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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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蕭瑟山谷外的晏河,浪千山覺得事情不大對勁,拽住他的臂忙問:「主公呢?主公人在哪裏?你們可有看見冰川孤辰?」

「我們剛從北方回來,主公說他想要一個人靜一靜,發生什麽事了嗎?」

腳一跺,「該死!」

不等素還真攔阻,浪千山一個箭步沖入谷內,晏河一怔,還來不及發出疑問便慌慌張張地跟著跑,素還真倒不著急,吩咐谷外守兵別讓任何人進入之後,才緩緩步向山谷。

幾個時辰後,傲刀青麟的首席軍師臥江子走出谷外,指揮眾人替三城主布置葬禮。

眾人均是一楞,隨後哀嚎慟哭聲傳遍整座蕭瑟山谷,聞者皆為之動容,有人悲嘆主公因心軟殞命,有人憤憤地提起刀,說要去殺了冰川孤辰替主公報仇。

露濕霑衣,愁雨灑落大地,滴滴落亭檐,暫時掩蓋了唿天搶地的悲泣,那座孤亭、那道撐傘的背影,是傲刀青麟最常佇立的寂景。

夜風嗚咽像在哀悼著眾人的傷悲,臥江子仰首望天,秀容現出一絲無奈,輕輕一嘆。

『我說某位大俠,看臥江子落得這般狼狽,你難道沒有半點同情心麽?』

『玩那點把戲,以為騙得了我?臥大軍師有這麽容易被打敗嗎?』

『唉唷,真是冷淡得令臥江心寒哪!』

『哼。』

手中葉扇緩搖,微擰的眉心漸漸舒展,臥江子鳳眸輕閉,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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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冰川孤辰來了,是否需要讓他卸下兵器?」

「不需要,帶他進來。」

「是。」

本該冷靜淡傲的王者之刀,經過這些天的折磨與決戰,雪白的髮不再雪白,無波的俊顏掩不住疲倦,薄唇緊抿著不發一語,就像頭受了傷的野獸,仿彿再走幾步路就會倒下,唯一不變的是那雙如寒夜星芒的銳眸,在踏進洞內的同時閃電般射向坐在上位的鬼面具。

縱使身經百戰,接到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後,鬼面具心中竟是狠狠一震,提氣強自鎮定,右手若無其事地撫上刀柄,「冰川孤辰,我倒是沒預料到你竟會空手而來呀?」

刀者冷然道:「我已殺了傲刀青麟,讓我見他。」

鬼面具猖然笑道:「當初約定以傲刀青麟的人頭交換,可不是空口說白話就算的了數吧?」

「你若不信,盡可親自去查看。」

冷哼一聲,「我會查清楚,鬼面具當你是個合作夥伴,若發現你有半點欺騙,可別怪我無情,你可以回去了,查證傲刀青麟確實身亡後我會把人還給你。」

「我現在便要將人帶回。」

「冰川孤辰,得寸進尺只會招致反效果,我說過查證屬實後便將人奉還,現在情況不明你就跟我要人,兩個字免談。」一擺手,「來人,送他出去。」

「慢著。」冰川孤辰右手一揚,一個閃著金色光芒的錦袋飛落至鬼面具眼前,「這東西能證明我的話吧?」

「哦?」鬼面具伸手一抄,冷笑道:「傲刀青麟的四顆芙蓉石麽?你倒是會做生意。」

「裏面只有一半,金子陵還我,四顆芙蓉石全歸你。」

其實比起傲刀青麟的性命,鬼面具更重視芙蓉石的下落,他沈吟幾秒,明白留著一個半死不活的金子陵對自己並無太大用處,決定妥協,「好吧,人可以還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話說完朝蒼天涯使了個眼色,要他進去將人質帶出來。

蒼天涯走得很快,對冰川孤辰來說卻比一輩子還要長。

他知道自己是來接他的,但從進來到現在從未有過一絲波動的冷峻容顏在見到那抹過於纖細的人影後仍然不可自拔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手指掐入掌中,心疼到像要炸開一般,傷體氣血翻騰,只覺喉頭一甜,一口濃血湧到唇邊,好不容易才強自壓下。

