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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擺不脫的七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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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譽暉將李澤送去了訓練基地,他特意與狙擊組的教導員打過招呼允許他觀摩訓練,如果他願意隨時可以真槍演練,Caden和Connor既像是保鏢,又像是教官,每天手把手教李澤如何選槍,如何拆卸,如何組裝,如何選擇最佳射擊角度。

李澤心思聰慧,又心無旁騖潛心練習,很短的時間便掌握基本功,盛譽暉幾乎每隔半個月都要來訓練基地,名義上是處理事情,但更多時候是站在訓練場地外看李澤練習槍法,從他第一次不會握槍到第一槍脫靶再到日漸掌握竅門,盛譽暉覺得李澤身上越來越多值得他去發掘的東西,心中的愛戀越發濃烈。

他們分隔兩地反而不似從前那樣劍拔弩張,閑暇之餘也會聊一些有關於射擊的技巧,或者是基地的管理運營,七年時間也不過是彈指一揮,李澤原本用來握筆畫圖的手磨出老繭,細膩的肌膚變得硬邦邦,他較之前內斂了許多,即使有時候會有與盛譽暉意見相左或者是面紅耳赤,都很少再惡語相向。

“Boss,您看是不是告訴澤少爺?”

“資料來源是否可靠屬實?”

“我親自派人回國做的調查。”

“什麽時候的事情?”

“貌似將近一年。”

“那人的背景查到沒?”

“是A市最大私立醫院的院長,七年前因為性向問題與父親鬧翻,之後從母親家族中接手醫院至今,個人沒有其他汙點,其他...”

“什麽?”

“Eason好像與他認識。”

“Eason?”

“在學術交流的時候,前年Eason在他們醫院專門舉辦了一個為期半月的什麽演練,我好像見過他的照片。”

Bill拿著手中iPad快速翻閱,很快查到了程越的簡介以及照片遞給盛譽暉過目,他舉著程越穿白大褂與Eason並肩走在醫院手術區外交流的照片有片刻晃神,那個男人長得極為妖孽俊美,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萬種卻又不顯輕佻,一顰一笑俱是內斂自信,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他們進展到了什麽地步?”

“據說肖公子已經帶他面見家長。”

“肖璟滕竟然同意了?”

盛譽暉聽聞此話心中波瀾疊起,那個不茍言笑的軍中戰神,被Richard敬畏又惦記了大半輩子的鐵血硬漢竟然也真的接受了那樣的現實。

“不止如此,貌似肖老爺子還極為滿意。”

“此事先不要告知阿澤。”

“是,Boss。澤少爺今天下午會乘班機回紐約,我已經派人前往機場。”

“我親自去。”

“可是,Boss,您最近身體不適,Eason建議您臥床休息。”

“老子還不到風吹就倒的地步!”

七年之期還剩下一個月,李澤從訓練基地回到紐約,他身後依然跟著Caden和Connor,但此時他卻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男子,褪去喜怒,光華內斂,越發的溫潤親和。

他在接機口處看到了盛譽暉挺拔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越到歸期,他心中的不安和懷疑越發濃重,總覺得以盛譽暉卑劣的行事風格,他回國的事情不會如想象中順利。

“阿澤。”

“你何必親自來?”

“反正沒事。”

盛譽暉與李澤說話經常冷場,Caden和Connor已經逐漸習慣,兩人不動聲色跟在他們身後。

“我把李氏剩餘的股份全部過戶至你名下,明日會有律師約見你辦理相關事宜。”

“是酬謝我七年的陪伴?”

“那本就是你的。”

“你此時怎麽不和我談在商言商之類的話?”

“阿澤!”

李澤拉開車門率先坐進去,盛譽暉摁了摁疼起來便沒完沒了的胃隨後坐進去。

“回山莊。”

他坐回車裏雙臂交叉橫放在胸前,吐了幾個字便闔目休息,昨晚胃裏疼痛劇烈,他抵禦痛楚幾乎一夜未眠,這個時候才覺得身上疲乏蔓延精神缺缺。

李澤安靜的坐在他身旁,聽到他極清淺的呼吸,常年的訓練下來,他耳力精進,不出幾分鐘便聽出了盛譽暉不甚平穩的呼吸,於是下意識扭頭看他,此時才發現那人額間起了細密的汗珠,微闔著的眉眼輕輕顫動。

“你沒事吧?”

進訓練基地的第二年,李澤偶然從Mike口中知曉那次中毒事件給盛譽暉的身體造成怎樣不可逆轉的傷害,他甚至親眼見過他突發胃痙攣的場景,往往是前一秒還在與他爭執,下一秒便白著臉窩在一邊一動不動,渾身被汗水打濕,嘴角甚至被咬出血痕。

“你關心我?”

“算不上,我對基地的每一個戰士都這樣。”

“沒關系。”

盛譽暉果真是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之徒,李澤滿心歡喜的將簡單的行李打包,跑去找他要回證件時卻在他的臉上看到猶豫乃至近乎悲憫的神色。

“阿澤,我希望你認真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要回去。”

“你想反悔?”

“只是不想你將來難堪。”

“所以你是還要打算將我圈養起來是麽?”

