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時間大部分人昏昏欲睡，顧逡聽半節課睡半節課，大概春困使然，整個人毫無生氣，下課時間也提不起興致和許多木他們聊天，實際上他擔心他會被劃進討厭的男生的區域裏，私心想撇開關系。

倒是他的到來，在十三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女生愛看帥哥跟男生愛看美女性質一樣，何況也沒人強制要求女生不可以看猴子一樣圍觀帥哥。

一下課，高二二班的教室走廊外就圍了一群女生時不時往內偷看。

顧逡沒正式上課的時候腦子裏還有過一些浪漫的幻想，畢竟離開原本的學校，新學校裏全是新的同學和老師，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

然而就好比去旅行，挪了位置除了風景不同，人和人之間並沒什麽兩樣。

顧逡趴桌面上睡覺，張洋洋拍醒他：“餵顧少，那個怎麽樣，臉是不是有點像齋藤飛鳥？”

“什麽鳥？”顧逡有點不爽被吵，撐起腮幫子看一眼窗外，窗外的女生捂著臉哇哇叫。

顧逡對著窗外，疲憊地笑了笑，送出一個“MUA～”

“靠，太帥了，我死了～”

然而顧逡此刻心想煩死。

他正要重新趴回桌面，程嫚捧著一疊厚厚的作業本從走廊經過。

程嫚看一眼低年級的女生又往裏看教室裏的顧逡。

顧逡立即換上不屑的嘴臉，眼角撇程嫚，程嫚當仁不讓，眼神更為輕蔑。

誰也不讓誰，誰也瞧不起誰。

顧逡咬了咬牙，禮物都送出去了，還這幅態度，似乎只要對上視線，戰爭便一觸即發。

只不過下一秒就到點下班，相安無事。程嫚移走視線，面無表情地走前門把作業本搬到教室裏。

顧逡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嘴裏喃喃一句：“掃興。”

“下節課收作文，晚讀下課收數學。”程嫚說。

她把鬢前的發絲撩到耳後，走到座位前拿起水杯喝水，轉身又走到講臺上。

從粉筆盒裏挑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字，寫了一會兒才轉身說：“這是上次月考的數學答案，老師讓大家對一下有沒有改錯的地方。”

顧逡沒有試卷，只好拿出數學書擺到桌面上，玩了一會手機，趴在桌面上擡頭瞇著眼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筆字，字說不上多有特點，但工工整整幹凈利落，和她的人一樣木訥無趣。

程嫚撩起袖子，細白的手和黑板形成鮮明對比。

顧逡看著黑板發呆，直到程嫚轉過正臉，他才收回視線。

程嫚抄了一版，手又酸又累，肺裏也吸進去不少粉筆灰，她把臉埋進手臂裏幹咳幾聲。

區泉見了放下手裏的筆從座位上站起說：“程嫚，剩下的我來抄吧。”

區泉上去和程嫚交接，程嫚把答案遞給區泉，回以燦爛微笑：“謝謝。”

顧逡趴在桌面上指尖規律地敲擊桌子發出噪音，切。

不得不承認，程嫚笑起來簡直就是自帶光環的天使。

顧逡嘆一口氣，別人都在抄答案，只有他沒事做，他從桌子裏拿出兩本地理課本，這是區泉昨晚放他桌面上的，所謂幫他趕上進度，輔導他學習，就是讓他自己抄筆記。

顧逡打開自己嶄新的書，又翻開另一本課本，才發現這是程嫚的書。

顧逡給書翻面檢查一遍，就是程嫚的。不過區泉和程嫚關系好，不至於大驚小怪。

顧逡抄完筆記，伸伸懶腰，突發奇想扯一張稿紙，他在紙上洋洋灑灑寫道：程同學，我不是故意要挑事，我向你道歉，事情就算過去了。請你以後別瞪我，跟我欠你幾個億一樣，成不成？

他停下筆看一遍，覺得不夠解氣，又寫：古人雲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兩誰也別再招惹誰。

他把紙條塞進程嫚的課本裏，心想她準會看到。

晚自習下課，許多木約顧逡到校門口的奶茶店喝奶茶打游戲。

顧逡有點不情願，然而初來乍到沒朋友，勉強點頭答應了。

收拾好東西，他想著待會把課本還給程嫚，但是轉念又怕班裏有其他人，待會程嫚不給他好臉色看，又讓他丟人。

於是他就坐在位置上看著班裏人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心想等程嫚走的時候他再跟著走。

程嫚走得晚，帶好耳機背好包站起來的時候教室裏已經沒什麽人。

顧逡伸伸懶腰，時候已到，然而他還沒動身，程嫚便徑直地朝他走了過來。

程嫚站在他旁邊，顧逡手忙腳亂，假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擡眼問程嫚：“程同學有什麽事？”

程嫚沒正眼瞧他，把兩張一百塊丟到他的桌面上，“還給你。”

顧逡一怔，指著桌面上的錢問程嫚：“什麽意思？”

程嫚斜眼顧逡，舒一口氣，“謝謝你的零食，你們的話我沒放心上，不用跟我道歉，我也不接受道歉。”

她說完轉身就想走，顧逡下意識地拽住了她的衣袖：“那你想怎麽樣？”

“我沒想怎麽樣。”

“為什麽針對我？”

程嫚深吸氣，不耐煩道：“我沒有針對誰。”