急促喘息,瞪大眼睛望著蒼天涯將昏迷不醒的金子陵交還,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如雷鳴交響,確定自己再次將人兒擁入懷中的那一刻,失而復得的狂喜竟讓他腿軟得無法挺直站立。

長睫掩覆鳳眸,秀麗容顏蒼白得近乎透明,藍衣上還留著怵目驚心的血跡,在在提醒當日那令人恐懼的回憶,刀者氣息驀然一窒,忽覺懷裏人兒有那麽一絲陌生的氣息,仿彿他該搖著扇微笑抱怨他來援太遲,而非這樣像個織布娃娃般無聲無息地倒臥無語。

輕手輕腳將他淩亂的髮理至耳後,長指在劃過那幹裂的唇時顫了顫,金子陵仍沈沈睡著,安適的睡顏撫慰了刀者狂亂的心緒,發現他的體溫冷得嚇人,冰川孤辰脫下外衫替他罩上,隨後緊緊將人兒擁入懷裏,擡起頭時正好對上鬼面具毫不掩飾的訕笑,溫柔神情瞬間消失無蹤,他緩緩站起,轉過身。

「剩餘兩顆芙蓉石埋在此處西行十裏的樹下。」

刀者冷冷拋下一句短語,抱著金子陵,一秒也不肯多留地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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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孤辰未敢放緩腳步,直到離開鬼面具可觸及的勢力範圍才稍微停了停,找片樹蔭稍作歇息。讓金子陵靠在自己胸口,拿出腰間水壺想餵他喝,拇指輕輕扳開劍者青白的唇試圖將水渡入,沒想到水卻老是沿著唇角流出,試了好多次仍無法成功,冰川孤辰心疼地擰緊了眉,猛地將人拽入懷裏。

「對不起,金子陵,對不起。」他喃喃重覆著,心如刀割,「對不起。」

他道了上百次的歉,直到淚流滿面。

仰首灌了口水,挑起金子陵瘦削的下顎,俯頭註入,他嘗到那唇的甘美還有那淚的苦澀,接著,他極其溫柔地替他擦去唇上水滴,像要確認什麽似的,再次吻住了他。

仿彿不這樣做就無法確定他回到了自己身邊,這樣的金子陵太過安靜,順從得讓他害怕。

懷裏人兒突然一掙,反手一掌甩在刀者臉上,冰川孤辰猝不及防地被擊中,金子陵概是用上了全力,下手毫不留情,他只覺一口甜血湧出嘴角,哇啦一聲吐在地上。

察覺自己偷襲得逞,金子陵搖晃地站起身想逃開,一個沒站穩,又跌跌撞撞坐倒在地,冰川孤辰上前想抓住他的手,他又一掌掃過來,刀者不敢與之硬碰,向旁一閃,金子陵抓準時機,轉頭就跑,冰川孤辰不明白他為何變得不認識自己,連忙快步跟上,著急地想喚他回頭。

「金子陵,別逃了!是我、你忘記了嗎?」

纖細人兒淩亂的腳步驀地一頓,瞇起眼,微側過頭,遲疑地開口。

「……王者之刀?」

舒口氣,冰川孤辰走到他身後,拉起他冰冷的素手放至唇邊一吻,「忘了我麽?」

金子陵顫巍巍地撫上他的頰,玉指劃過熟悉的眉眼鼻唇,好半晌,終於肯定了眼前之人的身分,低低一笑,突然腿軟向下跪倒。

冰川孤辰慌忙將他接入懷裏,「怎麽了?傷口還疼嗎?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撐著點。」

他想將人兒抱起,金子陵卻搖搖頭,繞到他背後,示意要讓他揹。

刀者彎腰將人揹上,發覺他輕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重量,想起是自己讓他陷入這種情況,手肘一緊,低聲道:「對不起。」

