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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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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祤本打算當晚趕到長寧宮後趁夜便闖進去解決孟堯,而後直接進密道去找郁子珩,不過臨到近前是還是讓馮宇威和殷海黎給攔住了。

“闕大哥,咱們約好的是明日未時初,現在進去是不是太早了?”殷海黎勸道,“若是我們運氣太好,直接撞上了蘭前輩,援軍又沒到,豈不有點冒險?”

他話說得含蓄,馮宇威可就直白多了,“萬一闕大哥你再受傷,我們如何向教主交代?”

闕祤先是微有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人倒是冷靜了不少。自己受傷沒什麽打緊,可貿然闖入連累了其他人就不大好了。

“闕大哥?”馮宇威又試探著喚了他一聲。

闕祤胡亂在眉心上按了兩下,道:“先在附近休整,歇息一晚,明早再吃一頓飽飯,就準備打一場硬仗吧。”多等一夜,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明日未時郁子珩動手之前,最好雙方能夠會合。

殷海黎應聲去了。

馮宇威正也要走,卻被闕祤叫住了。

“幫我和隱衛說一聲,讓他們去兩個人幫個忙,”闕祤道,“今晚先到裏頭走一遭,別驚動任何人,把一位叫蓮兒的姑娘替我救出來。”

這事他本想親自做,可這群人都跟著他,他這“主帥”要是這會兒離開,有人想東想西想得太多做出了不該做的事,到頭來還是他後悔。

“是。”馮宇威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道,“闕大哥放心吧,教主的性子沒有你想得那麽沖動,如今有了你,他更會好好愛惜自己性命的。”

闕祤扯出個微笑來,並沒多說,等馮宇威走遠了,才在隱衛生起來的火堆旁坐下。

清楚明白是一回事,會不會擔憂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關乎自己放在心尖兒上的人,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冷靜理智?

他們出行時帶好了水和幹糧,闕祤本想隨意吃些,而後在隱衛救出蓮兒之前先打坐運功以緩解趕路的疲憊。沒想到他剛要開口,便看到有個隱衛拿著開膛破肚收拾幹凈串好了的一只小野豬走了過來,架在他面前的火上烤了起來。

闕祤眨了眨眼睛。

隱衛和他對視片刻,沒等到他開口,終於問道:“執令使不喜歡吃麽?”

闕祤覺得自己要是說不喜歡,這看上去多說也就只有二十歲的小家夥很可能立刻便要去再找別的過來。況且他倒也沒有不喜歡吃,只是這大半天一直在與郁子珩置氣,滴水未進,不大有胃口吃這油膩的東西。

年輕的隱衛見他不說話,又站了起來,默不作聲就要往一邊走。

“等一下,”闕祤實在不忍心欺負這孩子,叫住他道,“不用再找別的,這個就可以了,你烤著吧。有水麽?我先喝點水。”

隱衛便又回來,將系在腰側的水袋解下,恭敬地遞給闕祤,然後便專心致志地投入到他的烤野豬大業中去了。

過了一陣,他瞥了眼喝了兩口水後便一直靠在樹幹上仰望夜空發呆的闕祤,小聲道:“屬下的手藝還過得去的。”

闕祤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郁子珩也真是的,怎麽讓好好的孩子出來做這個?

隱衛沒騙人,手藝遠不止不錯,就烤野味而言,簡直稱得上是一流了。

闕祤咬著他給的野豬腿,意外於有人出門居然還隨身帶鹽。

隱衛弄好了自己卻不吃,將寶貝一樣的小調料包收好,起身便要走。

“一起吃吧。”闕祤又叫住他,頓了下後,稍稍提高了些聲音,“樹上的也都下來,我自己吃不完一整只豬。”

話音剛落,五六個人便出現在了眼前。闕祤搖頭笑,這群隱衛還挺有趣。

被這群人一攪和,闕祤心情好了不少,一個人吃了半只豬腿,就算是只幼豬,他也覺得自己沒少吃。察覺到那年輕的隱衛又看過來,闕祤對他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很不錯,多謝。”

那隱衛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對著闕祤笑了下,雖然笑容極淺又一縱即逝,還是被闕祤瞧見了他兩頰上好看的酒窩。

闕祤目光更柔和了些,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隱衛當即挺直了身體,肅容道:“屬下呂湛。”

而後他感受到了來自隱衛前輩們的若幹道飽含羨慕的視線。

闕祤正好笑地看著這群人的反應,忽然聽到殷海黎喚自己的聲音,便擡頭看過去。

殷海黎走到近前,剛要張嘴,就瞥見了火堆上架著的幾乎沒剩什麽的野豬以及地上的一堆豬骨,到嘴邊的話一時沒能說出來,堵得他嘴角跟著抽了兩下。

闕祤尷尬地咳了兩聲,道:“潛夜使吃了沒呢,那還有點……”

他話音未落,隱衛已經不見了,連地上那堆豬骨頭也收拾了幹凈。

殷海黎:“……”

闕祤指了指剩下的半個豬頭,“那個他們沒拿走。”

“……”殷海黎忍住眼珠上翻的沖動,“屬下吃過了。”

闕祤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找我何事?”

