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聽話12 我沒有偷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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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面色一滯, 突然意識到對面的女人並不是只溫順的貓，而是一只蟄伏的老虎。
獵物沒到手之前，她善於用乖巧恬淡的模樣迷惑敵人, 削弱對方的註意力和防備, 然後暗暗接近獵物, 得到獵物後, 才亮出爪牙。
最關鍵的是, 她的爪牙並不鋒利, 悄無聲息地就將你拿捏得死死的。
江祈手裏的筷子始終未動, 透亮清潤的眸子凝視著蘇桃, 眼裏蓄滿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愫。
而蘇桃身後的座位上，謝瑾用桌上的綠植遮住了大半張臉，一雙漆黑帶著怒氣的眼眸狠狠盯著江祈, 似乎想用眼神將他撕碎。
江祈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的惡意，從蘇桃臉上移開了目光, 擡眼看去，謝瑾那雙陰鶩的眼睛落入視線。
看他第一眼時, 很提神醒腦。
江祈穩了穩心神，收回了視線, 沈吟了片刻, 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挑起。
他戴上透明塑料手套，拿起一塊炸酥肉, 遞到蘇桃嘴邊。
蘇桃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看了看江祈，伸手要接過去，卻被猝不及防地塞進了嘴裏。
江祈看著她小臉被塞得鼓鼓的, 睜著大大的小鹿眼，不自覺眼裏含了笑。
本來是挑釁謝瑾的舉動，倒是讓他感受到了投餵的快樂，又塞了她一口肉。
蘇桃接連被塞了一嘴的肉，斥責的話說不出來，只能“唔唔”地抗議著。
江祈爽朗的笑聲刺激到了謝瑾，眼裏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給焚燒了，“噌”地站起了身，椅子被弄出了不大不小的動靜，吸引了蘇桃的目光。
謝瑾大步上前，兩步就走到了蘇桃身邊，淩厲陰森的眼神直射著江祈，滿腔的怒火似巖漿般噴湧而出，大有灼傷無辜也要手刃仇人的無畏感。
“誰準你餵她吃東西？”
暗沈的聲音讓開著冷氣的餐廳溫度更低了些，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讓江祈身後的男人向前挪了挪椅子，生怕發生大場面血濺到他。
謝瑾此刻宛若一快炙熱的烙鐵，碰一下就得皮開肉綻。
一只素白小手卻抓上了烙鐵的手臂，清涼如泉的聲音澆在了他的心間，“你怎麽在這？”
蘇桃的一句話便潤物無聲地熄滅了他熾熱的溫度，盛怒最後化為一縷青煙，還被他一掌揮散，生怕嗆到她。
“……路過。”
“路過？”江祈的聲音適時響起，狀似疑惑地說，“我怎麽在對面公寓看見你了？還拿著望遠鏡。”
望遠鏡三個字被他一字一句地重點突出，讓蘇桃變了臉色，疑問地看向謝瑾，仿佛在詢問他話裏的真實性。
謝瑾喉結滾動，只遲疑了一剎那，蘇桃便明白了。
她聲音不大，不想影響其它人用餐，也不想成為別人八卦的談資，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問他，“你偷窺我？”
謝瑾急忙解釋道：“不是，我是知道這小子來，我才讓金垂文買的望遠鏡，我是為了監視他，我沒有偷窺你。”
謝瑾的解釋沒有讓蘇桃臉色緩和，反而更加冷肅，“所以，你確實是搬到我辦公室對面了？”
謝瑾纖長睫毛微顫，低沈的嗓音帶著無力的輕嘆：“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
“希望你馬上搬走，不然我就報警。”
蘇桃扔下這句話，飯都沒吃，拿起包便走出了餐廳。
江祈也起身，經過謝瑾身邊，斜挑了嘴角，意味深長一笑，挑釁的意味滿滿。
他追上蘇桃，走在她身側，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謝瑾看著窗外，暗暗捏緊了拳頭。
——
《成團之路》選秀節目在北城錄制，它開創了有史以來，第一個綜合五十多家娛樂公司，數十家媒體，多家網絡平臺共同舉辦的大型選秀綜藝節目。
請了當紅流量男女團的明星來做嘉賓，娛樂和媒體平臺做評審，最終會選出一個男團，一個女團。
竟揚娛樂也在邀請行列，梁克自然當仁不讓地作為評委之一，全程參與到節目裏。
蘇桃帶著自家的兩位藝人，江祈和薛欣子來到了錄制現場。
今天是海選現場，男女團參加海選的，加起來大概有一百多人，都是直接從各家娛樂公司內部邀請的。
海選就是節目的第一期，前一天不帶嘉賓和評委的提前彩排了，今天直接開始錄制。
