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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謗佛 “那真是——好久不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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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不能隨意謗佛,佛祖都聽得到。”孟煦嚴肅地說。

“哦……”葉清圓不以為然,她才不信佛祖真能聽得到呢。

兩人又隨意聊了些,孟煦約她 * 周末去看畫展,鐘青的畫展,一票難求,孟煦以前工作認識的人,送了她兩張票。

“看完畫展後,正好,晚上咱倆可以去瀾江城上吃火鍋,那兒新開了一家牛蛙火鍋。”

“要是感冒好了就去。”葉清圓玩著手中的毛絨玩具,她不想帶著病毒去公共場合,但鐘青是她還比較喜歡的一位畫家,她很想去看展覽,只希望這兩天感冒可以快點兒好。

掛掉電話,葉清圓才想起,還沒給葉志山回電話。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久,最後不情願地按下了葉志山的名字,給那邊撥過去。

響了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

沈默片刻,葉清圓先開口:“爸。”

“嗯。”葉志山冷冷應了一聲,似乎對葉清圓昨晚沒有接他電話存著幾分不滿,“昨晚幹什麽去了?”

“昨天困,睡早了,沒接著您電話。”

“你這麽早就睡了?不是出去玩了?”葉志山不相信現在的年輕人會那麽早睡覺。

“沒。”葉清圓幹笑了一聲,“您昨晚打電話有什麽事兒嗎?”

葉志山那邊似乎有人來了,他吩咐了幾句,又轉回來和葉清圓說話:“昨天我去看你外公,聽他說,談家那小子來西蕎市了。”

葉清圓有些驚訝葉志山竟然會去看外公,她像是沒聽清似的,問:“誰?”

“談之舟,你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

“找時間約他吃個飯,搞好關系。”葉志山聲音裏沒帶一絲溫度。

聽到這話,葉清圓沒來由地感到煩躁,她含糊應了一聲,一句話都不想和葉志山再多說。

葉志山公司正忙著,也不想和她多說,兩人之間便沒有多餘的寒暄,草草掛了電話。

世界仿若一下安靜。

葉清圓心想,葉志山消息可真靈通,這麽快就知道談之舟來西蕎市了。

竟然還讓她和他搞好關系?

殊不知她和談之舟,連彼此的微信都沒有。

葉清圓郁悶地端著手機,想著葉志山之後會不會再打電話給她,檢查到底有沒有和談之舟聯絡感情。

不過以葉志山的性子,說不準還真有可能做這種事兒,想到這個可能,葉清圓自己都笑了。

如無可能,她和談之舟,應該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畢竟西蕎市這麽大。

葉清圓搖搖頭,去廚房洗了一盆車厘子吃,沒再想這件事兒。

車厘子是她在剛結束的那個配音項目裏,認識的朋友送的,很甜,果肉鮮美。

葉清圓接連幾天都窩在家裏,衣服穿得很厚,按時吃藥,等周末的時候,感冒的癥狀已經消了大半。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出去的時候,她還是戴了口罩。

好久沒出門,葉清圓在衣帽間挑了一件奶白色的長裙,雖然要戴口罩,但她還是化了一個妝,然後去看展。

誰知,車剛開到藝術中心的停車場,孟煦便在微信上轟炸她,一連串哭唧唧的表情。

甲方要臨時改合同,而本來負責這個項目的同事撂挑 * 子,因此她被臨時叫去加班。

孟煦把甲方罵了個狗血噴頭,又吐槽那個同事,葉清圓跟著吐槽了兩句。

996的社畜生活,她沒體驗過,不過看著孟煦,就知道有多累。

葉清圓嘆口氣,停好車,一個人從停車場出來。

西蕎市今天天氣很好,天空藍得像是加了濾鏡,雲朵柔軟,陽光清透,襯得藝術中心的玻璃光可鑒人。

行人來來往往,不斷有人進出藝術中心。

鐘青這幾年很少辦展,名氣卻越來越大,作品的拍賣價節節攀升。如今她選在故鄉西蕎市舉辦展覽,自然吸引了很多人前來觀看。

葉清圓走進去,鐘青的畫作被按照不同風格,陳列在不同的展廳裏,其中近幾年的畫作,風格極為獨特,帶著點兒悲憫的平和氣息。

據說鐘青本人,這幾年一直住在桃山上,生活簡樸。

有很多熟悉的畫,葉清圓以前見過,一眼便認出。

她忽然想起,鐘青上次舉辦展覽,還是在北京,六年前。

那會兒她正是高二,對鐘青了解不多,被談之舟強行帶到畫展上,兩人前一天還在吵架,因此那天在畫展上,一前一後,誰也不理誰。

看完展,談之舟忽然變戲法似的,給她拿出一張限量版的專輯,那是一張葉清圓找了好久,在新街口各個音像店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的唱片。

思緒在記憶中流轉。

突然,葉清圓被人輕拍了一下肩膀。

她茫然地回頭,一晃眼,正撞上記憶裏的那個人。

葉清圓一陣錯愕,還以為是自己想得太認真,出現了幻覺。她用力眨眨眼,甚至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碰了碰眼前的人。

是實物的觸感。

嗯?

意識到什麽,葉清圓猛地睜大眼睛,她剛剛幹了什麽?!

