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興致勃勃

關燈
闕祤覺得自己回到中原後一件正事都沒做,就是天南海北地繞圈子玩了。所以這次得知慕非寒又回了歸雪門,他一天也沒敢再拖,拉上郁子珩便往西北狂奔,生怕去得晚了慕非寒又離開。

相比他的焦急,郁子珩則平靜得多,事實上若不是闕祤一再堅持,他很希望這段路可以走得慢一些。倒不是這沒來過的地方風景有多麽吸引他,而是能和闕祤一起作伴同行,實在是件很令人享受的事。

此時才出了正月,北方尚未回暖,越往北走天便越涼,從煦湖島上帶出來的衣衫便顯得過分單薄了。闕祤本以為郁子珩會不習慣,沒想到那沒心沒肺的家夥從早到晚都是一臉的新奇,住客棧的時候居然還每隔一陣子便把手伸到窗外去,等到凍得冰涼了再收進來,興奮地遞到自己面前讓自己摸摸看。

這日午後,郁子珩熬過毒發在客棧休息的時候,闕祤一個人出了門。

再聽到門響的時,郁子珩打著呵欠從床上坐起,看到闕祤抱了好幾件厚重的衣物走了進來。

“睡著了?”闕祤把東西放在桌上,偏頭看了郁子珩一眼。一日毒發兩次,對他而言並不是好忍受的,再加上自己擔心堵不到人,趕路的速度一點也不慢,給他休息的時間著實是短了些,會累是一定的。

“嗯,你不在我又沒意思,就打了個盹。”郁子珩走過來,翻著那幾件衣服,“這都是什麽東西?”

闕祤從裏頭挑了一件棉衣,在郁子珩身上比了比,“歸雪門那邊要比這裏冷得多,這個季節過去,我們說不定還會遇上大雪,得多穿點才行。”

郁子珩在他的幫助下把那件棉衣穿在了身上,神奇於這種被軟綿綿的一團東西裹住的感覺,“雪?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要是能遇上大雪那就太好了。”

闕祤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又是什麽?”

闕祤拿起他指著的那件獸皮披風,為他披在身上系好,“都是幫你禦寒的。”

郁子珩原地轉了個圈,又往旁邊走了幾步,一個人樂了半天,樂夠了又正色對闕祤道:“阿祤,這衣服暖是暖,可是比我先前那一身不知道要重了多少。你覺得我看上去是不是胖了一倍,像不像一只熊?”

闕祤笑出了聲,點頭,“像。”

於是那只熊就撲了上來。

離歸雪門越來越近,郁子珩終於見到了雪,只可惜不是天上飄下來的,而是地上的積雪。他被那望不到邊際的雪白晃得瞇了眼,頓時覺得尹梵祝文傑他們若不來看看這景色,那一輩子可算是白活了。

“冷麽?”闕祤問他。

“不冷。”郁子珩愉快地答著,從馬背上跳下來,牽著馬往前走。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聽得很來勁。

闕祤就有了當爹的滿足感。

前頭的岔路口,有一行七八個人騎著馬飛快地跑過。

動靜不小,闕祤便擡頭看了一眼,本沒當回事,卻在無意掃到對方沒能完全遮掩住的領口時微微吃了一驚。

一個雪團迎面飛來。

闕祤閃身躲過,對郁子珩道:“上馬!”

郁子珩委屈地擡頭看著他,“不能陪我玩一會兒麽?”

闕祤俯下身,撈起他冰涼的爪子呵了兩口熱氣上去,道:“等你身上的毒解了,讓我陪你玩多久都行,但現在我們得抓緊些。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在紫竹林遇上你義父派來的殺手的事麽?如果我沒看錯,適才過去的那群人,只怕也是你義父的人。”

郁子珩怔了怔,不再笑鬧了,重新躍上馬背。

“雖然我不能確定他們這個時候到西南來是不是也以回陽丹為目標,”闕祤道,“但我不能有僥幸的想法,我們必須快著些。”

以郁子珩的情況,再怎麽趕路也不可能快過那群蘭花殺手,二人所能期望的,便是那群人若真是為了回陽丹而來,慕非寒至少能抵擋上一陣子。

歸雪門已不遠了,按照闕祤的估算,半日內必可抵達,卻沒想到路上竟遇到了郁子珩先前一直期盼的大雪。

這場蓄勢已久的雪超出了闕祤的想象,又有不那麽友好的北風助力,連馬兒都拒絕再往前頭跑了。

歸雪門近在咫尺,郁子珩卻到底沒能撐到,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毒發了。

他忍著疼痛坐在雪地上運功,闕祤則半蹲在他身旁,用披風和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吹出了呼呼聲響的冷風。

待得撐過毒發,二人身上甚至都積了不薄的一層雪。

闕祤伸手將郁子珩拉起來,抖了抖他身上的雪,問道:“能走麽?”

