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獨有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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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祤身上的毒解了以後,隨著內傷的恢覆,之前被傷痛折磨得瘦弱的身體漸漸又結實起來。最近一段時日跟著顧文暉和蘇橋過招練習,胸腹上好看的肌肉也重新現了出來,郁子珩時常便要趁他不註意伸手探到他衣底胡亂摸幾下。

這會兒他看著身邊這人前不久還瘦削的雙頰上新長出來的那麽點肉,心裏滿滿都是欣慰,凝視他的睡顏好半天,最後忍不住伸手過去戳了戳。

闕祤纖長的眉顫了下,翻了個身背對他,將臉半埋在軟枕裏,眼睛都沒睜開,道:“別鬧。”

郁子珩低笑一聲,湊過去抱緊他,嗅了嗅他散在腦後的長發,滿足地嘆息出聲。

闕祤感覺到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又有些涼,一邊握住他的手,一邊掀開眼皮往外邊瞄了一眼。

天透著點要放亮的意思,可還是黑的。

“我就想抱抱你,還早,接著睡。”郁子珩反手和他十指交握在一起,一個淺吻落在他的耳後。

他的臉還帶著溫熱氣,闕祤心說還好,轉回身來,抹了把臉道:“今日怎麽醒這麽早?”

“你說得好像我多貪睡似的。”郁子珩沒告訴他,這一整夜心口一直悶得慌,幾乎沒怎麽睡。

闕祤就著房中不明不暗的光盯著郁子珩的臉看了一陣,拿開他的手坐起來,“自從顧門主和小橋來了之後,議事的事你又推給了兩位護法,整日吃吃睡睡地沒個正事。難得今日醒得早,起來吃點東西,我跟你去練功吧。”

郁子珩騎著被子耍賴,“我其實也可以不用那麽勤奮的……”

闕祤下床披衣服,“練功好好理一理你的經脈和內息,說不定近來身上那些不適的癥狀就都好了。”

郁子珩這才跟著他坐起來,“有人比我自己還擔心在意我,這感覺真不錯。”

闕祤沒再問郁子珩他那日說的蘭修筠與孟堯在等待著什麽的事,如果郁子珩能確定他們等的是什麽,那也就不會只用“什麽”兩個字來代替他們所等待的東西了。不管他們等什麽,將要面對的是什麽,郁子珩都不能以眼下這個狀態去迎敵,闕祤只希望,他至少能在對方找上門來之前,把身體養好了。

這些本都是和他毫不相關的事,但從他握住郁子珩伸過來的那只手的那一日起,便打定了主意要陪著那個人一起面對了。

許久沒練博元修脈,為了避免出錯,闕祤特地先背了遍口訣,確保沒問題才坐下來和郁子珩一起繼續往下練。

依舊是從郁子珩進闕祤退開始練起。

進者為輔,退者為主,這一回合便是闕祤受益。沒過多久,他便覺曾經受損過的丹田處暖洋洋的,說不出地舒服。真氣沿著經脈一路游走,不急不緩,卻能感覺到它每在身體裏行上一個周天,便會強上那麽一點。

可沒過多久,郁子珩竟突然撤了內力。

他用的勁力很巧妙,在真氣正好運行一個大周天回歸丹田後讓自己與闕祤的兩道內力輕輕撞擊了一下,而後各自退開,將傷害降至最低。

饒是如此,闕祤也有被人當胸擊了一掌的窒悶感,好在運功並未到最為關鍵的時刻,不致造成內傷。他先是感到意外,清楚以郁子珩對自己的重視程度,不可能無緣無故冒著會讓自己受傷的危險強行撤力,除非……

闕祤猛地睜眼,顧不上自己胸口的疼痛,起身來到郁子珩身側,扶住他雙肩,皺眉道:“怎麽回事?你要緊麽?”

郁子珩本就沒什麽力氣,索性靠在他身上,“我沒什麽事。沒傷著你吧?”

闕祤見他臉色泛白,一只手還按壓在心口處,也沒理他問自己什麽,斥道:“都這樣了還說沒什麽事?”他喊來了外頭守著的弟子,叫人去將程岳找來。

“只是適才運動時不知怎地心口有點疼,”郁子珩倒安慰起他來,“只那麽一下,這會兒已經不礙事了。抱歉,我一時恍神便收了內力,你真地沒傷著吧?”

這種抽痛的確會讓人措手不及,可他收回內力的時機卻無疑是掌握好的,這人心裏,當真是將自己放在了第一位。闕祤拿開他的手,幫著他在心口揉了幾下,“我沒事。為何會這樣,是我們練功的法門出了錯?”

