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天(3)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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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就出門去找萬愛文了。

從桂期那裏得知江瑤霜頭疼的事情,萬愛文沈默幾秒,告訴桂期不用管了。還以為萬愛文十分重視江瑤霜的桂期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個答案,低聲詢問萬一出事怎麽辦。

對於這個問題,萬愛文告訴桂期,這不是她該管的事情。

不明白萬愛文為什麽能夠前一刻還因為她沒照顧好江瑤霜而威脅她,後一秒就不顧江瑤霜死活,桂期在認真看了好一會萬愛文,確定對方並沒有回旋餘地後,離開了房間。

踏出房門前,萬愛文突然喊住了桂期。

轉身看向對方的桂期以為是萬愛文改變了主意,不成想對方直接讓她今晚不用去守房間了。“好好休息,我記得自從段思離開後,你就沒什麽時間和萊秦怡相處了吧?”甚至,萬愛文還提到了萊秦怡。

點了點頭,桂期回答了一聲好。

徹底離開萬愛文的房間,桂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從萬愛文的房間到江瑤霜的房間大概需要走兩分鐘左右,要是走得快的話半分鐘都沒有。當初江瑤霜剛進山莊的時候,桂期還以為她會和萬愛文以及萬茹玫等人一起睡在東側,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江瑤霜被安排到了西北方向。所幸的是西北方向的房間窗戶是面對東方的,因此房間的光線還算不錯,只是西曬仍舊保留,只不過是通過墻壁傳達到室內。

進入江瑤霜房間,桂期來不及和江瑤霜說上兩句話便聽到門被敲響了聲音。匆忙之中,桂期直接躲到了衣櫃。

坐在床上正頭疼不已的江瑤霜在確定對方躲好後,請敲門的人進來。

門一開,註視著門口的江瑤霜便發現是萬愛文,她問他有什麽事情。註視著臉色不好的江瑤霜,萬愛文沈默幾秒示意江瑤霜起身跟他走。

“去哪裏?”披上外套的江瑤霜聲音低弱的詢問。

瞧見江瑤霜連步子都走不穩,萬愛文上前一步扶住了對方:“帶你去看醫生。”

被扶住的江瑤霜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衣櫃,往萬愛文身上靠了靠,低聲催促:“我們趕緊去吧,我頭好像要炸了。”

對於這個比喻感到有些好笑的萬愛文看了一眼緊緊挨著他的江瑤霜,輕柔應聲,順便問起江瑤霜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艱難回想著不久前桂期和她交代的話語,江瑤霜斷斷續續的把謊言圓了回來。

與此同時,躲在櫃子裏的桂期直到好久都沒聽到任何聲音,才小心翼翼的從櫃子裏爬了出來。輕手輕腳的關上櫃門,從江瑤霜房間裏的窗戶往外瞅了一眼,在沒看到人後,桂期才撚手撚腳的離開了江瑤霜的房間,腳步輕柔而飛快的踩著紅地毯走到可以看到大門口的窗戶,向外張望。

沒在大門口附近發現開出去的車子,想著萬愛文口中要帶江瑤霜去看醫生的話語,以為對方已經出門的桂期收回了視線。而就在桂期收回目光的下一秒,她的餘光瞄到了某一位穿著女傭制服的人。

緩緩轉頭看去,在看清楚那人是誰的那一刻起,桂期的臉色立馬陰沈了下來。

被目光盯住的冥紫沖著面色不好的桂期輕輕柔柔地笑了笑,毫不膽怯的走到對方面前:“江瑤霜沒有出去。”

一眨不眨凝視著冥紫那張漂亮的臉蛋,將手默默握緊的桂期沈默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你是誰?”

被問話的冥紫搖了搖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應該帶江瑤霜去那個房間。”

從冥紫話中抓到某個重點,桂期慢慢吞吞的提出了一個問題:“你看到我們了?”

微微上揚嘴角的冥紫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江瑤霜不能進入房間,那個房間有東西對她不利。”

放滿藝術品的長廊,定定註視著冥紫的桂期將話題轉到了別處:“為什麽這幾天我都找不到你?”

發現桂期總把話題從江瑤霜身上挪開的冥紫安靜數秒,無奈的發問:“我是誰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緊接著,語氣更加無奈,“你忘記了當初要不是我,你怎麽可能在山莊安安穩穩呆在現在。就這樣,你還不相信我嗎?”

握緊拳頭的桂期直勾勾盯著仿佛她在胡鬧的冥紫,一句一句的反駁:“非常重要,因為我相信你。因為相信你,所以我更加沒辦法接受原來我一直相信的人一直在騙我。”從頭到尾,都是謊言和欺騙。

註視著桂期陰沈沈的模樣,眉眼含笑的冥紫收起臉上的笑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對於這個解釋,桂期語氣不好的回道:“騙人的人都有理由,有誰沒有嗎?”

