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石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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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山是一座坡度平緩,由松散的碎石和泥土混雜成的小土丘。高度不足百尺。山腳有一洞口,紅漆牌匾上書:犬子安居。

從洞口進去,剛開始很窄,只能一人同行,再多走兩步,到了山的中部,視線豁然開朗。四周山體如刀削虎劈一般聳立,在頭頂圍出一個方圓三裏的大圓環。

踏雪擡頭,朗朗明月滿天星辰。不禁感嘆,這白花殺的主人是真心疼愛他,給他找了個這麽個人間仙境。

“給你看個好東西。”梅子青說著上前摟著他腰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

鬥轉星移之間,這一分一秒就在滿心歡喜中流逝。踏雪想:若人生的每一秒都像這一秒這麽開心,那也不是不能陪他這麽暧昧下去。“再來一次。”踏雪貪戀地提出要求。

梅子青嘴上說著好累,趁踏雪扁嘴才綻出得逞的笑容抱著他在星空中轉了一圈又一圈。

玄武對這倆大小孩兒滿臉嫌棄。長眉一甩,鄙夷道:“這有什麽好玩兒的?你跟他們一樣幼稚。”

青蛇三角腦袋耷拉在地。“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也不會那麽做了。”

玄武不說話,就這麽定定看著月色下轉圈圈玩兒的倆。許久才嘆息道:“真是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個個都是神經病。”

白白坐在白花殺手臂上,指著他們倆,童言無忌說出口。“爹爹,這樣好好玩兒的。白白也喜歡爹爹這樣抱白白。”

白花殺的眼角笑出褶皺,換了她說的那種姿勢抱起白白學著梅子青兩人在圓環下旋轉。

四人成兩組還鬥起快慢,姿勢動作。月色為燈光,泥地作舞臺。手上是所愛之人。恨不得叫星辰日月為他飛舞的長發加冕。教清風流水羨慕她童稚的鈴音。

四人玩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剩下七大靈寵跟兩小弟互相道歉。

對不起我們主子還是個二十七歲的小寶寶請原諒則個。

哪裏哪裏都怪我們大哥這個女兒奴。

玩累了,四人才回歸等候多時的大部隊,繼續往前走。“這山洞我隨便鉆的。沒個規矩。梅先生你們切記不要離開我太遠。小心走丟。”白花殺說話的語氣還帶著方才抱女兒的柔情。叫人不得不心生好感。

梅子青道聲好,放下踏雪並排走著。

四周山體內有數個大洞。眾人跟著白花殺進了其中一個,才發現裏面大洞套著小洞,小洞連著大洞。四通八達,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宮。

白花殺得意道:“我的主人疼愛我。在世之時為我買下了這座山,讓我在裏面打洞修煉。他壽終正寢之後我閑著無事,多打了幾個。就成了這個樣子。”

幾個?從他們說話這麽一小會兒已經路過不下十個洞穴。每個洞穴裏還住著白日在客棧裏看到過的那些說要參加革命軍的靈寵。毫無例外,洞口柵欄旁邊都豎起了一根竹子作為記號。有一些還自己拿針線縫了他們的口號在撕出來的三角破布上面,穿在竹子上做成了一面簡陋的旌旗。

雛雞、獅子、老虎、白狐等靈寵聽說新王來了,紛紛開了木柵欄迎上來。梅子青淺淺一笑,聽聞他疼愛靈寵救出三千鮫人事跡的靈寵們紛紛捧心大呼見到真人了。爭先恐後沖上來。摸頭發的,拉手的,扯衣服的,叫梅子青寸步難行。一頭黑發更是被揉得亂糟糟。

有一只雛雞實在太弱擠不進內圈。一時著急當場生了個蛋。咯咯咯喊梅子青看她剛剛下的蛋有多大。梅子青說:“嗯,好大的一顆蛋。”雛雞笑嘻嘻護著蛋,心裏美滋滋的。

這樣下去根本走不到薛如銀房中去。還談什麽大戰一場?黃大仙舉起雙手。喊道:“大家聽我講。”

