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重回長安的阿嬌 這是劉徹在他生命裏,……

關燈
2年後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公元前144年,景帝中元6年,立夏。

JSG

再一次回到長安,陳嬌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妙齡少女。長安還是那個長安,繁華依舊,與她當時離開時一般無二。幾年的游歷,她已找回了現代曾經的自己,不再如海中浮萍,仿徨無依,戰戰兢兢。

幾年的經營,她憑著現代的經歷經驗,已成為錢塘最大的富商。北京飯店,已在整個會稽郡開了3家。綠茶,開始大漢人都喝不習慣。後來,她送了些茶葉與江都 * 王劉非,這才慢慢在江南貴族圈風靡起來。如今,這綠茶已售至長安。

她還包下了一片海域,養殖珍珠。開了陶窖,燒制白瓷,只是十有九敗,一直未有成功的瓷品出世……

這兩年,跟著緹縈夫人,陳嬌學了一些藥理。再加上現代的護理養生常識,攪鼓出了護膚品。女人就沒有不愛美的,得上天眷顧,得來這樣一副美貌身體,她自然要好好護理,不然就太暴殄天物了。

長安,渭、涇、灃、澇、潏、滈、浐、灞八水繞城。過了灞橋,便是入了長安。又行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到了內城門口。

”原來,這就是長安啊。”站在清明門口,看著高高城門上,渾厚的長安字樣,淳於月發出感嘆。

不同與緹縈夫人一心醫道,淳於月對制藥更有興趣。陳嬌的現代知識,再加上淳於月制藥天賦,才有了這些。這兩年,她們制出的不僅有,補水膏,美白膏,補水面膜……等護膚品。還有現代的一些常備藥丸。在陳嬌慫恿下,淳於月這次來長安,是想開一家藥店,打響淳於家醫藥名號。

這個時代,醫藥還處於起步階段,大多數人生病,都是找巫醫施法。就連漢宮禦醫所,也有一半是巫醫。前有秦始皇遍尋長生藥;漢文帝不問蒼生問鬼神,漢景帝沈迷丹藥,淮南王劉安煉仙丹煉出豆腐;未來還有漢武帝寵信所謂的“道士高人”,在史書上鬧出一出又一出的笑話。

來接陳嬌的是,府裏的老管家,陳元;當年陳嬌的出走,館陶對外稱,陳嬌染疾,在府中養病。這回來,自然也不能大張旗鼓。

侯府門庭依舊,再見,陳嬌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館陶並沒有見陳嬌,似乎還在生氣。安頓好淳於月,陳嬌便睡了。

一路行來,看到的,除了山水風光;還有這個落後時代的窮苦。

交通不便,很多地方甚至連路都沒有。治安更是差得一塌糊塗,有活不下去的農民當了山賊,攔路搶劫;還有匈奴騎兵常南下掠奪,如入無人之境……

一年前,在蜀郡,就遭遇了掠奪的匈奴騎兵。眼睜睜地看著匈奴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郭解領著護衛隊,與小股匈奴人浴血奮戰,最終護著她們逃離了蜀郡。陳欽,就是在那次,永遠留在了蜀地,陪同他的還有二十多個從堂邑出來的護衛隊員。胡慎也是在那場戰役中受了重傷,再不能動武。

逃亡路上,陳嬌也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沒了性命。

一次任性的旅程,付出如此沈重的代價。陳嬌真正認識到了,這個時代,不是和平的二十一世紀。自那以後,她便一直在錢塘,經營著她的產業,她想為這個時代,盡可能地做些什麽。

直到年初,館陶派人到了錢塘。她知道,她該回來了,回來面對她的責任,她的命運。這幾年的自由,是她最後的任性,也是館陶 * 給予她的最後放縱。

回長安前,陳嬌去了趟堂邑。將那二十幾個命喪他鄉的護衛,帶回他們親人身邊。

才知道,她的父親,堂邑侯陳午,並沒有回長安。他在堂邑過得極為瀟灑,納了幾個妾室,還有了孩子。看著那幾個還在繈褓的庶弟庶妹,陳嬌知道,她的父親母親,終究已訣裂同陌路。

陳嬌有時想,如果沒有她這趟任性的逃離,她的父親母親,感情會不會和好?但現實沒有如果。

幾日後,館陶就對外宣稱,陳嬌病愈。

坐在進宮的馬車內,陳嬌看著身旁閉目養神的館陶,4年未見,她不曾變化。女兒離家出走,丈夫分居兩地納妾,生子。她心裏不好受吧?想到堂邑的父親,他那些美貌的侍妾,還有孩子……陳嬌第一次,對館陶產生了愧疚。

陳嬌並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有心想緩解母女間的感情,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一會兒,馬車到了宮門口。陳嬌隨館陶下馬車,等候在宮門口的黃門,忙討好地迎了上來。

“長公主,您可來了。太後可等著您呢。”

館陶微一點頭,“嗯,母後可還好?”