憑借梁克的關系，竟揚有個專門的化妝間，梁克的四個藝人和薛欣子在默默地準備自己的節目，只有江祈閑散地坐在椅子上玩游戲。
他們大多是剛入行，或者沒有名氣的小透明，所以沒有專門的助理。
今天通過海選晉級的藝人就直接進入訓練營了，也不需要助理，她就自己親自帶隊來了。
蘇桃穿了一身寬松的白襯衫，衣角掖在褲子裏，盈盈一握的腰身盡顯無疑。
手裏提著六杯咖啡，筆直纖細的腿朝休息室快速走著。
不知道是酒店不舒服還是他們昨天緊張睡太晚，除了江祈，其餘五個都有點浮腫，咖啡是買給幾個藝人消腫用的。
蘇桃走到一眾化妝室前，沒留神一間化妝間的門突然開了，蘇桃躲避的時候，跟身旁的路人撞了個滿懷。
“哎呦，撞死我了。”一句嬌聲抱怨後，便是一聲驚呼，“蘇桃？”
蘇桃本想道歉後快點離開的，卻被叫了名字，順著聲音看去，是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瘦尖的下巴，戴著美瞳的大眼睛，假睫毛撲閃撲閃地，直掉熒光粉。
蘇桃不確定地問道：“田瑩瑩？”
這張臉，沒少動刀子。
田瑩瑩笑得有些僵硬，視線落在她手裏的咖啡上，輕輕一笑，“一年不見，你也進娛樂圈發展了？做助理啊，工資高嗎？要不你來給我當助理？”
蘇桃註意到她所在的化妝間貼著“星爵”的名牌，看她這身性感又暴露的演出服，應該是星爵的藝人。
“你轉行做藝人了。”蘇桃溫和一笑，禮貌地說，“加油。”
“是啊，我做明星了，你怎麽混得這麽慘？”田瑩瑩雖然整容整得有點面癱，但幸災樂禍的神情倒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蘇桃垂眸一笑，沒跟她多廢口舌解釋，恰逢電話響了，她繞過田瑩瑩朝自家化妝間走去。
剛趕到錄制後臺的吳榭宇看到了蘇桃和田瑩瑩爭執的這一幕，忙給自家老板打了電話。
他受邀代表瑞啟出任評委，原本以為蘇桃今天不會親自來的，沒想到竟然碰到她了。
自老板從江城回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他在江城時暴躁歸暴躁，但是明顯能感覺有活力，對每一天都充滿希望。
但回來北城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裏的模樣，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電話被接通，裏面傳來一如既往低沈的嗓音：“說。”
“老板，我看見蘇桃了。”
——
同樣舉著電話的蘇桃，接到了梁克的電話。
讓她幫忙照顧一下他的四個藝人，他突然肚子疼去衛生間了。
蘇桃回到化妝室，將咖啡分給六人後，看了看時間，錄制快要開始了，她檢查了一下六人的妝面，都很合格。
梁克的四個藝人是個組合，他們出場順序比較靠前，提前去幕後做準備了，薛欣子緊張得去了衛生間，一時間屋裏只剩下江祈和蘇桃。
江祈終於放下了手機，叫了蘇桃：“幫我看看我的眼妝是不是花了？”
蘇桃正用微信呼叫梁克，讓他盡快回來，節目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發完微信才過去看江祈。
他今天化了淡妝，勾了眼線，本來就清潤多情的眼睛，此刻看起來多了些魅惑。
若是專註地一直看著，能讓人陷進去拔不出來。
可蘇桃的專註點在他的眼線上，沒在瞳孔裏，“確實有點花，你剛剛揉眼睛了？”
江祈：“……真花了？”
他也就是找個撩人的借口而已。
蘇桃已經拿了紙巾，俯身低頭靠近了他，仔細地給他擦著暈開的眼線。
她掖在耳後的發絲垂下來幾縷，掃過江祈的耳側，麻麻癢癢的，讓江祈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靠在椅背上，狀似乖順地任憑蘇桃給他收拾妝面，雙臂卻已經悄悄抓住了化妝臺邊緣，無形中將蘇桃環在了他手臂中間。
化妝室的門驀地被敲響，進而被推開，一臉欣喜的謝瑾，看清屋內景象後，臉色由白轉黑。
蘇桃的臉離江祈很近，纖細的腰身似是被他圈在懷中，兩人舉止親密得像情侶。
謝瑾一時氣血上湧，長腿邁著大步，走到他們面前，打掉了江祈的一只手臂，將蘇桃拉了出來。
“你們幹嘛呢？”
像是從胸腔裏震出來的一句話，配搭著他那張陰沈冷肅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栗。
江祈赫然起身，迎著謝瑾盛怒的目光，站到了蘇桃的另一側。
兩個同樣頎長高挑的身姿下，被夾在中間的蘇桃電話突然響了。
她甩開了謝瑾的手，從兩座高山中抽身而出，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梁克痛苦不堪的聲音，伴隨著難以描述的洩洪聲：“桃桃，我不行了，我拉肚子……拉虛脫了。”
蘇桃看了眼時間，還剩五分鐘就要去候場了，“需要我給你買藥嗎？”
梁克虛弱地說：“恐怕不管用，我可能要去醫院……”
蘇桃臉色微變，他可是今天的評委之一，眼看著就要上臺了。
顯然梁克打電話就是為的這個：“我已經叫我助理來了，他會帶我去醫院，你替我上臺做評委吧，不然評委缺席，讓節目組難做啊，對我們公司不好。”