沒人聽他的。大家都圍著梅子青。一來,擁有八個靈寵實在世間罕見。二來,每個靈寵都開了竅。這對於生活在塗城地獄的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上的存在。指不定看上了自己還能跟著梅子青回家被他寵壞了去呢。是以,那些被主人遺棄的、受到不公待遇的靈寵更是積極往前湧。

梅子青實在受不了這麽多獸毛、雞毛滿天飛。捂著耳朵蹲下來,躲在白虎身下偷渡了出去。

那些狂熱的靈寵還圍成一圈□□圈中那石頭。在人群外劫後餘生的梅子青蓬頭垢臉。拉著白花殺求助:“快走。”

白花殺挖的洞,他最清楚。三轉兩轉擺脫圍攻,回到那圓環下。梅子青展開雙臂抱緊撲上來的踏雪那軟乎乎的身子。警告自己:“不行了。不能再養了。”踏雪這才醒覺這家夥犯病了!暗中慶幸自己及時現出了獸態,保住了梅子青枕頭之位。

走進另一邊的大洞,梅子青等人見到了白花殺的妻子白蛇。一個溫婉而不失堅韌的女子。怡翠院折磨留下的痕跡還在手上。斑駁的鞭痕、煙鬥的燙傷絲毫無損她的脾性。飽經風霜的臉上還留有一絲甜笑。叫人看一眼就知道,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輕輕一福,接過丈夫手裏的白白去哄睡。

一行人吃過白花殺沏的茶,圍坐一起商量怎麽推翻薛如銀。白蛇叫他們小心梅子青的那些白骨。“以前只有一副。最近,我又看到了一副不一樣的。”

再要問,白蛇也不清楚。“他成天把自己關在房內。我也就送飯的時候看過那麽一眼。瞄到有兩副白骨擺放的位置與之前不一樣。”

討論,陷入僵局。

踏雪道:“現在局勢不明朗。我們還是多觀察一陣。做好周密的計劃再行事。”

白花殺給梅子青安置了今夜的住所。就在白花殺的小洞旁邊。與三兄弟道過晚安,梅子青向踏雪給了一個眼色。後者四蹄飛奔沖了出去。梅子青又開口喊燒雞去找一下柳家王家關押的地方。

踏雪回來的時候,嘴裏叼著一個大鐵環。那大鐵環上掛著一條一條都是關押主人們的鑰匙。昂起頭把大鐵環放在他手心。踏雪伸長了脖子要他誇。

燒雞得意洋洋回來就看見梅子青一根手指把踏雪從頭擼到腳。連貓舌頭都不放過。看得燒雞羨慕不已,也要上去被摸摸。剛往前一步就被白虎叼著腿倒吊在空中帶遠了。被差別對待的燒雞不禁對鳥生產生了懷疑。“……難道我不是主子的靈寵?”

眾靈寵蹲守在門外等到後半夜,一人一貓可算膩歪完了。踏雪整理著爪子跟在一臉饜足的梅子青身後走出來。看這樣子,燒雞福至心靈想到了一些不該想的東西。“主子,怎麽?不化人形就這麽幹呢?”

後面兩人就是一個順毛一個被順毛,順便親親抱抱幾下,完全沒往燒雞那方面想。“幹什麽?”

燒雞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幹。”

梅子青糾正它:“幹了。”

燒雞:“就這麽幹?”

梅子青伸手擋住自己的嘴,在它耳邊小聲道:“踏雪的蛋蛋可軟乎了。那手感,哎呦呦……”

燒雞:“啊。是這個啊。毛球缺乏癥發作了啊。”

梅子青眨著疑惑的雙眼。“嗯?不然你以為是哪個?”

一場烏龍過後,梅子青安排各大靈寵開門救人。“踏雪突擊救出三弟。白虎和烏雲拿著這一串鑰匙去給那些人類開門。米哥和呦呦去救王家柳家。剩下的,燒雞給帶路跟我一起殺上薛如銀的房間。”

踏雪擔心他打不過薛如銀。梅子青拍拍胸脯淡定道:“打不過就跑嘛!再者說他內傷未愈,我完好無損。誰勝誰負還真不知道。總之,你救了老三趕緊燒通訊符,馬上跑出石窟山,我很快會跟上來。”

