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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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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譽暉猛然驚醒,額角後心一陣一陣冒冷汗,他動了動手指發覺力氣流失的厲害,Eason像是掐著點進來看他蘇醒的,摘下脖子裏掛著的聽診器為他做檢查。

“Boss,感覺怎麽樣?”

“阿澤呢?”

“刀口會不會痛?身上發冷的感覺還嚴重麽?有沒有心慌、胸悶、氣短之類的癥狀?”

“阿澤呢?”

“他很好,你回答我的問題。”

Eason掀開被子檢查他腹部的繃帶,沒有新的血液染紅的跡象,他將目光上移了一點,又看到盛譽暉胃部青紫的一片,面色微沈。

“Boss,您最近有按時服用胃藥麽?”

盛譽暉被他略顯冰冷的態度終於弄得不耐煩起來。

“我在問你話!”

洋人醫生抽出椅子兀自坐下來,他取了沾水的棉簽為盛譽暉潤唇,淡藍色的瞳仁此刻極為清冽。

“Boss,幾個小時前,你差點因為休克丟了性命,受傷第一時間為什麽不來醫院?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致命傷是在你身上!”

“他服用的是簡單的興奮劑還是du pin?”

“你如今除了關心那個人還能再做點其他事情麽?”

“幫我接何伯的電話。”

盛譽暉耐心終於耗盡,他用手虛虛按著傷口處費勁力氣想要坐起來,只弄得身上冷汗冒得越發肆意。

“Boss!”

“Eason,你聽著,我做什麽決定,從來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是,Boss,我越矩了。”

Eason稍稍將床搖高,扶著盛譽暉重新躺好,他收斂了之前醫者對待不聽醫囑的病人的態度,立在一旁躬身站好。

“我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我身上戾氣太重,就算是死,閻王還不敢收我。”

盛譽暉看向Eason默然靜立的模樣,心中清楚他所為何事,他從來我行我素,不屑於向別人解釋,這樣放低姿態已經實屬不易。

“無論如何,請Boss以後不要再冒這樣的風險。”

Eason神色緩了緩,眉眼已經低垂著。

“你煩不煩,和個娘們似的!”

“總比你個不怕死的要強。”

Eason撇了撇嘴回敬他,臉上表情終於柔和,他幫盛譽暉檢查了一下滴液的速度,然後正色起來。

“澤少爺血液中檢查出了jia ji ben bing an 的成分,而且超出兩次服用的量。”

“這麽說來,他當時算是急性中毒?”

“恩,不過不是很明顯,我已經用藥物控制。”

“他背後的傷...”

“芯片我已經取出,傷口有些感染,這幾天我會嚴密觀察他的身體狀況,所幸他此時不會有痛感,否則要比你磨人的多。”

“為什麽?”

“你皮糙肉厚。”

盛譽暉被Eason噎了一句,剛欲還嘴,像是不滿這樣的斷言,他胃部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整個人瞬間繃緊了身體。

“Boss?”

“好像胃痙/攣了。”

盛譽暉想要將身子彎起來卻被Eason及時按住。

“不要劇烈動作,會撕裂刀口,我幫你打解痙針。”

Eason打開呼叫器聯系護士臺送來藥品,動作利落幫盛譽暉註射。

“你胃部受到撞擊,滴的液體中消炎、抗生的居多,誘發胃痙/攣癥狀屬正常現象,近日不能進食,可能還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若傷口長得快的話,可以嘗試按摩,依賴藥物對病情恢覆沒有太大幫助。”

Eason將註射器扔進廢紙簍,然後幫盛譽暉挽下衣袖。

“澤少爺那邊你放心交給我,治療這些小傷小痛我還是很有把握的。”

“我是不是做錯了?”

盛譽暉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句話,到讓喋喋不休的Eason停下來,瞪著眼睛像是看外星來客。

“若是我不在他身上放追蹤儀...可是,他不在我眼前,我不知道他身在何處,心裏面就空空的無所適從,我竟然潛意識中害怕上次的事情在發生。”

“Boss,澤少爺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你的附屬物。”

Eason深深的嘆了口氣,毫不留情地指出盛譽暉的過激之處。

“像他那麽驕傲的人,你如果與他硬碰硬,除了兩敗俱傷,沒有別的下場,更何況,他的心裏裝著別人。”

“你也覺得我做錯了?”

“我當初就不讚同你的做法,但你是我的老板,你若執意如此,我也只能服從命令。”

“我就這樣專制?”

“恩,還自以為是。”

“......”

