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他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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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氣凜然放出狠話的梅子青扛起踏雪就往大覺房走。小心翼翼把人放床上蓋上被子,床底下拿出草席往地上一鋪。“睡覺。晚安。”

梅子青睡地上,踏雪睡床。踏雪腦袋靠在枕頭上還沒反應過來。“你說的一起睡就是這個?”

梅子青反問他:“不然呢?”

當然不是!踏雪一個鯉魚打挺起身要找梅子青好好談談。梅子青滾進床底下抱出一壇骨灰,躺下閉著眼睛拍兩拍,喊了聲:“獨活,快出來!有人要搶你的名頭。”

那骨灰盒上面悠悠飄出一縷青煙,再慢慢籠成一個模糊的女人形象。看清踏雪的臉之後捧著心臟大呼一聲“媽呀還是好帥啊”迫不及待就要沖過去。可惜梅子青的床有結界。她總是被擋在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圈子外。

踏雪被這長舌頭的婦人嚇得步步後退。“這是什麽呀?”

“我原配。名喚獨活。玄武給我找的。你答應消停了我就把這骨灰盒放屋外月池那墓碑上。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看見她。”這就是當初玄武坑騙梅子青讓娶的一個鬼女。梅子青給修了墓碑日夜供奉著,就盼望著哪天她功德圓滿投胎轉世去。倒是沒想到這會兒居然派上用場了。

“那還不快去?”那鬼女的舌頭舔著看不見的屏障,口水順著往下滴了滿床。踏雪快要嚇壞了。

安置好那鬼女,清理了床鋪,揭走床底一道符,破了結界,梅子青回來睡下。

半夜,梅子青被身前重物壓醒。是踏雪正趴在他胸前,淚眼汪汪看著他。梅子青正準備生氣,踏雪揪著他胸前衣服瑟瑟發抖。

“怎麽了?”梅子青問。

踏雪指指窗外。那鬼女巴巴吐著舌頭,把身子拉到最長試圖進屋來。梅子青奇怪了。“獨活!你這麽過分,就不怕我休了你,鏟平你墳頭,把你骨灰倒溝渠裏,叫你做那永生永世的孤魂野鬼嗎?”

“好啊!大不了同歸於盡!小哥哥,這一次白虎不在,我們好好玩玩?你個短命種!松手!不要抱著我漂亮的小哥哥!小哥哥你再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拜托了。你的手指,”獨活舌頭一舔,咽下一口唾沫。踏雪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在月池跟小烏雲談話了。那墓碑,不能碰啊!

“雪兒別怕。” 梅子青說著大手把踏雪撈進懷裏,背對著踏雪在空中畫了一道符。“我還就抱了。什麽你的小哥哥?我的!”

那鬼女面容拉長,然後煙消雲散。有重物落水的聲音。梅子青正準備起身查看。玄武被青蛇舉高過窗口。對梅子青說:“好好睡。我把骨灰盒放回墓碑去。”

“多謝。”

“不謝。本就是我坑你娶的她。”

骨灰盒被青蛇長尾卷起,骨灰盒落地,撲通兩聲入水,青蛇和玄武走了。踏雪問那鬼女到底什麽回事。梅子青把玄武說的那些兩個命格最差的人放在一起相生相克互相庇護的那些話告訴踏雪。“我五弊三缺嘛。她生前克父母克丈夫無子女。死後連帶著兄弟姐妹也克死了。對自己命格怨念太重的她自殺了。自殺的人無□□回轉世。玄武就出了這麽個餿主意。”

踏雪十分懷疑這封建迷信到底管不管用。梅子青倒是深信不疑。

“你什麽時候放開我?”踏雪受到驚嚇之後一直黏在梅子青身上。現在鬼女走了。還摟摟抱抱實在不成體統。

踏雪從他身前半直起身子,瞇起雙眼,食指輕佻梅子青下巴。惡意撒嬌道:“我是你的嘛。軟玉溫香在懷,良辰美景的,你就沒有一點想法?”

一炷香之後,踏雪屁股底下墊了一個枕頭被結界封印在大覺房門口。被化出獸態的踏雪不甘心。轉身去撓門。梅子青但當聽不見。踏雪站起來攻擊結界。可惜枕頭下不知道貼了什麽東西。踏雪在這三寸見方的地兒左沖右撞也移動不了分毫。踏雪心灰意冷。本以為為他做了這麽多,多少有一點點感動,想不到依然如故。

踏雪一甩腦袋,告訴自己那就再慢一點,不著急。忽的一場大火包圍了他。結界,破了。火圈外的燒雞展翅一揮,猶如天神降臨。“走。帶你去寂言園。”

怎麽想都不曉得這家夥會來救他。踏雪跟上去一探究竟。

寂言園無房。更像果園。春有青棗桑葚,夏有番石榴、荔枝和西瓜,秋有柿子冬有山楂。依照四時不同,梅子青在寂言園各處栽種了不同的瓜果。確保哪一個時節都有瓜果可以采摘。其中最大一棵樹就是三九三伏都結紅果子的銀蓮果樹。這也是眾靈寵的主要食物來源。燒雞總喜歡在樹枝間飛來飛去。這個柿子吃一口,那個梨子啄兩口。小山苑裏,沒有誰能比他更清楚什麽時候有瓜果吃。

啄了一個銀蓮果扔給踏雪,落在枝椏上。燒雞鄭重其事開口了:“早起廊那邊有異動。我跟在玄武後面。”所以燒雞看了他撩撥梅子青不成的全程。

踏雪全身毛發變得鋒利蓬松。這是烏雲教他的貓兒之間表達憤怒的做法。燒雞揮揮翅膀。“別別別。我不想打架。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難道你想說之前是真的故意忘了提醒我呦呦姑娘化妝不能示人害我受傷?”

