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淩言連連幾天未眠，終是撐不下去了，叫方淩行給擡著回來了。幸好沒什麽大礙，肅王等人也準備著回京了。本來這次來江南就是為了鹽引案，現在破了，京城還有人在等著他們，就是呂妃和五皇子，雖然沒有證據指向五皇子也參與了這次案件中，但吃一頓掛落也是要的。

百鶯來看過方淩言幾次，眉眼中帶著不舍，不過他也知道方淩言是不會跟著去京城的，只許諾了若是來江南會來看望他。

肅王到臨走時也沒有來看過方淩言，畢竟不是以前的薺麥了。縱使以前如何，於雙方來說，都是一場利用罷了。

肅王走的時候，方淩言還在臥病在床，肅王說，可以讓方淩言住到病好再搬，而京城的聖旨過幾天就會到了，到時候，方家會是以前的方家，方淩言也會是以前的舉人......

方淩言困乏地眨了眨眼，並沒有對來傳話的人說什麽。事實上，肅王剛走，方淩言就帶著弟弟方淩行搬到了一個小山村裏，那座山村剛好就有供奉著方式聰夫婦靈牌的寺廟。

剛收拾好沒多久，方淩行就跟方淩言說了，雲湘來了。

方淩言很是詫異，他跟雲湘除了是肅王的男寵外，再加上當初來江南時，沒有半點交集，而且他們是剛搬到這裏來，不知道雲湘怎麽會知道的。

雖然奇怪雲湘的到來，而且方淩言還是一臉病容，但還是請他進來了。

雲湘進來時看見方淩言時表情有些奇怪，方淩言知道是為什麽，還是笑著請他坐下。

“你肯定很奇怪我是怎麽知道你們搬到這裏的吧？”沈默了很久，雲湘終於開口。

“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我就是在想應該怎麽稱呼你。”方淩言微微咳嗽，看著雲湘道。

“果然還是沒變......”雲湘輕輕道。看見方淩言挑了挑眉毛，繼續道，“我弟弟是這個村的所有者，所有剛剛進村的人他都知道。至於怎麽稱呼，你叫我雲湘也可以，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沒什麽好忌諱的。”

自己的一部分？

方淩言沈默著，想著雲湘說的話，之後在心裏苦笑，到是雲湘心胸豁達，“是那個一直在找你的弟弟？”

“是。”雲湘環顧了一下方淩言住的這個房間，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不算大，也不算小，只不過沒有可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所以就在房間裏招待了。“你知道嗎？我和你曾經是同窗。”

方淩言疑惑地想了想，並不能記起雲湘的印象。“是嗎？”

“方大人，就是你父親在任的時候，曾經主張過開辦學堂的事，那時候求學也不需要束脩，所以我就也跟著上了幾年學。”雲湘笑笑，對於方淩言對他沒有印象，他心中有底，“後來，經過那件事......”停頓了下，看了眼方淩言，“因之我繼母認為我弟弟讀書較厲害，而家中貧困，所以將我賣進了楚館。”雲湘苦笑了下，想到以前的生活，嘆了口氣。

方淩言知道，雲湘說的是那件事，但是他在這件事上沒有什麽感觸，自身都保不住了，你還能對著別人的事悲傷感秋的嗎？到底是自己冷漠了。

“我聽說你弟弟找了你許久？”沈默一會，方淩言開口，問道。

“是。”說起這個弟弟，雲湘笑笑，表情卻帶著覆雜。“他自小是由我帶著的，所以知道為著讀書將我賣了的事，索性不讀書做起了生意，雖然比不上讀書人的身份，但至少衣食無憂。”

“倒是個好弟弟。”方淩言想了想，自己算不算是個好兄長呢？雖然說是讓弟弟免受皮肉生意，但是卻把他禁錮在自己身邊，看盡了那些骯臟事......

“是啊。我還聽說他知道了我在肅王府，準備上京找王爺談呢。幸好......”幸好來到了江南，肅王哪是那麽好相與的人。

雲湘坐了一會，兩人談了話，就聽到他弟弟來找了。臨走時，雲湘對他說，他現在與之前的薺麥相差甚多，也以為他會和肅王回京。

方淩言想，相差多那是他有意弄的，為了就是不讓人認出來他是方式聰的兒子，至於留在這裏......這裏畢竟是他的家，不在這裏該去哪呢？而且，他也不想再做讓父母蒙羞的事了。

方淩言不知道，作為薺麥的他和作為方淩言的他，不僅是身份上的變化，而且面容和渾身的氣質也不一樣。薺麥，是雜草，穿著紅衣，艷色衣服的他，有著那種淫浸風塵多年的感覺。而著素色衣衫的方淩言，比之當年，多了一絲冷漠，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少了童年時的活力。

不過也是，無論是誰經歷了這些事，莫說性格大變，就是承受不了失常了的，也是有的事。

方淩言現下的願望就是看著方淩行成家立業，延續方家的血脈，振興方家，只可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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