目前在現場的，的確只有她適合代替梁克做評委，蘇桃果斷答應下來這次的臨危受命。
她迅速對著鏡子將自己發型弄順，從包裏掏出了補妝粉餅大概拍了兩下，補了點口紅，拿起化妝臺上的眼線筆睫毛膏塗抹了兩下，又整了整衣領。
雖然化的妝堪比素顏，但大概齊過得去，反正她也不是主角，上鏡不邋遢，不給公司丟人就行了。
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兩位男士，此刻杵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她的一通忙叨。
“江祈，一會等工作人員叫來叫你們，然後你帶著欣子去後臺，有什麽問題給我發信息，我先去候場了。”
蘇桃一邊往外走，一邊囑咐著，沒等江祈回應，她便消失在了門口。
謝瑾睨了江祈一眼，轉身追了出去，吳榭宇還等在外面。
謝瑾看著蘇桃朝著演播廳方向走去，想了想問吳榭宇：“你也是評委？”
吳榭宇：“是。”
謝瑾：“換我。”
吳榭宇：“？”
節目錄制正式開始，半弧形的舞臺兩旁是長長的階梯座位，兩側加一起足夠容納一百人。
舞臺正對面是評委的坐席，藝人導師留有四個位置在中間，兩側分別是左邊十家媒體，右邊十家娛樂公司和平臺的評委代表。
導演組在錄制前兩分鐘，匆匆換掉了梁克座位的名牌，蘇桃坐定在寫有“竟揚娛樂蘇桃”名牌的位置。
隨後便看到同一個導演，又同樣替換掉了左側第一個座位的名牌，寫著“瑞啟謝瑾”。
距離她只隔了兩個人的位置。
坐在蘇桃這一側的不僅有娛樂公司的同行們，還有影視公司代表和平臺爸爸們。
所有評審的位置都坐滿了，只剩下節目第一大金主，瑞啟的代表沒來了。
大家正好奇張望的時候，在入場處走進來一個矜貴的身影。
頎長的身形在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裏愈顯挺拔。臉廓瘦削透著冷峻，墨黑的眼裏深邃又仿佛目空一切。
他整個人散發出的壓迫氣場，比現場導演控場都管用，全場都肅靜了下來。
謝瑾邁著修長雙腿，帶著強大氣場落座在了左側第一個位置上，將平平無奇的座位坐成了王位。
全場燈光瞬間熄滅，演播廳裏陷入了黑暗。
導演在對講設備裏倒計時十秒，錄制正式開始。
舞美燈光亮起，四位藝人導師驚艷亮相。兩個男導師兩個女導師，都是男女團出身，目前的人氣流量明星。
開場很炸，四位導師裏，留下一位人氣最高口才最好的劉相意，作為成團發起人，擔當主持人的角色，介紹賽制。
全場一百多位學員爭取18位的成團，男團9位，女團9位。
初舞臺評分由二十位媒體和公司平臺代表，打分決定去留，每個評委十分制，分數最低的末位二十位將遭淘汰。
看著參賽的人多，其實很多都是五人一個團，七人一個團的，一共也才不到二十幾個表演節目。
第一個出場的是運凱文化的五人女團。
正好坐在蘇桃身側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顯得有點興奮，伏在蘇桃耳邊說：“這是我們公司的藝人。”
蘇桃點點頭，回應了句姑娘們都很漂亮。
交頭接耳的兩人，誰也沒註意謝瑾幽暗陰鶩的眼神。
作為已經出道兩年，但仍默默無聞的女團來講，成員們確實各有各的瑕疵。
開場秀準備的也不是很用心，至少舞都不齊，後半段表演唱歌氣息明顯不夠。其中有一個成員可能太像表現自己，導致整體不協調。
蘇桃看了她們的資料，又看表演，發現了很多問題。
但是今天她只是頂替梁克一天班，就人雲亦雲地給了個五分，安安靜靜地充當觀眾。
“哦？”劉相意看向右邊評委區，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位評委給了1分。”
鏡頭給到了劉相意指的方向，大屏幕裏出現了謝瑾的臉，在場發出了吸氣聲。
這種盛世美顏好適合懟臉拍啊，360度無死角啊！
劉相意通過大屏幕才看清，他座位前的名牌是“瑞啟謝瑾”。
瑞啟視頻一年來迅速發展，以最快的速度搶占了市場份額，是每個藝人都不敢得罪的平臺爸爸。
而謝瑾在圈內和富豪圈也都很有名，天瑾集團的掌舵人，是多少豪門名媛和女明星趨之若鶩的男人。
他一直很神秘，沒想到會公然出現在節目上。
“有問題嗎？”
謝瑾拿起放置在桌前的話筒沈聲問道，墨黑的眸子裏透著不耐煩，似乎是盯了攝像師一眼，鏡頭驀的轉到了臺上。
不僅是臺下，連臺上的幾位表演選手都暗暗捂住嘴，表情管理失敗地發出了驚嘆聲。
都被謝瑾自然流露出的霸氣蟄伏，從此霸總小說裏有臉了。
“原來是瑞啟的謝總。”劉相意略有尷尬地打著圓場，“其實我們想聽聽您打一分的理由。”
又被cue到的謝瑾沈著一張臉，冷肅陰森的氣質仿佛要穿透大屏幕，四散而出。
“需要理由嗎？”謝瑾微挑了眉梢，一副你在質疑我的表情。
劉相意冷汗都要下來了，弱弱地說了句：“因為您是全場最低分，所以……”
“那你應該問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垃圾的表演，給那麽高的分。”
謝瑾話一出，臺下的評委和臺上的選手都面如土色。
這是真毒舌啊。
