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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災害 朕不許!你哪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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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做什麽?”劉徹閉著眼睛, 頭埋在陳嬌的肩上,隨口道。

脖子有些癢,陳嬌伸手推了推劉徹的腦袋,“我與緹縈夫人學過幾年醫, 而且游離時, 我也見識過。”

淳於月已去了洛陽, 從淳於月的來信裏, 陳嬌知道這並沒有她想象的危險。只是這個時代的人, 缺乏對醫學的認知,無法阻斷, 才會覺得如此可怕。

這個時代,後世的醫學名著《傷寒論》《本草綱目》等還沒有問世,只有《皇帝內經》《素問》卷。因巫醫風行, 再加上書籍被貴族壟斷,醫學在這時,並不是主流。大部分人更相信巫祝,覺得, 疾病,地理災難,都是天帝 * 在發怒。需要的不是醫藥,而是,禱告, 祭祀。

劉徹見陳嬌不像是在玩笑, 擡頭, 掰正陳嬌的身體,讓她面向自己,“嬌嬌不是在說笑?”

陳嬌無語, “陛下,這國之大事,我怎敢玩笑?”說罷,為表慎重,從劉徹懷中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拜道,“臣妾請旨。”

“不行!”劉徹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

戰國時趙惠文王二十二年大災;秦四年,天下大災。大漢自建立,也是災害不斷。呂後七年,南粵暑濕大災。景帝後二年,也就是兩年前,衡山國,河東郡,雲中郡民災。這些災害都遠離長安,對於長安城貴族,也只在奏折上窺視災害的一二殘酷。

十月,劉徹已詔令,設立元年,取號建元。沒想,才進入建元元年,就天降災害,還是距離長安如此近的洛陽。

劉徹是人間的天子,又是新帝。洛陽災害與他極為不利,如今不僅一些百姓,甚至一些大臣,都認為是他無德,才招來了天帝的懲罰。

排山倒海的輿論,壓得才剛即位還未站穩腳跟的劉徹喘不過氣來。甚至有時,連他自己也忍不住懷疑,真的是他承不住天命嗎?

劉徹帶著心裏無法排解的郁火,騰地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拉起陳嬌,怒道,“朕不許!你哪都不能去!”

劉徹的怒火,來得莫名其妙。讓陳嬌很委屈,她只是想幫幫他,為這個國家做點事,而已。

劉徹大力抱住陳嬌,悶聲道,“不要離開朕。”在其他人面前,劉徹是天子,不能有一絲一豪的軟弱。但他是人,還是一個初登帝位的十六歲的少年人。就算再剛毅,沈穩,也難免有情緒低落的時候。只有在椒房殿,在陳嬌面前,他才有喘息的片刻,做那個少年人劉徹。

陳嬌心疼了,輕撫劉徹的後背,待到他冷靜了些,才道,“可是,阿徹,洛陽災害刻不容緩,你能派誰去呢?”長安的這些大老爺們,沒一個見過這種。就連太祝院也沒有治理的方法。

劉徹啞然,竇嬰被派去南方處理雪災了。李廣,程不識去北方與匈奴作戰了。丞相衛綰年齡太大,又中庸。一圈下來,朝中已無可用之人。大漢自高祖起,已有近百年。勳貴世家們,早習慣了奢靡,傲慢。排斥改變,又怕死怕苦。

“朝廷養這麽多人,莫不是都吃幹飯的?哪到要用一個弱女子的地步?”

劉徹話語裏的大男子主義,讓陳嬌不爽,忍不住出言道,“陛下,這般瞧不起女子麽?”

劉徹一楞,低頭看陳嬌氣鼓鼓的,兩邊臉頰鼓得跟青蛙似的,不由好笑道,“嗯,皇後是了不起的女子。”

陳嬌知劉徹是在敷衍玩笑,也懶得辯解了。這個時代,雖然女子地位沒有後來的明清那麽低,但男子普遍還是瞧女子不起的。就算出了個呂後那般的狠角色,壓得男人們都擡不起頭,仍是沒能改變 * 這看法。個人的力量與時代相比,是多麽的渺小無能。

“哼!想不到陛下也這般庸俗。”陳嬌不爽地吐槽。

“嬌嬌,你好大膽子,竟敢當著朕的面,這般說朕。”劉徹也跟著玩笑道。

一起坐下吃飯時,陳嬌才意識到,話題似乎又被劉徹帶偏了。便又舊話重提,“阿徹,我是認真的。”

劉徹放下筷子,看著陳嬌,認真道,“阿嬌,你知不知道,去洛陽意味著什麽?”