感覺桂期仍舊沒法接受,原本以為彼此冷靜幾天就會好的冥紫淡淡的問道:“你這是要和我吵架嗎?”

話音一落,冥紫便收到了桂期不屑的嗤笑聲,而後在桂期臉上看到了各種覆雜的表情。

“吵架?”輕飄飄的反問了一句話的桂期挪開視線看向一旁的畫像,發現剛好是萬茹玫的畫像,她又匆匆收回目光看向腳底下踩著的猩紅地毯,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詢問:“我不該吵嗎?”

“我一直相信的人一直在騙我,就好像我是個傻子一樣。”說著話的桂期定定註視著腳底那一片紅色,不自覺,眼角也被那顏色給侵染了:“這幾天,我天天在想,到底你說的那些話到底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可我想了好久,我發現我大概就是個傻子,因為我已經完全分辨不了真話和假話有什麽區別了……”

☆、謊言(2)

站在桂期不遠處的冥紫微微皺眉,正要開口就看到桂期伸手示意她不要說話。看著低頭不看她的桂期,冥紫只得等她說完。

深呼吸兩口,桂期才接著說道:“說來我進山莊的時間也不短了,可我卻從來沒發現過你居然不屬於這裏。是該說你藏的太好,還是說我太笨看不出來?”

一連從桂期口中聽到好幾次“傻”的冥紫最終沒忍住的辯解:“我只是沒告訴你我的身份而已,你至於把話說成這樣嗎?”

“不至於嗎?”從冥紫說話口氣中聽出不以為然的桂期猛地擡頭,一雙黝黑發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冥紫:“怎麽會不至於?!非常至於!”

不給冥紫回答的時間,桂期語氣中帶著憤怒和控訴:“就因為相信你,我一直在忍受這裏的一切!就因為你說時機未到,我一直按兵不動!就因為你說江瑤霜可以幫助我們,我就算覺得再不可思議,我也幫了!可我得到了什麽?”

只有桂期和冥紫的長廊上,花瓶裏的鮮花努力散發著香氣。可即使它再香再美也無人關註,因為人們的註意力完全不在它身上。

“我要忍耐,被萬愛文發現身份後被他威脅,裝的好似沒事人一般;我要忍耐,每次看到我養父,和他保持距離,宛若陌生人一般;我要忍耐,看著我瘋了的姐姐在遭到某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侵害過後,仍舊保持微笑;我要忍耐……”

我要忍耐,忍耐我想將這裏一把火燒得幹幹凈凈的憤怒;我要忍耐,忍耐我隨即就會冒出拿刀子殺人的沖動;我要忍耐,忍耐無可釋放的殺意和逐漸遞增憤恨,就算每天過得如同地獄,我也要告訴自己能熬過去,可是……這一切的忍耐都是有前提的……

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的桂期握緊的手中有血珠沿著手指滴落了下來。緩緩吸氣,輕輕呼氣,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熱的桂期仍舊覺得喉嚨生疼,鼻息發酸:“我忍耐這裏的一切,就因為相信你,相信你所說的話語,相信你所說的承諾,相信你所說的離開。”

聲音微頓,胸口不斷起伏的桂期看著名字的目光十分用力:“可一直相信你的我,得到了什麽?”

安靜的看著桂期眼中的亮光,冥紫用手撫了撫額頭,溫聲說道:“我承諾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你……”

話還沒說完,冥紫就再次得到了桂期的嗤笑。

聽到嘲弄聲的冥紫舔了舔嘴唇,將話語一轉,問道:“那你想要我怎麽做,告訴你我是誰?可就算你知道我是誰,你又能得到什麽呢?”

說道這裏,冥紫便好聲好氣的和桂期講道理:“我是誰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答應你的事情很快就要實現了。大概不出一個月的時間,你就可以和萊管家以及萊秦怡離開這裏。對你來說,這才是最重要對不對?”

一邊說一邊觀察桂期神態的冥紫在說完後沒得到對方的回答,她想了想,接著說道:“再說,好不容易要熬到頭了,你也不希望因為我們之間這麽一點小小的不愉快而功虧一簣吧?”

大概是發現自己的話語中含著點威脅的味道,冥紫又連忙補救道:“再說,你想想,這幾年,我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嗎?沒有,我一直在幫你,幫你照顧萊秦怡幫你解決麻煩。所以,相信我,桂期,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們送走。”

面對言辭懇切態度真誠的冥紫,直勾勾盯著人的桂期安靜了許久,方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你就這麽相信江瑤霜?”