“你誤解我。”

“盛譽暉!你又何必惺惺作態,更不必欲言又止!有什麽話說出來便是。”

“那好,阿澤,我不希望你回去。”

“這便是你的最終目的?盛譽暉,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什麽時候能改掉卑鄙無恥的作風?”

“你都說了本性難移。”

盛譽暉淺淺的勾起嘴角,瞳仁極黑,眼眸極亮,連說話腔調都帶著一如既往的篤定和不容拒絕。

“你聽好,盛譽暉,這七年中我沒睡過一次安穩覺,沒吃過一頓窩心的飯,沒舒心地笑過一次,在你身邊我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即使在訓練基地也同樣日日夜夜想著回國,想著阿灝。如今我唯一的心願便是遠離你,並且希望餘生都不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李澤此話說的極狠,言辭激烈,半分餘地不留,原本抱著雙臂壓制疼痛的盛譽暉臉色倏然變白,整個人有些不受控制的彎腰,他的呼吸瞬間沈重起來,李澤看在眼中原本的快意卻逐漸開始潰散。

“阿澤...你若真想好,我不攔你。”

一周之後,李澤終於踏上回國的飛機,他帶著滿心憧憬滿心期待聯系之前與肖灝共同的朋友想要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

只是在此之前李澤真的忘記了什麽叫做物是人非。

他被邵偉強帶著進了謝暉戀人的酒吧包廂,練習了千萬次的開場白和微笑在看到肖灝對另一個人的溫柔時全部潰散。

肖灝旁若無人的在意那個人的表情,從眉目眼神到動作舉止,即使在看到他出現的時候也只是一剎那的錯愕,在這之後,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人的身上。

哦,對,他叫程越,很多年前因為愛上同性與父親決裂被逐出家門,母親意外身亡,當年也曾是轟動一時的大新聞。

李澤不願相信,他軟綿綿的伸出手居高臨下抱住肖灝的雙肩,輕聲呢喃固執堅守的承諾。

“阿灝,我回來了。”

肖灝繃直了身體,緊張的將他推開,動作態度毫不猶豫,然後扭過頭去看坐在身邊的程越,眉目間絲毫不掩飾歉意和愧疚。

整個飯桌上李澤都可以察覺得出肖灝的小心翼翼,他萬分體貼的夾菜,提醒程越什麽可以吃,什麽是需要忌嘴的,替他擋酒,所有一切周到細致。

李澤放在飯桌下面的手緊握成拳,無法言語的悲傷和怨恨彌漫心頭,沒有人曉得那種絕望,比寒極更冷,比極夜更黑更漫長。

他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心如刀絞,什麽叫做哀莫大於心死,他可以熬過兄長的背叛和出賣,七年的抗爭和堅守,曾經受過的苦和煎熬,卻不能接受肖灝對著另一個人噓寒問暖殷情備至。

再固執的堅守終究是沒有抵得過時光的觸碰。

肖灝什麽時候牽著程越的手離席他甚至都未曾註意,只曉得一擡起頭,那個心心念念的人便決絕的離開。

盛譽暉訂了晚一點的航班緊跟著李澤降落在國內首都機場,他從飛機上下來,臉色蒼白如雪,纏綿的痛楚一路上伴隨,飛機飛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他除卻忍受漫無邊際的疼痛和緊急吸氧,心中只剩下對李澤無窮無盡的牽掛。

他明明說出那樣絕情的話,明明他氣得又差點吐血,可還是舍不得他回到曾經的故土承受物是人非,孤苦無依。

人都是矛盾的結合體,盛譽暉意識到自己除卻不甘之外夾雜了心疼和不舍,終於不得已承認他開始淪陷。

人家都說一個人學會愛,便會變得懦弱。他突然想到這句話,眼眶和鼻尖生出熱燙的溫度。

盛譽暉坐在車裏面,看著李澤滿心歡喜的進入酒吧,再出來的時候失魂落魄,心灰意冷,他漫無邊際的行走在街道上,他便驅車緊緊跟隨。

李澤過馬路的時候神思恍惚,甚至連紅綠燈都不看便闖過去,差點被迎面疾駛的車撞倒,盛譽暉丟下車子快步跑過去。

“阿澤?”

“你跟夠了沒有?你早知道阿灝有了程越是不是,盛譽暉,你跟來是不是為了看我笑話?”

“我還不到那樣卑鄙無恥的地步,你知道,我舍不得。”

“你舍不得?所以便拆散我和阿灝,便是禁錮我,便是看我們如今形同陌路是不是,盛譽暉如何能夠說出這樣冠冕堂皇鬼話!”

“阿澤,是你們的愛沒有你想象中那樣牢固,七年之癢...你熬過了,但是他沒有熬過。”

“都是你!盛譽暉,都是你破壞的!是你毀了我!”

“阿澤,若是你們情比金堅,無論我如何卑鄙耍手段都不會得逞,你還不明白嗎?他不愛你了,他有了別人。”

“盛譽暉!你滾開!”

李澤猛然將盛譽暉推開,然後起身踉踉蹌蹌往前走,耳邊只回蕩著他那句冰冷漠然的話,猶如魔咒。

“他不愛你了,他有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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