Eason看著這樣一個從小就沒有被寵愛過的人,不知道真正的愛除了一廂情願的給予更多的還是需要彼此情投意合,地位平等。愛雖然是自私的,但是卻從來不是不講究方式的,這些話他沒有辦法對盛譽暉說出口,不是因為他聽不進去,而是因為他不經歷便不會相信。

很多道理並不是別人的前車之鑒便可以令人警醒的,非要他們自己親自嘗試過,受挫過,失去過才真正能夠頓悟。

他們之間短暫的沈默被外面的敲門聲打破,Eason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真恨不得把這個沒有眼色的家夥拖出去暴打一頓。因此Mike在看到Eason開門的那一剎那,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了一陣冰冷的殺意,他哆嗦了一下矮著身子繞進來。

“淩晨四點多,你來這裏做什麽?”

“哦,何伯找人看了監控,已經確定了給澤少爺毒品的人。”

有時候直腸子的人還真是讓人焦頭爛額,Mike絲毫看不到Eason陰沈的臉色,徑自走到床邊向盛譽暉匯報成果。

“Bill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他說他突然吃壞了東西...真不知他在搞什麽,關鍵時刻竟然吃壞東西。”

Eason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盯著Mike的背影看,真是恨不得一棒子打暈他給他治治腦子,什麽時候能學一下別人的機靈勁兒。

盛譽暉又掙紮著想要坐起身,Eason站在門邊冷眼觀看,實在發現Mike缺心眼的厲害,他竟然真的把那渾身軟趴趴的人扶起來勉強坐好。

“照片帶來沒?”

“當然。”

Mike寶貝似的把口袋中的相片拿出來遞給盛譽暉。

“這個人,我和Bill都覺得眼熟,好像之前在哪裏見過。”

“是Melantha的人。”

盛譽暉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不管什麽人,他只要見過一面便可以準確的記住,監控畫面打印出的照片不是很清晰,但他仍是一眼認出了相片中的人,正是上次在街頭襲擊他的其中一個。

“他怎麽混進來的?”

“送新鮮蔬菜的時候,澤少爺曾經和他接觸過兩次,應該是他假裝xi du 刻意被澤少爺撞見,有意留下du pin 給澤少爺用,還有,小姐好像知道您在澤少爺身上安裝了追蹤儀。”

“Melantha今天有什麽動作?”

“特別安分守己。”

“她不會死心,還會借機接觸阿澤。”

“何伯已經加強了山莊的守衛,Caden和Connor如今寸步不離守在澤少爺身邊。”

“黑龍那邊的年終撥款項目給我停了。”

“Boss?”

“Melantha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可是,Mr.Daley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他如今奈何不了我。”

盛譽暉一睜開眼便鞠躬盡瘁想事情想個沒完沒了,這樣一席話說完他終於有些受不住,身上撕裂的痛楚幾乎要擊潰他橋洞粗的神經。

“Mike,你先回去。”

Eason終於看不下去,站直了身體走過去拉著Mike便往門外拖。

“哎,你別拖我啊,怎麽還掐上了,Eason!”

“我真恨當初為什麽要治好你。”

Eason趕走Mike回到病房,盛譽暉就那樣半躺著昏昏睡去,眉眼之間均是疲憊和和隱忍的痛楚。

都說愛情是盲目的,為伊消得人憔悴,在這之前,Eason一直都不相信,但是看到盛譽暉最近陡然間消瘦的身形,他突然之間便有些明白。

李澤精神仍舊亢奮,他感覺不到背後傷口的痛楚,反而覺得一陣一陣的麻癢,趴著躺著都不舒服,此時只恨不得下地出去跑上兩公裏,他從來沒有如此煎熬過,大腦皮層一直處在興奮的狀態下,眼皮垂下來仍舊睡不著。

之前他只聽吸毒的那些人描述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如今嘗試過卻發現簡直是地獄的磨練,整個人如同精神失常一般,他完全回憶起了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仿佛指縫間還纏繞著盛譽暉殷紅的血絲,滑膩膩怎麽都洗刷不幹凈。

他此刻清晰的記起了當時水果刀插進盛譽暉腹部時他臉上的表情,不可置信居多,更多的是受傷的眼神,還有幾抹釋然。

當時盛譽暉好像還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為什麽?”

他還問為什麽?從來都是他說一不二,從來都是他蠻橫不講理,從來他都是用最壞的惡意來揣度別人並且先發制人,他從來都不給任何人辯解的機會,做一切事情只憑個人喜好。

他這樣的還有資格問為什麽?

李澤這樣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直到他信服。

Eason早上查房的時候眉目已經不似昨天冰冷,按部就班地幫他處理傷口,換藥,如同往常一樣詢問他身體狀況,仿佛昨天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

“盛譽暉怎麽樣?”

李澤鬼使神差問出這樣一句話,洋人醫生一成不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他微微挑了挑眉頭。

“半夜醒了一次,早些時候有點發熱,用過藥以後還在昏睡。”

Eason敏銳的捕捉到李澤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澤少爺放心,Boss命大還能夠你折騰幾回。”

“是他為難我在先!”

“恕我直言,Boss手段確實算不上光明,但澤少爺,若不是有你的哥哥成全,他也見不得會這樣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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