“不是。”

“那有什麽好談的?我還要回去大覺房。不然,我家郎君醒了看不見我,犯了病那可就糟糕了。”梅子青自得了烏雲踏雪兩貓兒,這毛球缺乏癥便得到了大大的滿足。許久沒再犯病了。

燒雞抖抖翅膀飛下來一腳踢他腦門兒,喚他:“你醒醒吧。你只是一個靈寵哎!說什麽主子是你的。你是主子的才對,好嗎?”

踏雪四肢入泥穩住自己的身子。篤信道:“我以後可是要嫁給你們主人的。才不是什麽寵物呢!”

“腦子有病。這話你已經說了兩個月了!還不只是一個寵物而已?醒醒吧。”

“燒雞,我的地位根本就不是從靈寵開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梅子青為什麽要收留我?梅子青收留你們那是因為你們身有殘疾,需要保護。你們還沒開竅。聽說梅子青還是拿錢買下的你。可不就是可憐你們嗎?但是我呢?我會化身美麗的男子,迷得他神魂顛倒。我有一身不被欺負的妖術,還有一顆玲瓏剔透不被欺負的心。我哪一點都不弱。怎麽看都不需要別人保護。但是呢,你們的主子說要保護我。你這樣還不明白嗎?不過是一個謊言。我什麽都不需要做,梅子青自己就已經想要全心全意護著我。這樣的,是靈寵而已嗎?”

“主子對你好是因為你第一天來的時候你家烏雲求主子寵著你。”

“你說什麽?”踏雪炸開全身毛發。“給我說明白!”

被他通紅雙眼驚得後退兩步。燒雞飛上樹杈,遠離它爪子的攻擊範圍才坦白道:“就是你家小烏雲啊。它待你真是好得沒話說。你腦子有病他不舍得你傷心就拜托我們主子寵著你、慣著你。我們也是覺得你怎麽高興怎麽來嘛。橫豎不過是梅夫人一個名號。可是你太過分了。你還真想上主子的床?踏雪我告訴你,人妖殊途,你跟主子是不可能的。主子性子軟不舍得拋棄你。可你也不能恩將仇報,為了一己私利謀害我們主子。我今天就把話落這裏了。再讓我看見你進主子房間,當心我燒了你!我說真的。”

知道梅子青待他溫柔的真正原因之後,踏雪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想哭。眼淚流不出來。為人的尊嚴不允許他在人前落淚。他生氣。這怒火卻無處發洩。對烏雲嗎?他從頭到尾都是為的自己。對梅子青嗎?忘了就是忘了。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認清事實的踏雪忽的覺得很可笑。“燒雞啊,現在大家都開竅了。就剩下你一個啊。”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故意在這個時候刺激燒雞。他只是需要發洩。他要打一架。

燒雞被他的笑嚇壞了。“你,你想幹嘛?”

“哎呦。沒什麽。就是呢,我都是一樣教的。我實在是沒本事教你了。要不,給你找個好人家算了。反正我是舍不得郎君紮破手指餵你一只臭鳥。”

“你這是鐵了心要損我主子陽壽的意思?”

“我二當家要得到的東西,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只鳥兒多嘴?”

“信不信我現在就趕你出小山苑!”

“就憑你?鳥頭人身還是人頭鳥身?”

“憑我是主子的燒雞。”涉及主子,燒雞再膽小也敢於站上前與他對峙。這是刻在骨子裏的忠誠。

“完了完了!燒雞和踏雪在寂言園打起來了!主子,快醒醒。”白虎飛奔來報。夢中睜眼的梅子青左撈右撈摸不著貓兒,才反應過來白虎說的滋事打架的人是踏雪。他來不及披上外套,一道疾走符搶在白虎四條腿前面抵達寂言園。

踏雪的尖牙利爪不差。現在紅了眼狠了心,每一爪子都沖著眼睛心臟這些要害去。燒雞作為朱雀一族,能力也是不容小覷。一把大火燒過,一棵梨樹燒光了。踏雪跳到另一棵樹上去。迅速恢覆的燒雞把自己當做一個□□桶,對踏雪緊追不舍。

梅子青到時就看見一只貓兒靈活地在林間跳躍。一只火紅鳥兒燃燒著自己追著他跑。山風助火勢,不多時,寂言園的果樹燒起來一片。有幾棵燒通透了,喀喇一聲倒在地上。火勢又迅速蔓延到別的樹上去。踏雪一時不註意被燒著了尾巴。它傻乎乎地搖晃著尾巴。奈何越搖,火舌越是順著它尾巴往前燒過去。烏雲撲過去抱住踏雪滾落地上。俱是全身汙穢。

梅子青伸手抓住燒得通紅的燒雞。雙手冒出白煙。灼傷肌肉的焦味彌漫在寂言園中。“燒雞,冷靜。”

燒雞在他滿目瘡痍的手中停下來。白虎就近跳下水來回抖動身子試圖滅火。奈何杯水車薪。此時,一道水柱從天而降把寂言園澆了個通透。每個人身上都是濕漉漉滴著水。被強行澆滅的樹枝偶爾發出炭火炸裂的聲音,然後火星徹底熄滅。

“怎麽回事兒?突然著火了?”一頭雪白的小象沖了進來。象鼻淅淅瀝瀝滴著水。

米白在雪芳齋遠遠看見著火,第一時間沖過來,化出原形澆滅了火勢。走得太急,身上還掛著化形時候脫不徹底的單衣。

“到底怎麽回事?說。”梅子青怎麽也想不到他一向引以為榮的和睦共處的靈寵之間會存在互相廝殺這樣不堪的惡劣行徑。

“他要殺我。”小爪子抱著被燒焦的尾巴,踏雪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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