對此,冥紫揚起笑容,堅定的點了點頭:“當然。”

“那你知不知道,”得到肯定回答的桂期用手抹了一把臉,一字一頓的發問:“江瑤霜精神有問題?”

江瑤霜精神有問題的事情還是桂期在出門調查中發現的,因為當時的她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冥紫和她說的那些話十分奇怪,比如,什麽叫做“江瑤霜嫁給萬愛文不是意外”,什麽叫做“從江瑤霜進入安隅山莊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就已經定好結局了。”……

因為冥紫的話實在是太古怪了,因此,想不通的桂期不得不在可以請假外出的時候對江瑤霜進行一番調查。

知道江瑤霜曾在孤兒院呆過,桂期便以自己孤兒的身份,通過以前院長的孫女陸智敏查到了對方的在孤兒院的記錄。在發現江瑤霜最初呆過的那家孤兒院早被大火燒盡後,桂期來到了後來接收江瑤霜的孤兒院,也就在那家孤兒院,江瑤霜的養父養母領養了她。

通過關系找到了正好休假的孤兒院老師,桂期稍稍說明來意,對方就笑著說了自己了解的一切。

放著悠長音樂的咖啡廳,坐在位置上的中年女人慢慢抿了一口咖啡,將視線落在桂期和陸智敏身上:“說實話,我對小霜了解不深。”

聽到對方這麽說,桂期連忙表示沒關系:“說說你知道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點了點頭,沈思了幾分鐘,盤發的中年女人才再度開口:“小霜是二十幾年前來到我們孤兒院的,原因是她原本呆著的孤兒院因為大火的緣故不覆存在了。”

說起那場大火,穿著毛衣的中年女人立馬露出了唏噓不已的表情:“那場大火不止燒毀了建築,還帶走了整整二十六條人命,裏面有孤兒院裏的孤兒、老師以及院長,可謂是人間慘事。”

握著咖啡杯的桂期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看向坐在對面的中年女人:“那江瑤霜當時是剛好不在嗎?”

“她……”說道江瑤霜,中年女人隨即有些遲疑,可仍舊將話說了出來:“她當時不在,可能是因為頑皮,她當時掉進了孤兒院遠處的一座枯井……”

回憶著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中年女人用手托著下巴,又松手:“不過,自那以後,小霜就安靜不少。”

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桂期露出少許疑惑,看向盤發的女人。將桂期不解的神情收在眼底的女人微微笑了笑,慢慢解釋:“因為自從她進入我們孤兒院後,整個人都非常安靜,只要我們不註意,她就一個人坐在小角落發呆。”

喝了一口咖啡,中年女人繼續說道:“後來,在來了大概不到一年後,她就被人收養了。按照我們後續的跟蹤情況來看,她的養父母對她還不錯。”

安靜聽完的桂期想了想,對女人提出了一個問題:“那她在孤兒院裏有什麽朋友嗎?”

桂期的問題在女人那裏得到了否定答案,不過,女人在搖頭又說:“雖然她在我們孤兒院沒有朋友,但她在以前的孤兒院是有朋友的。只是,她的那個朋友死了,所以她……有些排斥其他人。”

“怎麽說?”女人的話語立即引起了桂期的註意力。

好好想了想過去發生的事情,咽下一口咖啡的女人才緩緩開口:“我們孤兒院裏曾有一個自來熟的小朋友,她見誰都親親熱熱的,所以我們一般都會安排她去接近新來的孩子,以便讓新來孩子適應孤兒院的生活。可那個孩子只接近了小霜不到一周就哭著回來了。”

當時,安排自來熟小朋友接近江瑤霜的女老師看著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連忙蹲下身子,一邊用紙巾幫對方擦眼淚,一邊柔聲詢問怎麽回事。

哭得臉頰紅撲撲的小女孩抽噎著說她不要和江瑤霜玩了:“我不想和小霜玩了……她,她,好兇,她讓我滾。”

哄著小朋友的女老師聽到對方這麽說,細細想了想,問:“是怎麽回事,能告訴老師嗎?”

