們之間永遠扯不平。”

李澤撫著胸口尖銳的刺痛,一字一句慢吞吞對著肖灝說,聲音不算高,但擲地有聲。

“誰說的?阿澤,我們可以扯平。”

肖灝不緊不慢地後退一步,略顯蒼白的臉突然變成決絕,他勾起嘴角竟是綻開一個極其自信的微笑,李澤只恍惚了一陣,便看到之前放著的水果刀被肖灝捅進了腹部。

“據馮醫生說,你肝臟和脾臟都破裂,這一刀是不是不夠,恩,肯定不夠,你肺部還被肋骨刺破了...”

肖灝臉色瞬間變成雪白,半弓著身子,雙手握著水果刀的刀柄,在李澤驚詫的目光中將刀刃一點一點的拔出來,李澤甚至聽到了刀子從肉裏面拔出來時磨過血肉的聲音,只那麽一瞬,鮮血竟然噴濺著灑在潔白的被單上。

李澤突然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連滾帶爬著從床上滾下,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握著肖灝即將捅進肺部的手,緊接著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阿灝,你在幹什麽?”

“咳咳...阿澤,我這樣還你,可以麽?”

肖灝感覺到有粘稠的液體捂在腹部的手汩汩的淌出來,血液流失的速度竟然是這種感覺,身上開始有點冷的發抖,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李澤的表情,意識逐漸的渙散。

“你威脅不了我的,咳咳...”

“阿灝,你挺住,我叫程越。”

李澤手忙腳亂的將肖灝扶起來靠在床頭,然後將他還抓在手中的水果刀拽下來踢到一邊,踉踉蹌蹌的追出去。

李澤渾身是血,扯破了嗓子喊剛走不遠的程越,說話聲音越來越低,見到他轉身過來,終是忍不住撫著胸口開始咳血。

路過的護士驚聲尖叫,無數重影在他面前閃爍,他屏著氣息聽到肖灝被輪床推去手術室,只聽到模糊的覆述,肖灝刺破了腹腔大動脈。

程越醫院的主刀醫生除卻放假的都在臺上,他自己搖搖欲墜吩咐護士去準備手術室,恍惚間聽到冗雜的腳步聲隨後便是沙啞低沈的男聲。

“阿澤的手術由Eason來做!”

盛譽暉被人攙扶著疾步走來,身邊的醫生護士一應俱全,井然有序跟在他的身後。

“阿澤的手術由Eason負責,還希望程院長借手術室一用。”

盛譽暉聲線不高聲音極為沙啞,即使站定了身形仍然給人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他明明虛弱的幾乎是大聲說話都可能摔倒在地,但周身強大的氣場竟是能夠將人逼退。

程越抿了抿嘴唇,勉強站立,他目光凝視著盛譽暉身側身穿白大褂的洋醫生,紐約頂級私人醫院的招牌,他曾經多少次在學術交流或者研討會上作為嘉賓共同交流的人,沒想到竟然是盛譽暉的私人醫生。

“有Eason在,我便不再獻醜了,李澤在6號手術室。”

盛譽暉目光審視程越,之前只在搜集來的資料中見過他的照片,如今見了真人,突然有些明白肖灝為何心之所向。

他即使病弱不堪,也從不阻礙成為任何一個人的主心骨。

Eason不動聲色和程越點點頭算是問候,然後轉身看向盛譽暉。

“Boss,我把Sarah留下,帶其他人進去。”

“不必,快去救阿澤。”

“但是...”

“我撐得住。”

“好,如果Boss需要幫助,麻煩程醫生費心。”Eason略帶無奈的看了盛譽暉一眼,知道不能勉強,只好轉身向一旁的程越求助。

“交給我,放心。”

得到程越肯定的恢覆,Eason感激地看了看他,不再耽擱,領著身後浩浩蕩蕩的人走向手術室。

“Eason!”

“Boss還有什麽吩咐?”

“阿澤,拜托!”

“Boss放心,來的路上我已經看過了澤少爺的病歷,只要時間趕得及,手術一般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看著一幹人等匆匆進了手術室,盛譽暉和程越對視著站了幾秒鐘,註視著彼此蒼白失色的臉頰,汗水均是狷狂而下,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各自扶著身後的椅子坐下。

“多謝。”

“盛總客氣。”

盛譽暉略微彎了腰,拳頭抵在胃部,他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能夠撐到現在著實是個奇跡,一旁的程越似乎並不比他好到哪裏,身子軟綿綿的微微下滑,他擡眼看了看程越,又想了想自己剛剛的狀況,突然間便笑出聲來。

“我們這是何苦?”

“對啊,他們不懂而已。”

“你後悔麽?”

“你呢?”

盛譽暉咬著牙直起身子,瘦削的側臉俱是冷汗,他牽了牽嘴角,發現做這個動作都有些勉強。

“你是後悔的吧?七年,其實你賭的不過是時間和人心,這場賭局中,肖灝輸了,李澤輸了,你雖然看似贏了,其實輸得卻是最慘。”

醫生總是有一雙極為銳利洞察人心的眼睛,程越說話少氣無力,人也懨懨的如同被抽去了渾身精氣,但寥寥幾語一針見血,盛譽暉張了張嘴,竟是不知如何反駁。

他確實是在賭人心。

七年時間足夠長,長到可以換掉一個人身上所有的細胞,長到經久不變的感情會不可避免的發生裂痕,長到他以為物是人非後李澤別無選擇只能留在他身邊,他一直都認為李澤對肖灝的執念多過於愛情,時間久一點,那些東西便會一點點的崩塌消散。

可是,他賭輸了!

李澤為了挽回肖灝竟然真的可以不要命,甚至比起七年前想要逃離他的時候還要瘋狂執迷。

“你賭的是什麽,生命還是時間,肖灝怕是也不會懂。”

“我人就在原地,他什麽時候來,我什麽時候在。”

只怕時日無多。

後面一句程越沒有說,他們都可以義無反顧地愛,愛至山崩地裂海枯石爛,但那又如何?再深沈的愛情仍舊抵不過時間,抵不過病魔,抵不過陰差陽錯。

盛譽暉略微怔了怔,胃中激起的痛楚瞬間淹沒他的神智,鹹澀的腥甜味再次湧上喉間,他緊抿唇瓣仍舊有詭異的紅色暈染在淡薄透明的唇縫間。

“需不需要給你打一針?”

被程越敏銳識破,盛譽暉不再逞強,偏頭吐掉口中的血水,斜倚著身子微微一笑。

“多謝。”

老朋友出場,我覺得今天的程越萌萌噠~~~~你們是不是也醬紫認為?

如果覺得他萌就快點點讚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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