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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請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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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戚晏會想到給這幫鬼多加了這麽一大摞小山包似的作業,但陸見清本著為人師的態度,還是盡職盡責地安慰了方鳴幾句。

方鳴吸了吸鼻子,眼含期待地看著屏幕裏的小陸老師:“……那老師,你會幫我們跟陛下說情,讓他取消這些作業嗎?”

陸見清:“……”

陸見清眼神飄忽,她打了個哈哈:“發都發下去了,不做多浪費啊……”

方鳴:“!

他真傻,真的,求小陸老師有什麽用,他單知道陛下是個冷漠無情的加作業狂魔,卻忘了小陸老師跟他們陛下壓根就是站在同一頭的!

不過好在還有最後一點安慰,方鳴拍著胸口慶幸道:“還好這次發下來的作業不像之前的五三那樣,連個參考答案都沒有,大夥兒同學幾個湊一湊錢,應該還能在網上買到相同的練習……”到時候就有答案抄了。

陸見清:“……我聽到了。”

方鳴:“……”

他顫抖著手,啪嗒一聲掛斷了電話。

當然,抄答案是不可能抄的,沒投胎前都是不可能抄的,但小陸老師畢竟是大家的小陸老師,在她的爭取下,一眾鬼學生們的寒假作業終於從一整座大山的分量削去了……一個小山頭。

雖然沒能完全取消,但也足夠令飽受摧殘的鬼們歡欣鼓舞!據說甚至有個鬼學生專門寫了一封長長的感謝信,準備等開學後念給她聽。

陸見清:……不知道為什麽,好像並沒有太想聽的樣子。

年初這幾天過去,來道觀上香的信眾也逐漸少了下去,又恢覆成往常冷清的樣子。

這天,陸見清正在房間裏準備下學期要用的教案,陸老道卻敲了敲門進來:“見清啊,為師今日有事要與諸位道友出門,你就好好在觀裏待著,不用準備我的飯了。”

陸老道這回接到的差事,是要同其他幾位道長一塊兒,去給附近村子裏一位孫姓老大爺敲五七祭日。

人死後每隔七天都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日子,如此循環七七四十九天後,喪儀才算正式結束,其中的“五七”算是最要緊的一天,有傳說在這一天裏,死者會在望鄉臺回望在世的家人們,有的甚至會回到陽間與親屬道別,死者生前的親友家人需得到家祭祀,同時也要請道士先生們來家裏敲敲打打一番,做個道場,以此安撫亡靈。

只是現在這些儀式講究的人也少了,大多數年輕人根本不信這個,也只有老一輩的還在繼續堅持,諸如孫大爺的五七祭,他們家原本是不打算大辦的,這才連道士都沒請,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突然又急急忙忙請起了人來。

正月間要敲道場辦法事的人家多,還有些大道觀,自個兒也有法會要辦,沒有提前預約過,這會兒哪裏騰得出人手去孫家,求來求去的,好不容易高價請來了幾位道長,再加上他們清泉觀裏的陸老道,才湊齊了敲一回道場所需的人數。

那邊事情托得急,陸老道穿上一身行頭就急匆匆跟著他幾位道友出了門,道場一旦開始,就得持續上一整天的功夫,敲敲打打到半夜才能停下。陸見清想著今天觀裏只有她一個在,便沒有另外做些大菜,而是隨便給自己弄了碗炸醬面吃。

面條下鍋煮熟後撈出放在碗裏,再淋上一大勺炒好的肉醬,肉醬是用豬肉末做的,她還往裏面另加了小塊的豆腐幹,濃厚鮮香的豆瓣醬和甜面醬一並摻進去,小火慢慢把油脂全熬了出來,色澤鮮亮誘人,切好的黃瓜絲和花生米碼在另一側,提起筷子拌一拌,清爽的黃瓜不僅看著顏色好看,更能融合了肉醬濃郁的口感,叫人再吃多少口都不會覺得膩。

陸見清吃完飯,正要把剩下的醬拿個小罐子裝起來留著下次直接用,放在桌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她接起來一聽,是陸老道的電話。

“徒兒,你將為師的法尺送來孫家一趟。”陸老道的大嗓門從聽筒裏傳過來,“你看我這個記性,是越來越不行了。”

“行,我知道了。”陸見清穿上外套,又問清了孫家的地址,就從陸老道的抽屜裏找出他所說的法尺,動身前往孫家。

陸老道的法尺是漆紅桃木的,上面還刻有一些相關的符篆,陸見清把東西送過去時,沒多久就找到了孫家的位置,畢竟這片村子裏也就孫家那麽一戶人家在辦道場麽,好找得很。

孫家門前有塊空地,這會兒正好拿來給道長們敲道場用,陸見清過去一看,只見陸老道正和另外幾個道長一起圍著張八仙桌抑揚頓挫地唱著些什麽,時不時指揮著幾個戴著白花站在一旁抹淚的死者親屬站到案前焚香祭拜。

她本想放下東西給陸老道發個信息就走,誰知才走出兩步,便聽孫家幾個鄰居湊在一塊碎碎念:“唉,人活著的時候沒能好好盡孝,死都死了,再擺這些排場有什麽用啊。”

“可不是,不過誰曉得他們擺這一出是為什麽,前幾天老孫家人都沒個動靜的,臨了突然鬧這麽大一出排面,要我說,沒準是孫大爺半夜裏回來找他們,把他們嚇怕了,這才有的今天呢!”

