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冰激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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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知秋又想多留幾日。梅子青問他為什麽,是不是還是不舍得暮春寒。菊知秋搖頭道:“紫微星歪了。我怕雪霽出事。”

“太乙測國事,為帝王所忌。你怎麽可以?”

“我這不是要走了嗎?我以後都不給他算了。你幫我算這最後一次。他沒事,我就跟你走。”

“米哥說討厭太子,我那天算過,紫微星是正位,撼動不得。我現在幫你再算一次給你看。”

梅子青拿紙筆寫。被叫過來的踏雪接寫好的紙,提筆在一角寫上小小的頁碼。梅子青不時要前一張後一張踏雪都能迅速找給他。梅子青一看,下面都有小字編了頁碼,踏雪按頁碼疊放好。真得力。

踏雪正在磨墨,擡頭察覺梅子青的目光。“怎麽了?”

“沒事。”梅子青伸手給他擦去嘴角黑墨。

梅子青撓撓頭,抽出匕首在青石板上以刀代筆以地為紙,刻豆腐那般算著數。走火入魔。蹲地上一邊刻數字一邊倒退給下一個數挪位置。身後的踏雪給他搬走沿途的桌子凳子小石子。眼神裏藏不住的崇拜。菊知秋一臉羨慕看著兩人。

遠處趕來的太子看到的正是地上方圓八尺都寫滿密密麻麻的一二三四一排排在九個圓圈後面排著隊,算籌標示在圓圈內外。有套圓,小圓裏面一直線,線上標上算籌。大圓又有一條直線且算籌指示大了不止一倍。

太子早從菊知秋口中得知這位梅先生道術高明。看這陣勢知道有大事發生。“梅先生,這是,”被後者突然起身嚇了一跳。不算矮小。比他高大的梅子青就在鼻子下面沖上來一般“長高”,太子都嚇傻了。身子就要後傾倒下去躲避他。還好菊知秋及時扶他腰才不至於倒地。兩人就這事兒的來龍去脈說了一下。

“明日,”安靜看天的人突然又開始說話。還在耳邊炸響。

菊知秋腦殼兒嗡嗡的。就看得太子抓住他幫忙捂住太子耳朵的手,呼吸急促地問著梅子青什麽。梅子青張開嘴巴神情呆滯,反反覆覆說著話。太子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開始跺腳哭泣起來。他本就身體不好,一哭呼吸上不來,咳得止不住。憋的滿臉通紅。

踏雪助菊知秋恢覆聽力。入耳就是梅子青念經一樣不斷重覆的那一句,逼得太子癲狂的那一句:“明日子時。太上駕崩。”“明日子時。太上駕崩。”“明日子時。太上駕崩。”

梅子青沒有算錯。聖上駕崩,太子繼位。繁文縟節讓宮裏上上下下忙的一塌糊塗。梅子青和菊知秋商討怎麽趁亂出城。踏雪一張令牌壓在兩人中間。“我有太子妃的令牌。馬車在門外侯著。”

梅子青:“你怎麽會有太子妃的令牌?”

踏雪:“你猜。”

烏雲揭曉答案。“太子妃給的。沒時間給你們打情罵俏了。快走吧。”

聽聞令牌是太子妃的,菊知秋賭氣不走了。“我就是死在這兒也不要被那個人救。”

踏雪登登登進廚房,再回來,一把柴刀插進黃泥地。“那你死在這裏吧。”拉走梅子青。“我們走。這種時候還在賭氣。付出一點代價唄。比如,生命。”

菊知秋趕忙跟上。梅子青帶著八大靈寵並菊知秋上太子那五爪龍紋大馬車去滄海一粟間。沒找到薛如銀也沒找到竹非白。也沒有梅子青說的一池紅光。只有一池腐爛發臭浮上水面的錦鯉斷尾、魚鰓、魚鰾等。想來薛如銀不是軟柿子,自然有辦法從這些凡人手中悄無聲息逃脫。

菊知秋:“太子妃的幫助在計劃以外,也不擔保薛如銀那麽狡詐的人會沒有提防。這個鬼地方有狼,早離開早好。”菊知秋還是被那成群的野狼嚇到了。他久居京城也沒有見過一匹狼。一下子來了一群,還要咬死他們。不嚇著是不可能的。

有太子車駕,有太子妃令牌,出城很容易。為了掩人耳目,踏雪提議多帶一駕馬車,人和靈寵分開坐,畢竟皇室中人怎麽可能與貓狗老虎同坐一車?想來太子宮中連一只貓兒都不許養,眾靈寵只得依言後退到後面的車架中。

過了城門,閑下來,坐在五爪金龍馬車內的梅子青才得空問踏雪一直想問的問題。“雪兒,你說太子妃是你弟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踏雪:“就是我弟弟啊。還有怎麽回事?”

車夫:“梅先生是想問你們是如何認出對方的。”

菊知秋:“車夫說得對。就是。你們,是怎麽在我眼皮底下相認的?”

踏雪:“之前你把我們藏在東宮。你跟我郎君聊鮫人談家國大事,我閑著無聊的時候太子妃翻墻進來了。面紗取下來,我一看,可不就是我親愛的小弟弟?再然後,你們聊你們的大事兒,我們嗑我們的瓜子兒。磕了一會兒,太子妃說你家老三放走了鮫人。我去找你,你自己攬上身。我說過了。你說我現編的故事!哼!”