在場的，可能沒有第二個人敢說這話了。
在座打高分的，也沒有人敢出言反駁叫板，畢竟地位擺在那裏，隱隱地還產生了幕強心裏，有幾個人還掏出了手機，偷偷對著大屏幕拍照。
節目沒有在謝瑾這裏耗費太多時間，接著往下進行。
沒想到，第二個出場的男團是星陽娛樂旗下的，裏面竟然有個蘇桃的老熟人，蘇洋星。
謝瑾微蹙了眉頭，下意識看向蘇桃。
蘇桃面上不露聲色，但雙手已經在桌子下握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蘇洋星了。
一年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
他唱歌一直很好聽，遺傳了他媽媽的好嗓音。這次的表演很好地突出了他的長項，把整首歌的最高音那句交給了他。
他也不負重望地完成得很好。
表演結束，蘇桃想了想，還是給了五分。
其實蘇桃的打分很客觀，團體成員水平參差不齊。
而謝瑾，毫無意外地，又是一分。
這次劉相意學精了，沒敢問謝瑾，先讓其餘三位導師點評，導師們都對蘇洋星的高音讚許有加。
劉相意把選擇聽點評的權利交給了蘇洋星，另大家意外地，他選擇了蘇桃。
大家都交頭接耳地尋找，誰是蘇桃，攝像師似乎也在尋找，過了半分鐘大屏幕才將鏡頭切給蘇桃。
一張恬靜素白的臉，淡妝在鏡頭前堪比素顏，但是小巧的臉型和漂亮的五官，不需要濃妝便能吸睛。
尤其是那雙清澈的小鹿眼，乖巧又靈動，讓人起了保護欲。
這到底是選手成團比賽還是評委顏值大賽？
隨便給個評委鏡頭都這麽美？
蘇洋星看向蘇桃的眼裏帶著隱隱地委屈，癟了癟嘴，終是做好了表情管理，把情緒穩住了。
蘇桃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拿起了桌上的話筒，清潤如泉地嗓音，仿佛按摩著眾人的耳朵，緩緩地說：“這組選手們都各有所長，優勢明顯但弱勢也無法忽略，綜合實力有待提高。”
大家還沒聽夠她的聲音，點評就簡短地結束了。
蘇洋星的追問，滿足了大家的願望，“那能請蘇桃老師點評一下個人嗎？”
蘇桃只好拿起了剛放下的話筒，看著手裏的資料，對臺上的四人逐一點評道：“林厚，舞蹈很好，參加過國際比賽並獲過獎。你最大的不足是唱歌，所以你回避了所有演唱部分。揚長避短是好的，但不要給自己設限，成團是要有所長，但短板也一定要達到及格線才可以。建議你多多學習唱歌部分。”
蘇桃的點評很中肯又一針見血。她說話又不疾不徐，客觀又專業，聽起來會讓人覺得很權威。
被點評過的人都一臉認真地聽著，然後都真誠地感謝。
她最後點評到蘇洋星時，垂了眼，纖細睫毛遮住了清亮的眼睛，聲音也沒之前那樣淡定從容。
“我不知道誰給你規劃的路線，我覺得你沒必要來參加這個節目。”
一句話出口引來一片嘩然。
因為剛對蘇桃建立起來的客觀冷靜的印象，所以大家不自覺就去思考，是不是蘇洋星真的哪裏特別不好，不太適合這個節目。
“為什麽？”蘇洋星也蹙了眉，委屈再也藏不住，抿了唇，眼裏帶著瑩潤。
蘇桃擡起眼，眼裏還是平靜如潭水，說出的話卻很果決：“沒有為什麽。”
看著蘇洋星委屈巴巴地下了臺，蘇桃放下話筒，收回了視線，若無其事地觀看接下來的表演。
因為有了上次的點評，接下來蘇桃的打分都會給個特寫鏡頭，平均都徘徊在5~8分之間不等。
而謝瑾，則成了另一個重要看點，他的分數始終是1分。
突然有個表現還不錯的團得到了謝瑾的2分，選手們都興奮得，仿佛得了滿分，紛紛感謝謝總的肯定。
終於輪到梁克的四位藝人上場了，表演得可圈可點。
蘇桃向看自家孩子一樣，覺得哪哪都好。也不得不佩服梁克的專業，他培養出來的藝人，綜合實力都很不錯，而且團體統一性很高，很有團魂。
雖然也看出了點小瑕疵，她默默記下了，不過總體她十分滿意。
蘇桃終於理解了之前運凱文化代表炫娃的心情了，她也滿眼笑意地對旁人炫耀著：“這是我家的。”
得到了幾句恭維，蘇桃笑容愈發燦爛。
表演結束後，蘇桃毫不避嫌地給打了個10分滿分，讚賞之色不吝嗇地流露出來。
鏡頭掃過謝瑾，他一如既往地打了1分。
因為他剛剛打過一次2分，所以劉相意又cue了謝瑾，“謝總，您覺得這個團的表演比上個團差在哪裏呢？”
謝瑾再次被cue，顯然已經沒有了耐心，陰沈著臉說：“哪都差……”
“差什麽？”清泉般的聲音驀的響起，誰也沒想到蘇桃竟然開口質問謝瑾，滿眼的不悅。
謝瑾渾身一僵，立即轉頭看向蘇桃方向，看到了她打的分數才意識到，這個團是竟揚娛樂的。
就在大家替蘇桃捏把汗的時候，謝瑾不僅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冷寂和不耐，反而急轉了話鋒。
“哪都不差。”
眾人：“？”
在眾人驚掉下巴的時候，他又神補了一句：“我打錯分了，少按了個0。導演組，給我清零，我重新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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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沒到手之前，她善於用乖巧恬淡的模樣迷惑敵人, 削弱對方的註意力和防備, 然後暗暗接近獵物, 得到獵物後, 才亮出爪牙。
