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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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苓哭到差點岔氣,連區泉和許多木還有白逾飛都紅了眼。程嫚從包裏遞紙巾給許西源,許西源幫陸苓擦眼淚。

陸苓抽噎著說:“太慘了。”

程嫚站起來收拾垃圾,顧逡正玩著游戲,聽到哭聲覺得新奇,側頭往陸苓這邊看。

顧逡的視線和程嫚交匯,只見程嫚和往常一樣一臉清冷。他們六個人,就他們兩人毫無波瀾,像異類一樣。顧逡不知道程嫚是不是和他一樣沒辦法和電影裏的主人公共情,還是也沒有認真看電影。

只是他越想要躲避,越是會碰上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顧逡移走視線。白逾飛說要去上廁所,大家便跟著人群散場。

從影院出來,已經將近晚上十點。江市是小城市,過了十點路上的人流量非常小,某些白天繁華的街道這時候已儼然空城一般,只有五顏六色的燈光在閃爍。

陸苓和許西源在一旁打情罵俏,顧逡主動跟在區泉旁邊走,白逾飛和程嫚則慢悠悠地在後面。路過彩虹橋時,區泉提議一起去吃宵夜,陸苓說她眼睛哭得太腫,看起來很醜所以不想去。

陸苓不去,程嫚當然也不會去,程嫚不去,白逾飛就要把程嫚安全送回家,最後剩下顧逡和區泉。

顧逡轉伸攀在橋邊的欄桿上,看著底下微微波動的江水,拍拍旁邊區泉的肩膀:“我餓了。”

大家各處散去之後,顧逡和歐泉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找到一家營業到十一點半的酸菜魚店進去吃飯。

區泉問顧逡:“你朋友是不是在追程嫚?”

顧逡搖頭:“不知道,他說不是。”

區泉聳聳肩。

顧逡現在的確不敢確定白逾飛算不算在追程嫚,雖然白逾飛說只是當朋友看待,但是如果程嫚喜歡他的話,估計算情投意合吧。

一開始動了心,怎麽可能甘心只做朋友。顧逡感覺自己像一個失敗者在感慨什麽似的,有點自憐。

區泉刷著手機邊吃邊問顧逡:“你昨天有沒有看班群信息?”

“沒有。”

“我們學校有女生在晚上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露|陰癖了。”

顧逡擡眼和區泉對視一眼,“抓住沒有?”

“不知道,肯定抓不到,又沒有證據。那女生看到的時候就應該先拍個照。”

“那樣更危險吧。”

“那麽小也好意思秀出來。”

“你怎麽知道大小。”

“貼吧上都在討論,還有人猜是許多木。”

“不太可能。”顧逡想了想,認真說。

雖然顧逡不了解許多木,但是許多木在學校和在外面都有人和他經常混在一起,不至於為了找刺激做這樣的事。

收假回學校之後,露陰癖的事在學校傳開,不過內涵猜測是許多木的帖子早被刪掉,連同那個ID也隨之註銷。

許多木性格忍不住事,自己先跳出來澄清。

一時間因為找不到嫌疑犯,學校裏的女生人心惶惶,之後過了沒多久,又有傳言說市內的某所高中有女生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人強奸,最後大家連在學校上廁所都開始擔心會有變態趴在窗外偷看。

班主任在班會上提了這件事,讓學生們盡量不要在晚上回家的時候單獨行動。

因為臨近高考,高三年級每天晚上晚自習要比其它年級多了一節自修三,放學的時候已經深夜,一些家長擔心自己的孩子,晚上便開車到學校裏接人,其它年級的家長見了也跟著效仿。

一到放學的時間,校門口比往常更亂且擁擠。

程嫚和陸苓一起走出校門,陸苓的媽媽來接陸苓。

陸苓媽媽說:“小程,一起上來嘛,阿姨順路送送你,你一個女孩子,這麽晚很危險的。”

程嫚爸媽不在家,即使在家也不太可能會到學校來接程嫚。

她從讀初一開始基本自力更生,當然,在程嫚看來大家對變態色情狂的反應,似乎有點過了頭。

程嫚笑著擺擺手,謝絕了陸苓媽媽的好意,陸苓媽媽則讓她改天到家裏玩。

勞動節過後,天氣悶熱,公交車上很擠,但不乏有學生冒險在吃冰棒和雪糕。

程嫚拉著扶手拉環站了一會鼻尖便滲出汗。

從公交車上下來,和她一起到站下車有兩個結伴的同校生,兩人嘻嘻哈哈往另一邊走去。程嫚轉身擡頭看向小□□,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思忖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抄近道回家。

小□□裏沒有路燈,晚上回來運氣好的時候能碰到一兩個居民,然而一般到了這個點基本不怎麽會有人。

程嫚拽著挎包繩往前走,前後靜謐得只有自己的腳步聲,頭頂上的月亮高掛天上,影子被月光拉得瘦長,投在旁邊的墻上。

她快步走了半段,心裏總覺得背後有人在跟著自己,卻又懷疑自己心裏作祟。

定下腳步,回頭看一眼,只見一個黑影咻地躲進了前後挨著的樓房間的空隙裏。

程嫚眉頭緊蹙,楞了一下,隨後有貓叫的聲音傳來。

他們所住的刺桐巷是老巷子,的確有非常多的野貓,野貓發情和打架的時候已經到了擾民的程度。

她長舒一口氣,心裏很納悶。

快走到盡頭的時候,依稀還是不對勁,於是伸手進挎包裏,摸到一直放在包裏的小號螺絲刀捏在手心裏。

突然一個回頭,壯膽似的喊了一句:“誰?!”