黃門答道,“梁王殿下正陪著太後呢。”

館陶腳步微頓,沒再說話,只是步子更快了。

進了長樂宮,遠遠就聽到了竇太後的歡笑聲。爽朗開懷,那是在陳嬌印象裏,很少見的。

“兒臣拜見母後。“

“阿嬌拜見太後。”陳嬌跟著下拜,在外生活幾年,陳嬌差點要忘了這種宮廷禮儀。

竇太後問道,“阿嬌這是大好了?”陳嬌當年離家出走,館陶雖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陳嬌是患病,在府中修養。但該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

館陶笑著答道,“回母後,前幾日阿嬌病愈,這不,兒臣就帶她來宮裏拜見母後啦。”

竇太後點點頭,沒再說話。館陶又指著一中年男子,對陳嬌道,“阿嬌,來見過你小舅舅。”

“阿嬌見過小舅舅。”陳嬌知道,這是梁王劉武,竇太後最為喜愛的小兒子。

“幾年不見,阿嬌已長成大姑娘了。”梁王笑道。“這般的聰慧絕色,可有當年阿姐的風範啊。”一句話誇了兩個人,誇得館陶喜笑顏開。

說話間,門外黃門唱和,“陛下駕到,太子到。”

除竇太後外,眾人忙起身迎駕,“拜見陛下,見過太子。”

景帝對竇太後行禮,劉徹又對竇太後,梁王,館陶行禮。一番禮儀過後,本龜縮在一側的陳嬌,被館陶拽到前面,“阿嬌,來拜見陛下,太子。”

我剛不是已經拜過了嗎?當然這話,陳嬌只能在心裏說說。只得硬著頭皮再拜,“阿嬌拜見陛下,拜見太子。”

“平身,阿嬌可是大好了?”陳嬌一個激靈,覺察到景帝聲音裏透著一股冷意,正不知所措。聽得竇太後道,“這孩子瞎折騰,一場大病,也算是得了個教訓了。”

“母 * 後說得是。”館陶忙道。

殿內神仙鬥法,陳嬌自覺再投幾次胎她也做不到。作為一個現代的技術宅,素來都是直來直去慣了。出去這一趟,她已想通了,在漢代,她想要盡可能讓自己過得肆意些,舒適些。

她知道,館陶這時候定要她回長安。無非是梁王來京,竇太後想要梁王做太子的心思又活了。劉徹太子之位受到威脅。雖然有陳橋劉蕓的聯姻,但籌碼還不夠,雙方無法徹底信任。景帝怕館陶反水支持梁王,館陶怕劉徹太子之位坐穩後,不兌現諾言。於是,她這個重要籌碼,就必須回來了。

話題終從陳嬌身上離開,陳嬌暗松了口氣。待到沒人註意到她後,這才擡眼觀察屋內的人。

景帝比4年前老了很多,頭發花白,面容消瘦,已是垂垂老矣。而劉徹已長成一翩翩少年郎,容貌俊美,身材高大,上位者的氣質,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才13歲。

正想著,突然撞入一雙漆黑的眼。陳嬌一慌,飛快地收回目光,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劉徹嘴角微翹,陳嬌猶如受驚兔子般的神情,愉悅到了他。自他記事起,就認得陳嬌。在他9歲前,陳嬌是他童年生命裏不可缺的存在。她是大姐姐,溫柔呵護著他;她是良師益友,有意無意教導著他;她是知己,懂他明他。

他以為她會一直陪伴著他。直到4年前,當他興高采烈將找來的鐵匠,送到堂邑侯府。得來的卻是她不告而別。他還在為她的懂他而興奮不已,她卻拋棄了他。猶如一盆冰水,澆在了他火熱的心頭。

拋棄,是的,拋棄!這是劉徹在他生命裏,第一次感受到被拋棄。

他是天之嬌子,他是太子,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要他了,那他也不要她了。憤怒的他,燒掉了所有她送的東西。那時,他想,等一個月後,她再回來。他一定不會理她。

一個月後,她沒有回來。後來,陳須回來了,她還是沒有回來。

再後來,繁重的課業,朝堂上的國事……他要想的事,要做的事太多。漸漸已沒有時間去想,這位童年的表姐。就在他幾乎要忘了的時候,她回來了。記憶裏已暗淡模糊了的影子,又重新鮮活透亮起來。

她變了,也沒變。

長大後的她,顏色更甚。就連父皇後宮最美的宮妃,也不及她一二。

多年未見,她仍是單純直白得讓人能一眼看穿。她雖悄然站立在側,眼珠子卻是一會兒瞄這一會兒看那。嘴微抿,耳朵拉聾著。只差沒在臉上寫著,好無聊,我好想出去,好想出去。

想著,劉徹噗通一聲笑了出來。

景帝回頭看過來,劉徹道,“父皇,兒臣想起,阿嬌曾托兒臣尋的一樣物件,兒臣已尋到了。正想著,待阿嬌回來,給到阿嬌呢。”

景帝道,“去吧。”

館陶笑著拽了陳嬌,往劉徹那一推,“還是徹兒懂事 * 。”

“兒臣告退。”

“阿嬌告退。”

陳嬌一臉懵逼跟著劉徹出來,正想要開口說點什麽,卻見劉徹看也不看她,腳下不停,一轉眼就走遠了。追上去嗎?還是……一個猶豫,已不見了劉徹蹤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