最關鍵的是, 她的爪牙並不鋒利, 悄無聲息地就將你拿捏得死死的。
江祈手裏的筷子始終未動, 透亮清潤的眸子凝視著蘇桃, 眼裏蓄滿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愫。
而蘇桃身後的座位上，謝瑾用桌上的綠植遮住了大半張臉，一雙漆黑帶著怒氣的眼眸狠狠盯著江祈, 似乎想用眼神將他撕碎。
江祈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的惡意，從蘇桃臉上移開了目光, 擡眼看去，謝瑾那雙陰鶩的眼睛落入視線。
看他第一眼時, 很提神醒腦。
江祈穩了穩心神，收回了視線, 沈吟了片刻, 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挑起。
他戴上透明塑料手套，拿起一塊炸酥肉, 遞到蘇桃嘴邊。
蘇桃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看了看江祈，伸手要接過去，卻被猝不及防地塞進了嘴裏。
江祈看著她小臉被塞得鼓鼓的, 睜著大大的小鹿眼，不自覺眼裏含了笑。
本來是挑釁謝瑾的舉動，倒是讓他感受到了投餵的快樂，又塞了她一口肉。
蘇桃接連被塞了一嘴的肉，斥責的話說不出來，只能“唔唔”地抗議著。
江祈爽朗的笑聲刺激到了謝瑾，眼裏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給焚燒了，“噌”地站起了身，椅子被弄出了不大不小的動靜，吸引了蘇桃的目光。
謝瑾大步上前，兩步就走到了蘇桃身邊，淩厲陰森的眼神直射著江祈，滿腔的怒火似巖漿般噴湧而出，大有灼傷無辜也要手刃仇人的無畏感。
“誰準你餵她吃東西？”
暗沈的聲音讓開著冷氣的餐廳溫度更低了些，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讓江祈身後的男人向前挪了挪椅子，生怕發生大場面血濺到他。
謝瑾此刻宛若一快炙熱的烙鐵，碰一下就得皮開肉綻。
一只素白小手卻抓上了烙鐵的手臂，清涼如泉的聲音澆在了他的心間，“你怎麽在這？”
蘇桃的一句話便潤物無聲地熄滅了他熾熱的溫度，盛怒最後化為一縷青煙，還被他一掌揮散，生怕嗆到她。
“……路過。”
“路過？”江祈的聲音適時響起，狀似疑惑地說，“我怎麽在對面公寓看見你了？還拿著望遠鏡。”
望遠鏡三個字被他一字一句地重點突出，讓蘇桃變了臉色，疑問地看向謝瑾，仿佛在詢問他話裏的真實性。
謝瑾喉結滾動，只遲疑了一剎那，蘇桃便明白了。
她聲音不大，不想影響其它人用餐，也不想成為別人八卦的談資，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問他，“你偷窺我？”
謝瑾急忙解釋道：“不是，我是知道這小子來，我才讓金垂文買的望遠鏡，我是為了監視他，我沒有偷窺你。”
謝瑾的解釋沒有讓蘇桃臉色緩和，反而更加冷肅，“所以，你確實是搬到我辦公室對面了？”
謝瑾纖長睫毛微顫，低沈的嗓音帶著無力的輕嘆：“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
“希望你馬上搬走，不然我就報警。”
蘇桃扔下這句話，飯都沒吃，拿起包便走出了餐廳。
江祈也起身，經過謝瑾身邊，斜挑了嘴角，意味深長一笑，挑釁的意味滿滿。
他追上蘇桃，走在她身側，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謝瑾看著窗外，暗暗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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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團之路》選秀節目在北城錄制，它開創了有史以來，第一個綜合五十多家娛樂公司，數十家媒體，多家網絡平臺共同舉辦的大型選秀綜藝節目。
請了當紅流量男女團的明星來做嘉賓，娛樂和媒體平臺做評審，最終會選出一個男團，一個女團。
竟揚娛樂也在邀請行列，梁克自然當仁不讓地作為評委之一，全程參與到節目裏。
蘇桃帶著自家的兩位藝人，江祈和薛欣子來到了錄制現場。
今天是海選現場，男女團參加海選的，加起來大概有一百多人，都是直接從各家娛樂公司內部邀請的。
海選就是節目的第一期，前一天不帶嘉賓和評委的提前彩排了，今天直接開始錄制。
憑借梁克的關系，竟揚有個專門的化妝間，梁克的四個藝人和薛欣子在默默地準備自己的節目，只有江祈閑散地坐在椅子上玩游戲。
他們大多是剛入行，或者沒有名氣的小透明，所以沒有專門的助理。
今天通過海選晉級的藝人就直接進入訓練營了，也不需要助理，她就自己親自帶隊來了。