陳嬌點頭,她當然知道。

劉徹一拍桌子,怒道,“那是災區,不是皇後可玩鬧的地方。”說罷,起身就要離開。

劉徹的突然發怒,嚇了陳嬌一跳,好在殿內沒其他人,不然,這屋內的宮人又會被他嚇得夠嗆。陳嬌忙拉住劉徹的手臂,“我不是在玩鬧,我知道那是災區。看,我都準了這個。”怕劉徹不信,忙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是陳嬌前幾天寫好的一些災害註意事項。

劉徹狐疑地接過紙張,一看之下大喜。頓時覺得這紙貴如千金,激動之下,在陳嬌額頭上留下一吻,“嬌嬌,你真乃朕的福星也。”說罷,大步朝外走去,一面走一面吩咐楊得意去請大臣來宣室商議。

“哎,陛……”陳嬌眼睜睜地看著劉徹就這樣拿走了她熬了幾天的果實,還把她丟開了。

晚膳時分,劉徹回到椒房殿,陳嬌契而不舍繼續軟磨硬泡。

“阿徹,你就讓我去吧。”陳嬌一面為劉徹敲著肩膀,一面討好道。

劉徹安撫地拍拍陳嬌的手,“阿嬌,男人的事就讓男人處理,你就在宮裏好好呆著,聽話。”

陳嬌知道再說,已無作用了。狠狠捶了劉徹一拳,轉身走開。

“啊”劉徹沒防備,被陳嬌一拳捶得痛叫,“阿嬌,你謀殺親夫啊!”

隨著劉徹一聲怒嚎,殿外守護天子的侍衛,瞬間湧了進來,“護駕!”

劉徹臉都綠了,瞪了那幫沒眼力的侍衛一眼,“都滾出去!”

“諾”侍衛嚇得趕緊又退出去了。

“噗,哈哈……”陳嬌本坐在床上生悶氣,見狀,忍不住笑了,然後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停不下來了。

劉徹臉色由綠轉黑,沒好氣地走過去,“好個大膽的女子,竟敢取笑朕,看朕怎麽收拾你。”說著,縱身一撲,一下把陳嬌撲倒。

“啊”陳嬌大驚失色,掙紮著想脫離出來。只是她的力量哪裏抵得過年輕力壯的劉徹。幾番掙紮下來,不但沒逃脫出來,還惹得劉徹上了火。

劉徹喘著粗氣,一下一下輕啄,口中喃喃喚道,“阿嬌……嬌嬌……”

低沈暗啞的男聲,繾綣纏綿。陳嬌心軟成一團,翻過身,抱住劉徹的脖子,主動湊上去。這是長久以來,陳嬌第一次主動,劉徹激動火熱不已……

歡愉過後,陳嬌倦得連腳丫子都不想擡了。想到現代時,看到書上有說,男人吃飽喝足後,好說話。便強打起精神,推了推埋在她身前的腦 * 袋,“陛下,我去洛陽的事……”

還沒說完,就見劉徹擡起頭,陰測測地看著她,“竟然皇後還有力氣,那朕就再來一次吧。”

“什麽?”

陳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劉徹壓在了身下……

次日,直到日上三桿,陳嬌才從床上爬起來。面對安生打趣的眼神,陳嬌在心裏罵慘了劉徹,這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言不和就這樣那樣的?說不過了就撲倒她,不想說了也撲倒她,生氣了撲倒她,開心了還是撲倒她……

“安生,阿月有信來嗎?”陳嬌坐在梳妝臺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頭發。心中想著,派去洛陽的人,今日該回來了吧。因為胡慎在洛陽,是以陳嬌跟洛陽的聯系甚密,幾乎是兩三天就有人來回跑一趟。

“早上,別院那邊收到胡zong管的來信。”安生將手中的信遞給陳嬌,陳嬌接過,胡慎在信上說,他已與淳於月會面了,也在盡力籌備藥材。只是因為無法探知緣由,沒有對癥的藥方。淳於月也已派人去尋緹縈夫人了。

“洛陽那邊還在擴散。”陳嬌將信塞到抽屜裏,憂心道。

“那怎麽辦?會擴散到長安嗎?”安生不安地問。

陳嬌搖頭,“不知道,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上朝前,劉徹喚來太常令太祝令,及幾個有些經驗的大臣,拿出陳嬌書寫的災害註意事項。待眾人傳閱後,劉徹問,“眾卿,有何看法?”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出聲。

“都啞巴了嗎?!” 劉徹一拍桌子,怒道。

“陛下息怒!”大臣們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劉徹氣得,指著那幫大臣,“你們……朕養你們何用!”

“陛下息怒!”

“陛下,臣請問,這,出自何處?”太常令問。

“這重要嗎?”劉徹冷目。

“陛下有所不知,這紙上所言,臣等聞所未聞。臣等以為,洛陽災害乃是天帝示警,陛下當素服祭祀,以告天令,以示遵從。”

“你放肆!”劉徹一拍桌子,怒喝。

“陛下息怒,臣等附議!”

“好!好得很!”劉徹臉色鐵青,抓起案桌上的毛筆,往太常令額頭上一砸,“滾!都給朕滾!”

“臣等告退!”

待大臣們走後,楊得意小心地上前,撿起地上的毛筆,掛在筆架上。看著案桌前,撐著腦袋,憂心不已的陛下,心痛極了。他自小就跟著陛下,一步步看著陛下走到今天。陛下有多努力,有多想把這個國家治理好。

奈何,這些大臣,一個個的老油條,滑不溜秋。根本就不把剛登基的陛下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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