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招聘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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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叁幾人落網後,附近的居民們也是大松了一口氣,常言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自家附近住著幾個手腳不幹凈的二流子,總歸是讓人不放心。

倒是蔭間的鬼們對此很是惆悵,繼那天的事後,陸見清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有鬼長籲短嘆地抱怨:“唉,虧我們還期待了半天,自從知道有小偷要來,我連家人給燒祭品都不敢去拿,生怕錯過了嚇人的機會,哪知道那幾個小偷膽子那麽小,我都還沒拿出真本事就暈了。”

就來了那麽幾個人,學校裏這一大幫鬼都不夠分的,要不是他死相恐怖,又在剪刀石頭布中勇奪第一,恐怕這機會都輪不到他。

“是啊是啊。”座位旁的鬼們連連點頭,顯然深有同感。

陸見清:“……”

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看來還是她作業布置的少了。

學校的年終晚會結束後,很快又進入了緊張的期末覆習階段,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鬼學生們心裏門兒清,作弊是不可能作弊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作弊成功的,只能好好覆習,再去地府新研發出來的社交平臺上多轉發轉發錦鯉,期待好運降臨,能讓他們拿個不那麽丟臉的成績。

這天,陸見清正和張老夫子一塊兒在辦公室核對給鬼們的期末考卷,突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響起,一個叫張維的鬼慢吞吞飄進來,吞吞吐吐地對陸見清道:“小陸老師,今天下午我能不能請一天假。”

張維算是班上少有的老實鬼了,他生前出於種種原因,一直沒能得到一個好的學習機會,死後到了蔭間,對課堂珍惜得不得了,從不像其他鬼那樣天天惦記著逃課開小差,是個難得的好學生。聽到他說請假,陸見清不由關心地問道:“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張維撓了撓頭,“我生前一個幫過我的老教師,他年紀大了,我在醫院認識的鬼告訴我,估摸就是這兩天的事,我就想著去那兒看看他。”

陸見清以為戳到了他的傷心處,忙抱歉地對張維道:“你節哀,調整好心情,不要太難過了。”

“我有什麽好難過的,”張維詫異地擡頭,對上陸見清看過來的目光,他恍然大悟地一拍腦袋,“害,老師你不知道,那位幫過我的老教師今年都一百零八了,膝下兒孫滿堂,學生們都記得他的好,他老人家一生沒受過什麽大苦,這個年紀也算是喜喪,而且吧……”

張維不好意思地道:“就算是劉老師這樣的好人,要想投胎也得在地府排個十好幾年的隊,大家都是鬼,到時候還有那麽長時間相處,要難過等真要各自投胎告別的時候再難過也不遲啊……”

“……”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陸見清想了想,合上電腦道:“這樣,正好我下午也沒什麽課,不如就陪你一起去醫院一趟吧。”

市第三人民醫院。

六樓的病房內,劉老師躺在病床上,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中度過,他床邊圍了不少來探病的人,除了家人們外,都是他曾經教過的學生。

張維又是惆悵又是驕傲地道:“多少年過去了,劉老師還是那麽受學生歡迎。”

“我活著的時候,老爺子他每年都會被評為全年級段最受學生喜歡的老師,一直到他退休都沒落過選。”

張維生前家境不好,父母早早離異,父親又是個屢教不改的爛賭鬼,平常贏了錢還好說,要是輸了,回家總免不了把他一頓暴打出氣,要不是周圍的鄰居可憐他年紀小,又攤上這樣一個不靠譜的爹,時不時領他回家吃頓飯,恐怕他都活不到那麽大。

“我高中那會兒,我爸就不樂意讓我繼續讀下去,想讓我趕緊給他打工掙錢,是劉老師幾次看我交不上班費書本費,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了解的情況,知道我家那堆破事後,整個高中他都沒收過我一毛費用,所有要用的錢都是他替我墊付的,”

張偉說著,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道,“我心裏過意不去,想給他打個欠條,等以後長大了再還他,他卻死活不肯收下。”

劉老師這些年給學生額外補課就沒收過錢,手裏賺的也就那幾塊死工資,對待他的學生們卻從沒小氣過,他看張維個子瘦小,還經常拉他回家,讓師母給他做些好菜加加餐。

陸見清看著病床上躺著的老人,安撫地拍了拍張維的肩膀。

張維難過地道:“高中那幾年,我一直惦記著等以後長大了要好好報答他,但高考前的那個晚上,我爸賭輸了錢,又喝了不少酒,在家裏亂砸東西,我忍不住沖上去和他理論,沒成想一言不合就動起了手來,他力氣大,一把將我推到了櫃子的尖角上,正好撞著腦袋……”

等第二天他爸就醒,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說著又憤憤道:“最可恨的是,我爸那畜牲居然因為過失殺人,才判了七年刑。”叫他怎麽甘心!