蘇桃穿了一身寬松的白襯衫，衣角掖在褲子裏，盈盈一握的腰身盡顯無疑。
手裏提著六杯咖啡，筆直纖細的腿朝休息室快速走著。
不知道是酒店不舒服還是他們昨天緊張睡太晚，除了江祈，其餘五個都有點浮腫，咖啡是買給幾個藝人消腫用的。
蘇桃走到一眾化妝室前，沒留神一間化妝間的門突然開了，蘇桃躲避的時候，跟身旁的路人撞了個滿懷。
“哎呦，撞死我了。”一句嬌聲抱怨後，便是一聲驚呼，“蘇桃？”
蘇桃本想道歉後快點離開的，卻被叫了名字，順著聲音看去，是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瘦尖的下巴，戴著美瞳的大眼睛，假睫毛撲閃撲閃地，直掉熒光粉。
蘇桃不確定地問道：“田瑩瑩？”
這張臉，沒少動刀子。
田瑩瑩笑得有些僵硬，視線落在她手裏的咖啡上，輕輕一笑，“一年不見，你也進娛樂圈發展了？做助理啊，工資高嗎？要不你來給我當助理？”
蘇桃註意到她所在的化妝間貼著“星爵”的名牌，看她這身性感又暴露的演出服，應該是星爵的藝人。
“你轉行做藝人了。”蘇桃溫和一笑，禮貌地說，“加油。”
“是啊，我做明星了，你怎麽混得這麽慘？”田瑩瑩雖然整容整得有點面癱，但幸災樂禍的神情倒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蘇桃垂眸一笑，沒跟她多廢口舌解釋，恰逢電話響了，她繞過田瑩瑩朝自家化妝間走去。
剛趕到錄制後臺的吳榭宇看到了蘇桃和田瑩瑩爭執的這一幕，忙給自家老板打了電話。
他受邀代表瑞啟出任評委，原本以為蘇桃今天不會親自來的，沒想到竟然碰到她了。
自老板從江城回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他在江城時暴躁歸暴躁，但是明顯能感覺有活力，對每一天都充滿希望。
但回來北城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裏的模樣，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電話被接通，裏面傳來一如既往低沈的嗓音：“說。”
“老板，我看見蘇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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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舉著電話的蘇桃，接到了梁克的電話。
讓她幫忙照顧一下他的四個藝人，他突然肚子疼去衛生間了。
蘇桃回到化妝室，將咖啡分給六人後，看了看時間，錄制快要開始了，她檢查了一下六人的妝面，都很合格。
梁克的四個藝人是個組合，他們出場順序比較靠前，提前去幕後做準備了，薛欣子緊張得去了衛生間，一時間屋裏只剩下江祈和蘇桃。
江祈終於放下了手機，叫了蘇桃：“幫我看看我的眼妝是不是花了？”
蘇桃正用微信呼叫梁克，讓他盡快回來，節目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發完微信才過去看江祈。
他今天化了淡妝，勾了眼線，本來就清潤多情的眼睛，此刻看起來多了些魅惑。
若是專註地一直看著，能讓人陷進去拔不出來。
可蘇桃的專註點在他的眼線上，沒在瞳孔裏，“確實有點花，你剛剛揉眼睛了？”
江祈：“……真花了？”
他也就是找個撩人的借口而已。
蘇桃已經拿了紙巾，俯身低頭靠近了他，仔細地給他擦著暈開的眼線。
她掖在耳後的發絲垂下來幾縷，掃過江祈的耳側，麻麻癢癢的，讓江祈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靠在椅背上，狀似乖順地任憑蘇桃給他收拾妝面，雙臂卻已經悄悄抓住了化妝臺邊緣，無形中將蘇桃環在了他手臂中間。
化妝室的門驀地被敲響，進而被推開，一臉欣喜的謝瑾，看清屋內景象後，臉色由白轉黑。
蘇桃的臉離江祈很近，纖細的腰身似是被他圈在懷中，兩人舉止親密得像情侶。
謝瑾一時氣血上湧，長腿邁著大步，走到他們面前，打掉了江祈的一只手臂，將蘇桃拉了出來。
“你們幹嘛呢？”
像是從胸腔裏震出來的一句話，配搭著他那張陰沈冷肅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栗。
江祈赫然起身，迎著謝瑾盛怒的目光，站到了蘇桃的另一側。
兩個同樣頎長高挑的身姿下，被夾在中間的蘇桃電話突然響了。
她甩開了謝瑾的手，從兩座高山中抽身而出，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梁克痛苦不堪的聲音，伴隨著難以描述的洩洪聲：“桃桃，我不行了，我拉肚子……拉虛脫了。”
蘇桃看了眼時間，還剩五分鐘就要去候場了，“需要我給你買藥嗎？”
梁克虛弱地說：“恐怕不管用，我可能要去醫院……”
蘇桃臉色微變，他可是今天的評委之一，眼看著就要上臺了。