那人帶著帽子轉身就跑。

程嫚手裏抓著武器追上去。

顧逡跑了幾步,逐漸慢下來,嘖了一聲,想了想還是選擇回頭。

程嫚剛好在離他兩步的距離停下,程嫚瞪大眼睛,顧逡往前伸手奪走她手上的螺絲刀,皺眉問:“你隨身帶這東西幹什麽?”

程嫚瞪他一眼,奪回螺絲刀放進包包裏:“你跑什麽跑?”

顧逡咬了咬下唇:“你追什麽追?不知道萬一是壞人這樣有多危險?你覺得你能打得過對方?”

程嫚嘆氣道:“不用你管。”

她回頭看到那背影的時候就猜到是顧逡,瞬間被氣得不輕,掃顧逡一眼,轉身往前走。

顧逡深呼一口氣,把掉落的背包肩帶拉起,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在月光下晃動,顧逡伸手拍了拍程嫚影子裏的腦袋。

“我以為你同桌送你回來。”

“沒有。”

“這麽晚你不應該走這邊的路。”

“不用你操心。”程嫚語氣很輕,但有氣在裏面。

顧逡無可奈何,仰頭邊看月亮邊說:“餵,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能不能別這麽和我說話啊。”下一秒撞上了突然止步的程嫚。

顧逡怔住,急忙後退一步俯視程嫚。

程嫚似乎在作什麽重要的決定,她擡頭凝視著顧逡的雙眼說:“顧逡,你是不是喜歡我?”

顧逡楞住,程嫚這麽問,那上次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他的眼尾抽搐一下,半晌悠悠道:“你覺得可能嗎?”

程嫚抿了抿唇,重重呼出一口氣,認真地說:“既然不喜歡,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打擾我,我說過我不喜歡這樣。”

“我們是同學。”

“那是在學校。”

“我們同住一條街上,難道你讓我每次碰到你,都像剛才那樣躲開啊,真的就離譜,為什麽要區別對待同學,我剛開始是做錯了一些事情,可是我都和你道歉了,我哪裏做得不對,你可以和我說。”

“我沒有區別對待,我只是不想被人誤會和你關系暧昧,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顧逡一只手撐墻上,低頭靠近程嫚:“怕誰誤會?白逾飛誤會?”

他臉靠得太近,說話的氣息都噴薄在她額上。

程嫚攥了攥拳頭,擡起泛著水光的眼睛和他對視一眼,瞳孔暗淡一度,如此刻天上被雲層遮擋的月亮。

她沒回顧逡的話,轉身加快腳步離開。

顧逡看著她清冷孤傲的背影,冷呵了一聲,扶著墻壁的手捏成拳頭,往墻上無力地撞上去。真是懦弱到了極點,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口。

雖然曾在心裏想了無數次要及時止損,但是就和白逾飛說的那樣,感情不是努力就會有結果,喜歡和不喜歡都一樣。

何況她還每天在他眼皮底下晃蕩。

顧逡除了摸不透程嫚的心思,也越來越想不明白自己。

就像今晚這樣,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卻因為心裏有鬼,最後局面變得這麽尷尬。

在學校裏傳出有露陰癖之後,他便莫名其妙擔心程嫚會遇到,即使不是遇到露陰癖,也害怕許多木模仿隔壁學校的強奸案對程嫚做點什麽。

每天晚上放學,他和往常一樣坐在校門口的奶茶裏坐著打游戲,看到程嫚走到公交站坐上公交車,然後再打車從這邊回家。

今晚他以為程嫚和陸苓一起回的家,應該走正路送到家門口。

哪知道下車走進小□□遇上程嫚。若要避免碰面,等程嫚離開再走便是,然而他冒險想就那樣和她一起回家。

因為這件事,再回到學校的時候兩人的關系直接跌進冰窟裏。第四組後面的角落也提前進入了寒冬。

區泉問顧逡:“學委和你有仇嗎?”

顧逡冷著臉:“我哪敢跟她有仇?”

區泉:“那你怎麽不待見她,她哪裏惹到你了?”

顧逡拿出課本放桌面:“有嗎?很正常啊,我和她又不熟。”

程嫚從教室外邊回座位,拎著一袋東西進來放到顧逡桌面上:“你女朋友讓我幫忙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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