只見談之舟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本來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眉眼間淡淡的,整個人一副冷漠又隨意的姿態。

被她出乎意料的這麽一碰,平靜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展廳的光線很好,頭頂還有星空形狀的吊燈,光線打在談之舟的臉上,讓他嘴角的那抹笑更加清楚。

葉清圓確認無疑—— 那笑中還帶著點兒不屑。

她深呼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要原地去世。

想到自己還帶著口罩,葉清圓心中慌亂,不確定談之舟拍她肩膀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認出她了嗎?

要和她打招呼嗎?

這個可怕的念頭剛在葉清圓腦海中閃過,她便聽到熟悉的男聲:“抱歉啊,你的東西掉了。”

“……”

哦,沒認出來。

葉清圓垂眸,發現剛剛沒註意,談之舟的手心裏,有一個粉色的毛絨娃娃,和他的一身黑色極其不匹配。

正是她掛在包上的裝飾品,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了地上。

葉清圓接過那只粉色兔子,低聲道了一聲謝,又說了聲對不起,然後轉過頭匆匆離開。

快步走到另一個展廳裏,葉清圓確定談之舟不 * 在這兒之後,才停下腳步。

展廳裏很安靜,說話的人也在低聲耳語。

葉清圓完全沒料到,今天竟然會再次碰到談之舟!

不過她很快便想明白,畢竟今天鐘青舉辦畫展,比起葉清圓,談之舟才是真的喜歡鐘青的畫。

談家墻上甚至掛著幾幅鐘青的畫作。

葉清圓戴著口罩,她不知道這副模樣,熟悉的人能否認出來,只不過可以確定,兩次,談之舟的的確確都沒有認出。

葉清圓摸了摸包上的兔子,這只毛絨兔子陪了她兩年,環扣已經有些松,所以今天才會掉。

像是安撫一般,葉清圓輕輕拍了拍它:“小二別怕啊,壞人已經走了。”

剛走到這個展廳裏的談之舟,聽到這句安撫:“……”

他是壞人?

孟煦趕在葉清圓看完展之前,結束了和甲方爸爸的battle。對方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難搞,項目如期順利,孟煦心情舒暢,和葉清圓去瀾江城上邊吃火鍋。

瀾江城是西蕎市最大的商場。

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便可以看到夕陽下金光閃閃的瀾江,江對面,是瀾江島,此時已經有星星點點的燈光亮起,等天完全黑了,才是最好看。

瀾江島也屬於西蕎市,上邊有桃山,不過桃山上不種桃子。

葉清圓小的時候,就是在瀾江島上長大的,小小的一座島嶼,經濟落後,卻風景秀麗,承載了她童年太多的歡樂。

這樣冷的冬天,正是適合吃火鍋的季節,紅亮亮的油光浮在最上層,辣椒鱗次櫛比排列著,熱氣騰騰。

孟煦涮了一片肉,剛夾到碗裏,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又碰上小王子了?”

“嗯哼。”葉清圓正在往鍋裏放蝦滑。

“這該死的緣分,難道就是佛祖的呼喚嗎?終究讓我們在人海茫茫中相遇。”孟煦像朗誦詩歌一樣,深情地來了這麽一句。

葉清圓:“……”

她不理會孟煦時常來這麽一下子的中二病,繼續放蝦滑。

孟煦心情好,繼續調侃葉清圓:“你說,佛祖會不會,讓你們在火鍋店,再來一場相遇?”

葉清圓瞪她一眼,剛想反駁,忽然“啪嗒”一聲,筷子掉在桌子上。

“孟陽光,你的嘴是開過光的吧?”

“嗯?”孟煦不解,她順著葉清圓的視線望過去,視野所及的範圍內,走來一個格外顯眼的男人,容貌氣質優越到讓人自動忽略其他人的存在,像是自帶聚光燈。

“我靠,這不會就是小王子真身吧?太帥了!”

葉清圓默默低下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煦看她這個反應,便知道,這個大帥逼真的是久聞大名的小王子:“靠,我的嘴真開光了吧,以後不用拜佛祖,拜我就好了。”

葉清圓又瞪她一眼,咳嗽了一聲,示意她小點兒聲。然後,她假裝撈起一顆變了顏色的蝦滑,實則餘光註意著談之舟。

談之舟漫不經心地從她倆桌前走過去,身旁還跟了一個男 * 人,像是一起來吃飯的,兩人投入地聊著天。

人剛走,葉清圓放松警惕,把碗裏的蝦滑放進嘴裏,正準備嚼,忽然,談之舟轉過頭,往後退了兩步——

探究地看向葉清圓。

四目相對,葉清圓嘴裏還咬著蝦滑,而談之舟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不小心——噎住了,咳嗽不止。

孟煦也沒搞清楚狀況,只是良心未泯,趕緊給葉清圓倒了一杯檸檬水:“快喝點兒水,別嗆著了。”

葉清圓被辣油嗆得滿臉通紅,一雙眸子水潤潤的,閃著淚光。

男人就這樣看著她們兩人的慌亂,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迷茫,轉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是葉清圓吧?”

雖然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但那聲“哦”,拖腔帶調,被拉得長長的。

葉清圓已經停止了咳嗽,臉上恢覆正常表情,但潮紅還未褪去。

她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楞了一下,然後意識到什麽,緩慢扯起唇角,笑著看向談之舟,一臉無害。

叮,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哦——我也想起來了,你是談之舟吧?那真是——好久不見呀!”

像比賽一般,那聲“哦”被拖得更長了。

孟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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