顧逡不服，掃視一圈教室，把背包甩到後背，他個子一米八往上，站起來壓倒性俯視程嫚。

“我道歉也不行不道歉也不行，你就是想惹我生氣？”

程嫚伸手摘掉她的耳機，重重嘆一口氣：“你想多了，請你松手，我要回去了。”

程嫚擡眼，坦蕩蕩地看顧逡，捏了捏挎包肩帶。

顧逡低頭凝視她的臉，一拳打在棉花上，洩氣地松開抓她袖子的手，“行。”

隨後氣鼓鼓拽著背包悶頭轉身走出教室，沒想吳萌萌站在後門等他。

他撇一眼吳萌萌：“走吧。”

程嫚看到顧逡桌面上自己的地理課本，拿起來放進包裏，重新戴上耳機走出教室。

晚自習下課後的校門口兩邊格外熱鬧，顧逡和吳萌萌走出校門後徑直地往奶茶店走，晚風輕拂，從江邊吹來的風中夾帶一絲魚的腥味。

顧逡把校服的拉鏈拉到頂，擡頭看到昏暗的路燈下飄著斜斜的絲線，才知道又下細雨。

吳萌萌從包裏拿出一把折疊傘打撐起，小聲問顧逡：“你剛才和程嫚在教室裏吵什麽呀？”

顧逡：“沒什麽。”

吳萌萌點頭：“哦～嫚嫚她脾氣不好，她對誰都那樣，你不用放在心上。”

顧逡呵笑：“是麽？”

“嗯，她跟我們班的人都不太熟。”吳萌萌補充。

顧逡不想再聊程嫚，擡頭許多木朝他招手。

顧逡和吳萌萌在桌子旁坐下，這個時間點，有不少學生坐在店裏邊喝奶茶邊結對上排位。

“餵，程嫚。”

張洋洋先吹了一個口哨，隨後大聲嚷嚷。

顧逡剛打開游戲，擡眼往程嫚的方向看去。

程嫚聽到有人喊她，把傘側倒，歪頭看向喊她的方向，

路燈昏黃，細雨縹緲，顧逡看在眼裏，如清水芙蓉。

但人還是討厭的。

程嫚擡頭看到一群人坐在奶茶店門口前的椅子上打游戲，張洋洋許多木還有顧逡都在，顧逡和吳萌萌挨著坐，吳萌萌邊喝奶茶邊抱著他的手臂看他打游戲。

吳萌萌看到程嫚，也跟著大喊：“嫚嫚，過來坐一會兒唄。”

程嫚抿唇笑笑，朝他們點點頭，然後當沒看到一樣往公交站走。

顧逡自顧自地低頭玩手機，臉比這夜裏的天還黑。

“回去了。”顧逡把手機揣進兜裏。

許多木看一眼顧逡又看一眼吳萌萌，“餵，顧少，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可不行啊。”

顧逡聳聳肩，推掉吳萌萌的手：“你也早點回去。”

吳萌萌嘟嘴：“才十點不到，我們待會一起打車回去啊。”

吳萌萌推推顧逡，用腦袋蹭他的手臂嬌嗔道：“別急啦，人家想再坐一會兒嘛。”

顧逡側頭看吳萌萌撒嬌，伸手撓撓自己的臉蛋：“就一會兒。”

“遵命。”吳萌萌咬著吸管呵呵笑。

許多木盯著手機屏幕用手肘處撞顧逡：“喲，這就帶回家了？那還玩什麽游戲，趕緊回家去啦，兄弟都懂。”

顧逡挑了挑眉，看一眼吳萌萌，吳萌萌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繼續喝她的奶茶。

顧逡嘴角勾起，強顏歡笑道：“往你家帶啊？”

許多木腦袋往後仰：“也不是不行。”

顧逡無言以對，冷笑一聲，本來他覺得回家也是打游戲，在哪玩和誰玩都是消磨時間，然而現在他後悔了，真就話不投機半句多。

傻逼就是傻逼。

許多木乘勝追擊，湊到顧逡面前小聲問：“餵，不會還是個處吧？”

顧逡抿嘴，深吸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默默在心底翻個大白眼。

然而許多木講到這種猥瑣的話題就止不住，“江市我熟，我知道有幾個地方妹紙不錯，周末要不要我帶你去？”

許多木話說到一半，眼睛往吳萌萌的身上打量，吳萌萌發育得好，胸前渾圓，即使校服也遮不住她的半成熟。

他扯了扯嘴角，邪笑說：“嘖，我看還是算了，有我們小公主，你也用不著。要我說，外面的姐姐雖好，歸根結底，都不如咱們學校裏的，起碼還是一手貨。”

顧逡斜眼許多木，忍無可忍，想起身離開，許多木還在那喋喋不休。

“拿程嫚的一血也沒那麽難，等我有機會把她丟到床上，讓她還對我擺臭臉。”

“兄弟，犯法的。”顧逡推開吳萌萌要走。

許多木冷哼一聲：“怕什麽，不就三年起步，老子又不是耗不起。”

顧逡舌頭頂了頂腮幫，想打人，淡淡道：“人家又沒惹你。”

許多木楞了楞，嬉皮笑臉道：“餵，不是吧，你都抱得美人歸了，難道也惦記程嫚？”

“我惦記什麽？人家好好一女孩，你就想著毀了別人，你是人麽？”

顧逡咬牙切齒，語氣裏都裹著一股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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