顯然梁克打電話就是為的這個：“我已經叫我助理來了，他會帶我去醫院，你替我上臺做評委吧，不然評委缺席，讓節目組難做啊，對我們公司不好。”
目前在現場的，的確只有她適合代替梁克做評委，蘇桃果斷答應下來這次的臨危受命。
她迅速對著鏡子將自己發型弄順，從包裏掏出了補妝粉餅大概拍了兩下，補了點口紅，拿起化妝臺上的眼線筆睫毛膏塗抹了兩下，又整了整衣領。
雖然化的妝堪比素顏，但大概齊過得去，反正她也不是主角，上鏡不邋遢，不給公司丟人就行了。
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兩位男士，此刻杵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她的一通忙叨。
“江祈，一會等工作人員叫來叫你們，然後你帶著欣子去後臺，有什麽問題給我發信息，我先去候場了。”
蘇桃一邊往外走，一邊囑咐著，沒等江祈回應，她便消失在了門口。
謝瑾睨了江祈一眼，轉身追了出去，吳榭宇還等在外面。
謝瑾看著蘇桃朝著演播廳方向走去，想了想問吳榭宇：“你也是評委？”
吳榭宇：“是。”
謝瑾：“換我。”
吳榭宇：“？”
節目錄制正式開始，半弧形的舞臺兩旁是長長的階梯座位，兩側加一起足夠容納一百人。
舞臺正對面是評委的坐席，藝人導師留有四個位置在中間，兩側分別是左邊十家媒體，右邊十家娛樂公司和平臺的評委代表。
導演組在錄制前兩分鐘，匆匆換掉了梁克座位的名牌，蘇桃坐定在寫有“竟揚娛樂蘇桃”名牌的位置。
隨後便看到同一個導演，又同樣替換掉了左側第一個座位的名牌，寫著“瑞啟謝瑾”。
距離她只隔了兩個人的位置。
坐在蘇桃這一側的不僅有娛樂公司的同行們，還有影視公司代表和平臺爸爸們。
所有評審的位置都坐滿了，只剩下節目第一大金主，瑞啟的代表沒來了。
大家正好奇張望的時候，在入場處走進來一個矜貴的身影。
頎長的身形在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裏愈顯挺拔。臉廓瘦削透著冷峻，墨黑的眼裏深邃又仿佛目空一切。
他整個人散發出的壓迫氣場，比現場導演控場都管用，全場都肅靜了下來。
謝瑾邁著修長雙腿，帶著強大氣場落座在了左側第一個位置上，將平平無奇的座位坐成了王位。
全場燈光瞬間熄滅，演播廳裏陷入了黑暗。
導演在對講設備裏倒計時十秒，錄制正式開始。
舞美燈光亮起，四位藝人導師驚艷亮相。兩個男導師兩個女導師，都是男女團出身，目前的人氣流量明星。
開場很炸，四位導師裏，留下一位人氣最高口才最好的劉相意，作為成團發起人，擔當主持人的角色，介紹賽制。
全場一百多位學員爭取18位的成團，男團9位，女團9位。
初舞臺評分由二十位媒體和公司平臺代表，打分決定去留，每個評委十分制，分數最低的末位二十位將遭淘汰。
看著參賽的人多，其實很多都是五人一個團，七人一個團的，一共也才不到二十幾個表演節目。
第一個出場的是運凱文化的五人女團。
正好坐在蘇桃身側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顯得有點興奮，伏在蘇桃耳邊說：“這是我們公司的藝人。”
蘇桃點點頭，回應了句姑娘們都很漂亮。
交頭接耳的兩人，誰也沒註意謝瑾幽暗陰鶩的眼神。
作為已經出道兩年，但仍默默無聞的女團來講，成員們確實各有各的瑕疵。
開場秀準備的也不是很用心，至少舞都不齊，後半段表演唱歌氣息明顯不夠。其中有一個成員可能太像表現自己，導致整體不協調。
蘇桃看了她們的資料，又看表演，發現了很多問題。
但是今天她只是頂替梁克一天班，就人雲亦雲地給了個五分，安安靜靜地充當觀眾。
“哦？”劉相意看向右邊評委區，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位評委給了1分。”
鏡頭給到了劉相意指的方向，大屏幕裏出現了謝瑾的臉，在場發出了吸氣聲。
這種盛世美顏好適合懟臉拍啊，360度無死角啊！
劉相意通過大屏幕才看清，他座位前的名牌是“瑞啟謝瑾”。
瑞啟視頻一年來迅速發展，以最快的速度搶占了市場份額，是每個藝人都不敢得罪的平臺爸爸。
而謝瑾在圈內和富豪圈也都很有名，天瑾集團的掌舵人，是多少豪門名媛和女明星趨之若鶩的男人。
他一直很神秘，沒想到會公然出現在節目上。
“有問題嗎？”
謝瑾拿起放置在桌前的話筒沈聲問道，墨黑的眸子裏透著不耐煩，似乎是盯了攝像師一眼，鏡頭驀的轉到了臺上。
不僅是臺下，連臺上的幾位表演選手都暗暗捂住嘴，表情管理失敗地發出了驚嘆聲。
都被謝瑾自然流露出的霸氣蟄伏，從此霸總小說裏有臉了。
“原來是瑞啟的謝總。”劉相意略有尷尬地打著圓場，“其實我們想聽聽您打一分的理由。”
又被cue到的謝瑾沈著一張臉，冷肅陰森的氣質仿佛要穿透大屏幕，四散而出。
“需要理由嗎？”謝瑾微挑了眉梢，一副你在質疑我的表情。
劉相意冷汗都要下來了，弱弱地說了句：“因為您是全場最低分，所以……”
“那你應該問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垃圾的表演，給那麽高的分。”