殷海黎吐出口氣,道:“屬下適才帶了個隱衛在四周巡視了一圈,發現了……一些東西。”

“怎麽?”闕祤道,“是什麽奇怪的東西麽,要我去看看?”

殷海黎面色沈下來,“闕大哥還是別看了,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

闕祤面露疑惑。

“這裏往西再走半裏左右的地方有個破土坑,長寧宮裏要是死了什麽人,往往就丟在裏頭一把火燒成灰。”殷海黎皺起了眉,“適才走到那裏,我發現有新燒過的痕跡,和隱衛一起查探了一番,找到了幾樣沒燒幹凈的東西。這些被訓練出來的隱衛記性都很好,見過一次的東西差不多都能說出來源,跟著我的那個隱衛識得了其中的兩三樣,說都是教中某個弟子身上帶著的物什。”

闕祤的眉輕輕彈了一下,過了會兒才低聲道:“你的意思是,跟著林長老出來的那些弟子,可能都被害了?”

殷海黎道:“只怕便是如此。”

“他離開時帶走多少人?”

殷海黎閉了閉眼,“三十人。”

闕祤又沈默了一陣,才道:“把沒燒幹凈的那些埋了吧。”

不管人是不是林當親手所殺,他都和這些人的死脫不開關系,他為了尋教付出的也不算少,如何能狠得了心下得了手?即使他曾意圖要郁子珩的命,郁子珩不願深究的心思旁人也都瞧得出來,可是看看,在受害的人想要念在舊情的份上放他一馬的時候,他又在做什麽。

才因為隱衛們而冒出個頭的好心情頃刻間蕩然無存,闕祤擡頭看著天上皎白的明月,長長嘆出一口氣來。

又過了近一個時辰,馮宇威才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隱衛,隱衛還架著個人。

被架著的正是蓮兒,眼睛瞪得滾圓,身體筆直地僵著,嘴巴也張著,只是沒發出任何聲音。看到闕祤,她眸光閃了閃,裏頭的驚恐和不安很快褪去,竟而浮上幾許輕松的笑意來。

“這姑娘不配合,要鬧,我擔心驚動了長寧宮弟子,封了她的穴道。”馮宇威讓隱衛將人放下,示意他們去休息。

闕祤微訝,“你親自去了?”

“闕大哥吩咐的事自然要穩妥些,”馮宇威道,“尤其要救的還是個姑娘,日後教主問起細節,我也好交代。”

闕祤:“……”

馮宇威笑笑,優雅地轉身,“忙了一整晚,實在是餓壞了,闕大哥和這位姑娘談著,我就不打擾了。”

闕祤幾乎可以想象要是馮宇威這個嘴上沒把門的把今晚的事告訴了郁子珩,那家夥又將是一番怎樣的吵鬧,單是這樣想一想,他已經頭疼了起來。伸手替蓮兒解開穴道,闕祤抱歉道:“是我叫他們把姑娘接出來的,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姑娘見諒。”

蓮兒身形微晃了一下,待闕祤扶住她之前又站穩了,開心道:“闕公子,我沒想到真是你,他們說時我還不信呢。你怎麽在這裏,是要對付孟堯麽?”

闕祤點點頭,“明日可能會有一場混戰,姑娘於我有恩,我不願姑娘受牽連,這才叫人事先將你帶離。”

“可多謝公子你還惦記我。”蓮兒揉著發麻的手臂,“公子帶的人夠不夠,可有把握擒住孟堯麽?”

闕祤沒和她細說這個,一句話簡單帶過了,後又遲疑道:“對了,蓮兒姑娘想必早已聽說了鄭耀揚的死訊。”

蓮兒看著他,臉上不見任何悲戚之色。

“人是郁子珩殺的,便等同是我殺的,”闕祤半低下頭,“害得姑娘沒了可以依托之人,我不知當做何種賠償……”

蓮兒頗有些豪傑氣地擺了下手,“闕公子你快饒了我吧,我逗他玩的話你竟還當了真了。那只是在長寧宮中為了活命而用的一點手段罷了,你殺了鄭耀揚,再處理了孟堯,那就是救了我了,我謝你都來不及。”

闕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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