“要說孫大爺也是可憐,辛辛苦苦一輩子,兒孫就沒一個成器的,換了是我,我也不甘心……”

“誒,對了,他們家這回不還找了村口那個姓錢的神婆嘛,就等著道士先生們敲過了道場,再讓神婆請孫大爺上身,看看還有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說來那個神婆好像還有點門道,上次咱們嘮嗑那會兒不是說,她自個兒跟請她那些人怎麽說的來著,說她上輩子在陰間那會兒,是地府那個、那個誰的親戚?”

聽到這裏,陸見清也來了興趣,她不禁豎起耳朵,悄悄靠近了那幾位聊天的阿婆。

地府有親戚,是黑白無常還是哪個陰差,該不會好巧不巧,是她哪個認識的鬼吧……

說話的阿婆想了會兒,一臉肯定地道:“這個我記得!錢神婆上回說,她是地府裏頭酆都大帝的親孫女投的胎!”

周圍的鄰居“哇”的驚嘆一聲,酆都大帝啊,雖然不知道在地府究竟算個什麽官,聽起來也沒有閻羅王之類的來的耳熟,但帶了大帝兩個字的,還是一聽就很了不起!

陸見清:“……”

陸見清:“???”

她怎麽不知道,他們陛下還有那麽一門大孫女?!

涉及領導的清白,陸見清暫時也不打算走了,她懷著覆雜的心情走到一旁,掏出手機打趣地給戚晏發了條信息:【……聽說你在陽間還有個姓錢的大孫女?】收到這條信息的戚晏:“!

戚晏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撥了個電話過去:“是誰這麽大膽,竟敢汙蔑我的清白。”

他做了那麽多年的單身鬼,向來潔身自好,哪來的什麽孫女不孫女的!

膽敢在陸見清面前如此構陷他,此人用心何其歹毒,簡直罪不容赦!!

戚晏咬牙切齒地道:“你現在在哪兒,把地址給我,我馬上過去。”

陸見清:“……”沖他這個語氣,她有理由相信,對方其實是要馬上過來抓人下地獄的。

其實錢神婆的心思實在很好猜,陸見清琢磨著她這麽說無非是想借著戚晏的名號給自個兒身上鍍一層金,哪能想到有朝一日,這種話還真能傳到被她拿來充門面的另一位當事人……不是,當事鬼身上……

戚晏執意要來,陸見清勸不住他,只好收起手機,轉身朝孫家走去。

前邊的道場剛好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陸老道喝了幾口水,擡頭一看自家徒兒站在那兒,稍楞了一下,“見清,你怎麽還沒走?”

“哦,”陸見清隨口找了個理由,“晚上山路太滑了,我怕你一個人不安全,就想等你一起。”

“害,我還以為呢,”陸老道不在意地擺擺手,“你別看我年紀大了,身子骨硬朗著呢,哪能走個山路都能摔了。”

話是這麽說,但徒弟關心他,他還是很高興的,又假裝不在意地提高音量,大聲跟其他幾位道長炫耀了一番自家乖徒兒有多貼心。

頂著相同冷漠臉盯著陸老道的道長們:“……”

真的不能聯合起來套個麻袋把這老頭打一頓嗎?

幾人說話間,孫家人已經集體向那位姓錢的神婆拱去,走在最前面那個孫大爺的兒子孫建軍緊張地在神婆面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問道:“神婆,你看能不能請我爸出來,和我們說幾句話?”

錢神婆看模樣也有個六七十歲了,她頂著一頭半百的頭發,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眾人,沒說行或不行,身子卻劇烈地抽動起來,嘴裏哼哼唧唧地不知在念些什麽東西,看得陸見清都懷疑這老太太下一秒會不會口吐白沫朝地上厥過去。

神婆原地搖頭晃腦地抽動了半天,忽然全身一定,再開口時已經換了個腔調:“建軍啊——”

孫建軍眼睛一亮,趕忙握住了這神婆顫巍巍伸出的手:“爸,是我,我是建軍!”

錢神婆緊緊握住他的手,張嘴就是一連串囑托兒孫的話,孫建軍含淚應了,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當然,如果不是後面有個陽間一般活人們看不見的鬼老頭在那兒氣得跳腳的話。

這老頭年紀一大把,就沖那張和遺像上一模一樣的臉,一看就知是真·孫大爺的陰魂無疑了,就是這老頭的脾氣……

隔壁的神婆還在那兒撐著一把滄桑的嗓子一言一語和和氣氣地叮囑兒孫們要好好註意身體保重自己,孫大爺卻在一旁橫眉豎眼,眼珠子瞪得老大,盯著家裏這個蠢兒子破口大罵:“你個兔崽子,對誰叫爸爸呢!連你親爹都認不出來,白養你那麽大了,早知道你是那麽個蠢東西,老子還不如一生下來就把你扔進臭水溝裏!”

他機關木倉似的罵了一大串還不解氣,擡腿脫下鞋子氣得咣咣就要往孫建軍腦袋上砸。

孫建軍茫然地抽了抽鼻子:“奇怪,哪來那麽大一股怪味兒?”

說著又扭頭問後面的親戚:“是不是家裏廚房弄了臭豆腐,不小心給炸過了?”

親戚回以他同樣的茫然眼神:“……沒有啊,不過好像是有股味兒來著。”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能看到孫大爺的目擊證人,陸見清:“……”

作者有話要說:戚晏氣急敗壞臉:我清清白白一個鬼,是誰如此用心險惡,竟敢往我身上潑這樣的汙水!

請神婆上身這一步是我們家這邊祭祀的習俗,不過小聲說,我覺得可信度不是很高來著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還能嗑9瓶;曇花一現5瓶;紅豆紅3瓶;餘小魚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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