郁子珩搖搖頭,枕在他肩上,“我也不知,按理來說不該。”

“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殘缺不全的東西也能被你化出一套完整的心法來,如今有全套口訣在,自然難不倒你。”闕祤低頭看看他的臉,“能走麽?”

郁子珩直了直身體,借著他的力氣站起來,笑道:“你在誇我聰明麽?”

闕祤扶他出了練功房往樓上走,“你那麽聰明,還是先想想自己到底是什麽毛病吧。”

郁子珩沈默地任他扶進了臥房躺倒,在他要去給自己倒水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闕祤不解地看著他愧疚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怎麽了?”

郁子珩抿了抿唇,手上不覺用力,像是怕人會跑掉一樣。半晌,才懊惱道:“上次我們一起練功時你不舒服,卻為了我硬撐到嘔血,險些連命都搭進去了,可我……”

闕祤怔了怔,隨即探出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頜,“你希望我那樣?”

郁子珩眼睛瞪大了些,“當然不!”

“所以我也不希望你那樣。”闕祤拍拍他鉗著自己腕子的那只手,“陳叔被人暗害,尋教面臨危機,你首要便是保全自己,我們這群人才有個方向。”

郁子珩放開他,不滿道:“什麽叫‘你們這群人’?”

“還有,”闕祤轉身去倒水,“讓我少跟你操點心,我就謝謝你了。”

郁子珩覺得這話聽著還稍稍順耳了點,道:“你不為我操心,還想為誰操心?”

闕祤拿著杯水回來,見他臉色已好了許多,總算放心了些,“還疼麽?”

“只那麽一下,早不疼了。”他就著闕祤的手喝了兩口水,道,“都怪我義父遲遲不肯來見我一面,害我等太久,人都等出病來了。”

闕祤自語般輕聲道:“怎麽這麽巧,你的身體偏偏在陳叔出事後鬧出這許多狀況來?”

郁子珩沒聽清他含在嘴裏一樣的聲音到底在說什麽,正待問他,便聽有人報說程岳來了。

程岳再次給郁子珩診了脈,用的時間比前一次要長許多,人看上去也極為緊張,額角甚至都冒了汗。

他這副樣子自然讓闕祤著急起來,忍了半天沒忍住,問道:“是很嚴重麽?”

郁子珩笑了笑,“你別被他嚇到了,他一定是不知道說出什麽來才好,正在那裏拼命想。”

闕祤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影響程岳。

程岳收回手,擡袖拭了拭汗。

不得不承認,郁子珩還真說對了一半,他脈象有異,可程岳診了那麽久,竟說不出這異的原因。

“他怎麽了?”闕祤又問了一遍。

程岳舔了下嘴唇,朝郁子珩那邊偷看過去,見他也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忙又移開視線,頷首道:“教主脈中有氣血凝滯之象。”

郁子珩:“……”我是讓你說我沒事。

“怎會如此?”他近來狀況頻出,闕祤不免擔憂。

然而這個問題程岳卻是答不上來了,他又將郁子珩的病癥都回憶了一遍,才謹慎道:“教主的這些癥狀,極似是中了什麽屬下不曾見過的奇毒,可觀其脈象,又沒有中毒之兆,這……實在是難倒屬下了。”

“我本也沒中毒,你自然瞧不出來。”郁子珩坐起來,“闕祤,我已經好了,讓他回去吧。”

闕祤沒理他,對程岳道:“先前你煎的藥他都有按時服用,這幾日已好了許多,不如你再給他煎服能治他心口痛這毛病的藥?”

程岳道:“下藥須對癥,但教主這病根是什麽,現下屬下卻說不清楚。”他臉上現出哀戚之色,“屬下才疏學淺,若是師父他……”

提起陳叔,闕祤心裏也很沈重,拍拍程岳肩膀,道:“不要緊,你慢慢想。今日我便不過去看望陳叔了,你替我好好照顧他,若有什麽事,便叫弟子來知會我們一聲。”

程岳微微躬了躬身體,“屬下回去再翻翻典籍,和師弟們好好商討一下,看看教主這病到底當如何治。”

闕祤點頭,“辛苦你了。”

等程岳出去了,郁子珩沖闕祤伸出手,“過來坐。”

闕祤坐下,眉宇間寫滿擔憂。想自己那才好了不久的內傷,初時便也是似他這般偶爾小痛那麽一下,到最後差點要了自己的命。正因為經歷過,闕祤才更為小心,生怕同樣的情況又發生在郁子珩身上。

“我不要緊的,”郁子珩兩只拇指分別壓上闕祤兩邊嘴角,向上推,“笑一個。”

闕祤拉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掌中,“我幫你運功理氣,看看能不能讓你好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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