身後人兒似乎一笑,冰川孤辰拉過他的手環住自己的頸,不由自主在腦海描繪他的笑容。

「算啦!反正我也揍了你一拳,兩兩相抵,金子陵今天就不計較那個吻了,不必自責。」他拍拍刀者寬闊的肩,十分寬容地說道。

冰川孤辰忍不住微笑,「我不是為那件事道歉。」

「那就沒什麽需要道歉的啦!」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我說王者之刀,你老是來這一套,早晚我會移情別戀、拋棄你離家出走。」

刀者臉上一紅,還來不及接話,金子陵的手忽然在他腰間一掐,「嘖嘖,我不在就到處找人打架麽?傷成這副德性,你該不會傻楞楞的跑去找鬼面具單挑吧?」

聽見熟悉的笑語,冰川孤辰心頭一緩,但那情緒又伴隨著隱隱的不安,總覺得有哪裏不大對勁,摸不清自己的思緒,索性不再多想,「他們……沒為難你吧?」

金子陵笑道:「你是指哪個方面?」

刀者暗自一驚,回頭欲詢問卻被一只白嫩小手推了回去,「耶,專心看路。」

「你……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這個嘛……除了還沒清醒就被強吻之外,其餘的我都沒印象。」

冰川孤辰先是一楞,後來明白是他開自己玩笑才松了口氣,「其他、真的沒有?」

「唉呀,我都暈成個死人了,就算被怎麽樣也不會有感覺吧?」

「別胡說。」他著急地回過頭,沒兩秒又被轉回正面,「你真的沒事麽?要不我先替你看看情況?那群人該不會暗地裏動了什麽手腳……」

秀眉一挑,嘴角揚起甜笑,「餵餵,慢著,俗話說男男授受不親,這檢查的工夫還是留給大夫來就好。」

「這一時半刻許是尋不到大夫,我先揹你回傲刀城罷。」

「別忙,回蕭瑟山谷找清香白蓮便可。」

「素還真?」冰川孤辰皺起眉,「我不喜歡那個人對你動手動腳。」

老實說應該是我對他動手動腳,不過這不是重點。金子陵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耶,身為強吻昏迷中人的某位刀客,你這句話究竟是吃醋還是擔心呢?」

「金子陵,你明知道我--」

他笑嘻嘻地湊近他耳邊,低語吐蘭息,一陣甜香竄入鼻翼,引得冰川孤辰一顫。

「你可要小心點,說不準哪天我會趁你睡著時討回公道呀!王者之刀。」

刀者輕側首,望見他露出兩排貝齒燦爛一笑,忍不住搖搖頭。

「你一定累了吧?睡一會兒,到了再喊你。」

「急什麽,我好得很,你先帶我去別處逛逛,明日再往蕭瑟山谷也不遲。」

「不成,得先讓素還真看看你的傷勢,想去別的地方等傷勢全好了再說,先睡吧,別耗費心神。」

「哎,王者之刀,你被素還真傳染啰嗦病了麽?」

「我是為你好。」冰川孤辰面無表情的回答。

金子陵淡淡的「喔」了一聲,神情掩不住失落,刀者方想出口安慰,他冷涼的櫻唇卻突然貼上頰畔,毫不客氣地印下一個香吻。

隨後小手撫上他的頰,拍拍捏捏揉揉,仔細得像在鬧市挑選西瓜的老婆婆。

「金、金子陵--」

「王者之刀,你好像又害羞了。」

「金子陵,手、手抓好,別亂--」

「耶,我這是在替你檢查傷勢啊!」

「……」

最後,白嫩小手善解人意地在他額畔搧起了涼風,「需要先去泡個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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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最後這個橋段,溏心曾經跟朋友討論過。

溏:「欸,我讓女王亂摸刀王會不會很怪?」

友:「自己老公的身體想摸就摸啊!」

溏(握拳):「好,就這麽定了!」

(所以說妳們平常MSN到底都在聊什麽糟糕的東西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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