謝瑾話一出，臺下的評委和臺上的選手都面如土色。
這是真毒舌啊。
在場的，可能沒有第二個人敢說這話了。
在座打高分的，也沒有人敢出言反駁叫板，畢竟地位擺在那裏，隱隱地還產生了幕強心裏，有幾個人還掏出了手機，偷偷對著大屏幕拍照。
節目沒有在謝瑾這裏耗費太多時間，接著往下進行。
沒想到，第二個出場的男團是星陽娛樂旗下的，裏面竟然有個蘇桃的老熟人，蘇洋星。
謝瑾微蹙了眉頭，下意識看向蘇桃。
蘇桃面上不露聲色，但雙手已經在桌子下握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蘇洋星了。
一年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
他唱歌一直很好聽，遺傳了他媽媽的好嗓音。這次的表演很好地突出了他的長項，把整首歌的最高音那句交給了他。
他也不負重望地完成得很好。
表演結束，蘇桃想了想，還是給了五分。
其實蘇桃的打分很客觀，團體成員水平參差不齊。
而謝瑾，毫無意外地，又是一分。
這次劉相意學精了，沒敢問謝瑾，先讓其餘三位導師點評，導師們都對蘇洋星的高音讚許有加。
劉相意把選擇聽點評的權利交給了蘇洋星，另大家意外地，他選擇了蘇桃。
大家都交頭接耳地尋找，誰是蘇桃，攝像師似乎也在尋找，過了半分鐘大屏幕才將鏡頭切給蘇桃。
一張恬靜素白的臉，淡妝在鏡頭前堪比素顏，但是小巧的臉型和漂亮的五官，不需要濃妝便能吸睛。
尤其是那雙清澈的小鹿眼，乖巧又靈動，讓人起了保護欲。
這到底是選手成團比賽還是評委顏值大賽？
隨便給個評委鏡頭都這麽美？
蘇洋星看向蘇桃的眼裏帶著隱隱地委屈，癟了癟嘴，終是做好了表情管理，把情緒穩住了。
蘇桃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拿起了桌上的話筒，清潤如泉地嗓音，仿佛按摩著眾人的耳朵，緩緩地說：“這組選手們都各有所長，優勢明顯但弱勢也無法忽略，綜合實力有待提高。”
大家還沒聽夠她的聲音，點評就簡短地結束了。
蘇洋星的追問，滿足了大家的願望，“那能請蘇桃老師點評一下個人嗎？”
蘇桃只好拿起了剛放下的話筒，看著手裏的資料，對臺上的四人逐一點評道：“林厚，舞蹈很好，參加過國際比賽並獲過獎。你最大的不足是唱歌，所以你回避了所有演唱部分。揚長避短是好的，但不要給自己設限，成團是要有所長，但短板也一定要達到及格線才可以。建議你多多學習唱歌部分。”
蘇桃的點評很中肯又一針見血。她說話又不疾不徐，客觀又專業，聽起來會讓人覺得很權威。
被點評過的人都一臉認真地聽著，然後都真誠地感謝。
她最後點評到蘇洋星時，垂了眼，纖細睫毛遮住了清亮的眼睛，聲音也沒之前那樣淡定從容。
“我不知道誰給你規劃的路線，我覺得你沒必要來參加這個節目。”
一句話出口引來一片嘩然。
因為剛對蘇桃建立起來的客觀冷靜的印象，所以大家不自覺就去思考，是不是蘇洋星真的哪裏特別不好，不太適合這個節目。
“為什麽？”蘇洋星也蹙了眉，委屈再也藏不住，抿了唇，眼裏帶著瑩潤。
蘇桃擡起眼，眼裏還是平靜如潭水，說出的話卻很果決：“沒有為什麽。”
看著蘇洋星委屈巴巴地下了臺，蘇桃放下話筒，收回了視線，若無其事地觀看接下來的表演。
因為有了上次的點評，接下來蘇桃的打分都會給個特寫鏡頭，平均都徘徊在5~8分之間不等。
而謝瑾，則成了另一個重要看點，他的分數始終是1分。
突然有個表現還不錯的團得到了謝瑾的2分，選手們都興奮得，仿佛得了滿分，紛紛感謝謝總的肯定。
終於輪到梁克的四位藝人上場了，表演得可圈可點。
蘇桃向看自家孩子一樣，覺得哪哪都好。也不得不佩服梁克的專業，他培養出來的藝人，綜合實力都很不錯，而且團體統一性很高，很有團魂。
雖然也看出了點小瑕疵，她默默記下了，不過總體她十分滿意。
蘇桃終於理解了之前運凱文化代表炫娃的心情了，她也滿眼笑意地對旁人炫耀著：“這是我家的。”
得到了幾句恭維，蘇桃笑容愈發燦爛。
表演結束後，蘇桃毫不避嫌地給打了個10分滿分，讚賞之色不吝嗇地流露出來。
鏡頭掃過謝瑾，他一如既往地打了1分。
因為他剛剛打過一次2分，所以劉相意又cue了謝瑾，“謝總，您覺得這個團的表演比上個團差在哪裏呢？”
謝瑾再次被cue，顯然已經沒有了耐心，陰沈著臉說：“哪都差……”
“差什麽？”清泉般的聲音驀的響起，誰也沒想到蘇桃竟然開口質問謝瑾，滿眼的不悅。
謝瑾渾身一僵，立即轉頭看向蘇桃方向，看到了她打的分數才意識到，這個團是竟揚娛樂的。
就在大家替蘇桃捏把汗的時候，謝瑾不僅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冷寂和不耐，反而急轉了話鋒。
“哪都不差。”
眾人：“？”
在眾人驚掉下巴的時候，他又神補了一句：“我打錯分了，少按了個0。導演組，給我清零，我重新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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