陸見清聽得皺起眉頭:“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張維這時才面露得色:“老混蛋出了獄沒人管他,沒兩年就酗酒死了,哼,地府的量刑可比陽間重多了,就他那樣的,不在冰山地獄多待個幾十年就別想下來。”

他說著又高高興興掏出手機,拿出一張珍藏的照片給陸見清看:“我們上次組織團建,去十八層地獄打卡,我還看到他了,老混蛋在冰山上凍得直發抖,見了我還想往我這兒沖,結果沒跑出兩步,就被看守的鬼差拖回去摔了個狗吃屎,把我樂得夠嗆。”

“我當時就眼疾手快,把他那衰樣給拍了下來,每天拿出來看一看,連吃普通的香燭都變得香了!”

所謂冰山地獄,就是那些好賭成性,在生前做了不義之事的鬼,死後須得赤身上冰山,受盡寒冷之苦,終日不得解脫。

雖然這項刑罰是很殘酷不假,但歸到畫面上,她也只能看到一堆赤條條的鬼面目猙獰地趴在冰山上,光是想想就覺得辣眼睛。

陸見清:“……我就不看了,你還是自個留著慢慢欣賞吧。”

一人一鬼正說著話,就聽病房裏一陣騷動,劉老師緩緩睜開眼醒了過來,目光在床邊圍著的人臉上掃了一圈,聲音滄桑無力:“都,都來了。”

張維聽見動靜,趕緊把腦袋穿過墻壁鉆了進去,緊張地盯著裏面的動靜。

“醫生,醫生快來,我爺爺醒來!”劉老師的大孫子用力按著床頭的呼叫鈴,他緊緊握住老人爬滿皺紋的手,“爺爺,你別急,有什麽話慢慢說。”

“我沒什麽好說的了。”老爺子斷斷續續地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後,也要好好的,要照顧好自己……”

張維眼眶通紅,哭的比裏面陪床的親屬還大聲:“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劉老師留戀地看看生命最後一刻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們一眼,終於永遠合上了雙眼。

眾人的哭聲中,劉老師的陰魂緩緩從他的軀體上坐起來,他還摸不清楚眼下的情況,茫然地往四周轉了轉,結果一扭頭,正對上掛在醫院墻壁上那顆哭得稀裏嘩啦的大腦袋。

“我去!”老爺子被嚇了一大跳,他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形,哆嗦著手道,“這,這是什麽東西?”

“老師,我,是我啊!”張維委屈巴巴地抹了把淚,他使勁伸長了腦袋,“我,張維。”

劉老師瞇著眼認了半天,這才恍然道:“哦,原來是你。”

“是我是我!”張維激動地道,“老師,我怕你第一次死也沒個經驗,很多事情都不習慣,所以專門來帶你一程,讓你能更好地適應我們的死後生活。”

陸見清:“……”

劉老師:“……”

這話說的,好像誰還能死兩次似的。

劉老師一個新死的鬼,暫時還不能接受穿墻這種奇怪的方式,他規規矩矩地從打開的門裏走出病房,站在張維面前,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末了才嘆息著道:“唉,你當年的事,我一直很後悔,要是你高考前那幾天,我能把你留在家裏住,興許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張維哽咽著道:“老師,這不怪你,本來就不關你的事,我死了那麽多年,早就不難受了……”

“怎麽會,”劉老師唏噓著道,“你當年多勤奮一孩子,為了高考付出那麽多努力,最後卻變成了這樣……”

“劉老師。”始終安靜地站在一旁聽兩鬼對話的陸見清突然開口,她微笑著對劉老師道,“其實,你現在就有一個彌補過往遺憾的機會。”

張維:“……”等、等等,這種不祥的預感是怎麽回事?!

他剛想出聲打岔,劉老師卻已經來了興致:“喔,什麽機會?”

陸見清款款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學校目前正在為培養優秀鬼才招募強大的師資力量,我認為你非常合適,不知道你有沒有意向加入我們——”

劉老師眼前一亮,他當即把張維這個昔日學生拋到一邊,轉向陸見清道:“我很有興趣,不如我們詳細聊聊。”

“實不相瞞,自從我退休後,就一直想著什麽時候能再重回課堂,生前沒能如願,不想死後反而迎來了機會……”

張維:“……”

不是,他是想念生前對他好的老教師沒錯,但這並不代表他樂意看到蔭間多出個新老師啊!

作者有話要說:陸見清:我有特殊的發offer技巧張維:我到底為什麽要帶小陸老師來醫院??!【悲憤】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白衣卿相5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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