眾靈寵應一聲是,從踏雪嘴裏領過鑰匙,各自去了。

米白和呦呦找到王柳兩家的時候,兩家都在秀恩愛灑狗血。

王平拿著抹布給家不成的斷翅上藥。紅色的粉末點上去指甲蓋那麽一點。看到家不成抽了一下肌肉馬上不敢動,手腳比那傷員抖得更厲害。

呦呦:“我還是先給他治療吧。”說著,開門轉到家不成身後盤膝坐下。

須臾,家不成便開口言謝。看樣子,意識是回來了。這邊無大礙,柳家那邊還在瞎吵吵。米白站著聽了一會兒。

柳壬官要故意疏離護柳將生平安離開這鬼地方。柳將生死腦筋,什麽生同床死同穴。柳將生抓著柳壬官的衣袖跪下來。哭得是梨花帶雨。“壬官兒,當初我身中東西正反符。你為我去找夫人拿解法,答應了夫人傳宗接代的要求,我不怪你。你答應我娶了親就休了那個妻子。你做到了。柳夫人也做到了。你沒有始亂終棄。我明白的。孩子我也是歡喜得緊。我不介意他的母親是誰。”

柳壬官順著他手無力跪下抱著他。兩人額頭相抵。彼此都聲淚俱下。“將生,我對不起你。我保證,日後我們家只有你一個媳婦兒。等那孩子一生下來,我就把她遣出柳家。給寶寶請一個奶媽。省得她天天在那裏碎嘴。”

“壬官兒……”

“將生……”

米白□□咣一聲抖響。提醒準備少兒不宜的那倆。“這麽感人呢?情啊愛啊的先放一邊好不好?趕著逃命呢。”

家不成露出黑翅,塞滿了整個房間。“米哥說得對。我們快點離開這裏要緊。謝呦呦姑娘為我治療。”想要當面感謝,轉身看不見人。“哎?奇怪了。呦呦姑娘呢?方才不還在我身後的嗎?”

被黑羽扇了一臉的米白低頭從他黑翅下鉆過去,往地上放了□□。一只螞蟻大小的物體慢慢往□□挪過去。“哇啊!變這麽小?”

米白大吃一驚。伸出手指在呦呦面前。那手指對現在的呦呦來說就是九重階。她為難地看著米白,示意她想想辦法。

米白:“我沒辦法。我怕自己一動手就把你掐扁了。”

呦呦要哭了。手腳並用連牙齒都用上了,才爬上去那麽一點。

“你快一點啊。”米白催促她。

呦呦也沒辦法。誰能一炷香爬上九重階啊?她又不是陶樂天。

“等踏雪信號出來就晚了!”

臣妾做不到啊!呦呦喊著:“你想個別的法子行不行啊?”可惜人小,聲音更小。米白根本沒停見她說什麽。

王家早上了家不成後背,準備飛出這囚禁的洞穴。柳家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柳夫人看她們還在這裏。留下來問明白。

“這個簡單。”柳夫人拔下頭上的翠玉簪。拿簪頭挑起呦呦兩手,讓她掛在上面。又小心移到米白頭發上。瞇著眼睛拿米白的頭發絲將呦呦從腰間綁上兩圈。“呦呦姑娘你抓緊米姑娘的頭發。我綁得可能不夠緊。不過米姑娘的頭發很粗。不會斷的。你放心吧。”

米白:“那還多虧我頭發長得比較粗。”

謝過柳夫人,米白持著□□往洞內深處狂奔。呦呦傻眼了。什麽情況?說好的逃命要緊呢?怎麽還往裏走?

察覺到發絲有動靜。米白料到呦呦的不解。“抱歉,呦呦。本來不想連累你的。可你現在這樣我也沒法把你扔下。你隨我去一趟。等我斬殺了那些滅我族人的獵戶我們就逃走。”

呦呦點頭。在她耳邊道:“米哥,我明白你的心情。從前我的母親認為雌鹿不必勤加修煉。只要好好保養自己的容貌,長大之後自然會有可靠的雄鹿保護自己。我一直以為這是真理。後來被獵人擄走,受盡那樵夫的折磨。我再也不等待我的雄鹿。沒有誰生下來就是要保護別人的。我要成為自己的雄鹿。我們女孩子要由自己來保護。”

兩女孩兒就這麽逆著人流違背主人意願去違反三大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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