郁子珩嗯了一聲,拂了下他從披風裏溜出來的長發,“不遠了吧?”

“不遠了,只是不知道我們去了,慕門主願不願意收留。”

郁子珩攤開手掌接著落下來的大片雪花,微笑道:“神奇,又漂亮,好像把天地都洗過了一遍,使得這世上再沒有邪惡似的。”他又歪著頭看闕祤,“可我知道你這會兒一定不是這樣想的,早不耐煩了吧?”

“沒有。”闕祤扶著他上馬。

郁子珩很想配合,可惜體力尚未恢覆,這對他來說有些難。

闕祤便想將他抱上馬背,和他同乘一騎。

郁子珩卻向旁挪開半步,雪地不好走,他腿又使不上力,險些摔了。

“當心些!”闕祤忙拉住他,瞪著他道,“你又想怎麽樣了?”

郁子珩順勢環住他,將他一把扣在了自己懷裏。

“餵……”

“別吵,這裏這麽漂亮,你讓我抱一會兒。”

闕祤很是不解風情地道:“漂亮和讓你抱之間,有什麽關系麽?”

郁子珩沒說話,過了片刻才道:“我知道,這漫天的大雪飄下來,也只有我覺得新奇好看,你一點也不這麽想是麽?我猜你心裏還會覺得,這場雪下得特別討人嫌,給我們添了莫大的麻煩。”

這次換闕祤沈默了,因為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郁子珩在風雪中惆悵地嘆著氣,“都是我,害你吃了這麽多不必要的苦。”

闕祤聞言簡直想抽他兩巴掌,將他稍稍推開了些,道:“兄臺,要多愁善感也麻煩你分一下場合成麽?”

郁子珩似是不滿他打斷自己,後頭準備好的話,被他這麽一攪全忘了。大教主便不高興了,索性不再多說,直接帶著點懲罰意思地狠狠親了上去。

“唔……”闕祤很快從躲閃到妥協,並且享受了起來。

扳回一局,郁子珩心情好了很多,親得夠了還含著闕祤的下唇不願意放,含糊地抱怨道:“難得我這樣認真地表明心跡,你就不能表現得感動一點麽?”

闕祤拿他沒辦法,可到底是開心的,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郁子珩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放過了那對被自己□□過的、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殷紅的唇瓣,與他額頭相抵著低聲道:“其實從來到西北的那一日起,我就想這樣做了。”

“怎樣做?”闕祤含笑道,“等著這場大雪到來,和我……”他的話沒說完,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郁子珩似乎毫無所覺,微閉起眼睛感受著闕祤被風卷起的發尾掃過自己臉頰時帶來的細微麻癢,聲音愈發溫柔,“因為我聽當日留宿的那家客棧掌櫃的說,他就是在第一場雪裏親了他家夫人,他們倆才最終成了親的。”

“鬼才和你成親。”闕祤隨口應了一句,身體又往前傾了傾,嘴貼在郁子珩耳邊道,“有人盯著我們,等一下我先……”

他話音未落,郁子珩已經有了動作,也不知是隨手拿過了什麽東西,便當成暗器甩了出去。

闕祤瞬間提起戒備,轉身將郁子珩護在自己身後,讓他的背脊貼上了後頭的馬。

暗器的蹤跡被雪遮掩,沒發出任何聲音,無法判斷是否打中了。

風聲吹出了一片此處獨有的安靜。

不過這安靜也極短暫,只那麽一瞬的工夫。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地傳來。他道:“還沒見面就先收了錢,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位兄臺要是喜歡扔錢,不妨一次多扔一些。”

他旁邊有一人道:“萬一不是錢是暗器呢?什麽都接,要不要命了?你這毛病還能不能改了?”

“……銀子我怎麽會不認得?”

“在漫天風雪中親吻,這畫面可真好看。”又一道聲音在另外一邊響起,卻是近了許多,“重要的是,這兩個人長得都這麽出色,讓人看不夠。”

郁子珩和闕祤一起望向聲音來源,隱約能看到兩道身影。他二人對視一眼,心下明了——這是被包圍了,是不是敵人不知,反正不可能是朋友。

感嘆畫面美好那人身邊的人冷著聲音道:“你說你看誰看不夠?”

不等那人回答,闕祤左手邊不遠處又有人發出了帶著疑惑的聲音,道:“你們覺不覺得,這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