踏雪一記小粉拳錘他胸口。梅子青舊傷未愈,嘴巴成O型疼的說不出話來。踏雪又越過眾人,飛奔過去扶起他給他吹吹、說著“不疼不疼”“我錯了。”

太子的車駕能容納八大靈寵同時躺下。此刻被這兩人之間的粉紅泡泡塞滿了,竟然,有點無處下腳。

菊知秋掀開簾子出去陪車夫。車夫帶著一頂鬥笠,外面圍了一圈黑紗,看不清臉。問清楚為什麽出來之後,車夫大笑不止。“哈哈哈!這就是你們多才多藝的天下第一美人太子妃?”

菊知秋如遇知己。“何止!常年蒙面,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牛奶,光腳丫,露齒大笑,稍有不順心就當面發脾氣罵人打樹摘禦花園的花。夏至一過就在冷庫被抓到喝醉不止三次。驕奢淫逸,一晚用掉半個冰庫的冰。”

車夫嘴角含笑道:“太子妃,如此可愛的嗎?”

“可愛?”菊知秋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你腦子被她的絕世美貌糊住了吧?嚴慈多次死諫,太子妃言行不端!可愛?唉!可惜。半點兒用都沒有。雪霽就是喜歡她。在喜歡的人眼裏他做什麽荒唐事都是可愛的。雪霽啊雪霽,你真是長大了。知道寵著別人。車夫,麻煩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車夫大聲沖車裏喊:“要加快速度了啊!抱緊自家的小寶貝啊!”

踏雪故意摔進梅子青懷裏,被抱緊了。擡頭嘻嘻傻笑。被梅子青勾了鼻頭,笑話他:“小機靈鬼。”

又是一個急剎。馬車停下了。

踏雪正奇怪怎麽了。後面車駕裏的白虎先沖出去。梅子青摟著他掀開門簾探頭往外看。太子妃騎著白虎大戰三千泥人。

太子妃身姿矯健,嗷嗷嗷怪叫著從兩個泥人之間左右穿梭飛跑過去,落在白虎背上。“白虎,跑!”

白虎腳傷初愈,撒開四爪往前跑得不快。太子妃躺在柔軟的虎背上,手中扯緊風箏線。那三千泥人被盡數半腰截開去。聽得身後泥土粉碎的聲音,太子妃起身,大拇指一抹鼻子下方。“帥到掉渣!”

話剛說完,那些泥人破碎的身體竟然開始覆原。泥土從地裏往他們的身體裏面補上。變得比之前更大。這一次,泥人憤怒了。一掌打折了路邊的大樹。張開大嘴,發出雷霆一般的叫聲。

踏雪捂著耳朵問怎麽回事。梅子青祭出三張符。符咒化作三股水流,螺旋往前沖擊過去。泥人潰散,溶解在地。“全真派的雕蟲小技。施法者不在場。不足為懼。”

菊知秋:“是誰要攔住我們?”

“是我。是我。”太子妃騎著白虎舉手向這邊飛奔而來。太子妃接過車夫遞過來的草墊,坐在菊知秋身邊。“這幾道符是國師之前給我防身用的。我拿來耍個帥。順便攔個車。你們來到之前我還打跑了一群狼。可惜你們看不到我的英姿。知秋啊,你真的執意要走?”

菊知秋:“請太子妃放心,他不信我的那一日開始,我們的情誼已經斷了。我大不了回芥子山被蘭姐姐嘮叨百年。百年之後,我菊知秋還是一條好漢。反正我是妖。”

“不準!”太子從後面馬車轉出來,摘下頭上黑紗鬥笠。

菊知秋這才發現,原來太子和太子妃一直跟著他們。

菊知秋:“雪霽,對不起。等我把小青哥送走我一定會回來陪你。”

暮春寒:“不是。你剛剛才說你不會回來。”

菊知秋哼一聲,沒好氣地:“知道就好。”

暮春寒:“知秋,是不是因為太子妃?這三個月來你的性情變了很多。想來,剛好是三個月前我立寧妃的時候。”

菊知秋:“不是。”

太子妃看了半天,急得不行。“他媽的!兩個死傲嬌!說一句喜歡就這麽難嗎?”竟然是男聲。

太子:“寧,寧妃,你,你的聲音,快!快點變回來!”

“懶得變聲了。將就著聽吧。”太子妃跳下馬車,順手把暮春寒扔過去方才自己坐的草墊上。對他二人道:“我來呢,就是告訴你一件事兒:以後,你就是太子妃。”

踏雪在後面拉著梅子青的手繞過自己腋下在胸前啪啪啪鼓起掌來。“可喜可賀。恭喜菊大人出任太子妃職位。”梅子青順勢抱住了他。

抓住被人當做貨物扔暮春寒,菊知秋一臉懵。“那你呢?”

太子妃指著自己鼻子。“我?我回家吃雪糕。”說完小兔子一樣蹦著跳著過來掀開簾子拉住踏雪的手。嘟起嘴叮囑他:“瑞哥哥,你自己多多保重。”

踏雪:“你是為了我,特意過來的吧?”

太子妃操著一口奶音重重地點頭。“嗯。看到你被小霍霍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就可以放心回家吃冰激淋了。”

踏雪:“嗯?”

太子妃攤開兩手昂天痛哭。“這什麽鬼日子?手機沒有!游戲沒有!哥哥也沒有!連吃個冰激淋都要擔心取冰超過每月份額!老子想吃個荔枝他媽的還要千裏馬一騎絕塵送過來!老子脊梁骨都要被嚴慈那個混蛋戳爛了!老子不幹了!老子要回家放開肚皮吃冰沙!喝奶昔!舔雪糕筒!去他的東宮份額!滾你丫的太子妃不得不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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