被女老師抱在懷裏安慰的小女孩哭了好一會才止住眼淚,斷斷續續的說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今天我一大早上就去找小霜玩,可她還是不理我……”

早上,自來熟小朋友專門起了一個大早準備守在江瑤霜的臥室,只等對方起床然後可以交流交流感情。讓小朋友沒想到的是,當她偷摸摸溜達到江瑤霜的床鋪時,才看向江瑤霜就發現對方正直勾勾盯著她,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睜得老大。

頓時被嚇到的小朋友忍不住直接後退,然後撞到了身後的櫃子。櫃子上擺得滿滿的物品本就搖搖欲墜,因為碰撞瞬時稀裏嘩啦直往下掉,其實不少砸到了自來熟小朋友身上。

被砸的哎呦哎呦的小朋友這下將整個臥室裏的小朋友都吵醒了,睡得睡眼惺忪的某個小女孩起床瞅了瞅,在發現是自來熟小朋友後抱怨了一句便倒頭繼續睡了。等其他小朋友發現是自來熟小朋友撞倒了櫃子,也重新躺回床上,閉上了雙眼。

等到櫃子上的東西砸完,自來熟小朋友方才睜開眼睛看了一圈臥室裏睡覺的小朋友。在發現只有江瑤霜一個人醒著仍舊看著她後,她緩緩摸了摸心口,將掉落下來的東西一一撿起放在一旁。

☆、謊言(3)

將所有掉落的物品堆在一起,抹了抹額間汗水的自來熟小朋友長長舒了一口氣,小步走到江瑤霜床旁,奶聲奶氣的抱怨:“你嚇到我了。”

對此,躺在床上的江瑤霜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

可江瑤霜才閉上眼眸就發現一旁的自來熟小朋友用手搖她,讓她醒醒。沒好氣的睜開眼睛,江瑤霜只得出聲詢問對方想做什麽。

看了一眼生氣的江瑤霜,雖然自來熟小朋友很害怕,可一想到老師布置給她的任務,她立馬提起勇氣說:“既然你醒了,那我們聊天好不好?”

“我不喜歡聊天。”睡在下鋪的江瑤霜扭頭看向上鋪的床底,輕輕回答。

聽到江瑤霜這麽說,趴在床旁的自來熟小朋友立馬反駁:“撒謊。”說著,還拉了拉江瑤霜示意對方看向她,“我明明看到你拿著兩個娃娃相互對話,老師說這樣的人都很寂寞很害羞,所以你一定不是不喜歡聊天,只是有些害羞。”

因為自來熟小朋友的拉動,躺在床上的江瑤霜整個人都有些晃晃的,因此,她直接甩開對方的手,轉身背對著她:“你很吵。”

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聒噪的自來熟小朋友好聲好氣的為自己辯解:“我那不是吵,我那是熱情。”

卷了卷懷中有些散發黴味的被子,不舒服的江瑤霜小朋友微微皺了皺眉:“我不需要你熱情。”

大概是見多了這樣的人,小朋友也沒妥協,她瞧了瞧四周,直接脫掉自己的鞋子往江瑤霜的床上爬去。發覺似乎有人爬上床的江瑤霜猛地一回頭便看到自來熟小朋友放大的笑臉。

“你這是做什麽?”不喜歡別人靠近的江瑤霜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和對方拉出一定距離。

沒註意到江瑤霜不悅的自來熟小朋友一屁股坐在床上,笑盈盈的看向江瑤霜:“當然是和你聊天啦。”

看了一眼自來熟小朋友臉上的笑臉,再看了看別處的江瑤霜命令道:“下去。”

可自來熟小朋友哪有那麽好使喚,她直接選擇性過濾掉江瑤霜的拒絕,開始找話題聊天。面對小朋友的搭訕,江瑤霜微微瞇了瞇眼。

見江瑤霜不說話,自來熟小朋友略微思考幾秒,換了一個話題:“既然你不喜歡這個,那我們聊聊老師吧,你覺得這裏的老師誰最好啊?”

話音才落,自來熟小朋友便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發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窸窸窣窣的在皮膚上爬動似的。將手放在瘙癢處撓了撓,小朋友才收回手就看到手上有好多黑乎乎的蟲子在爬,立馬嚇得尖叫了起來,並在連滾帶爬下床的一瞬間從床上不慎跌了下去。

再次出現的巨大聲響這下徹底把所有人都弄醒了,不悅的小朋友們紛紛出聲控訴,可怎麽甩都甩不掉手上蟲子的小朋友連連尖叫,不管不顧的沖出了房門。

等到小朋友找到老師,才想讓對方幫忙,她就發現自己手上的蟲子不見了。值了一晚上夜班的老師看著眼前的自來熟小朋友,揉了揉額角,將對方拎回房間了。

將小朋友弄上床,給她蓋被子的老師看了一眼不到五點的手表,柔聲說道:“你看,睡眠不足就會出現幻覺,以後記得別這麽大早就跑出來玩。”

被教育的自來熟小朋友一臉委屈,因為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出現幻覺,那些蟲子就是真實存在的,可她又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蟲子會一下子不見,只好委屈的癟著嘴巴,點了點頭。

看到小朋友委屈兮兮的模樣,疲憊的老師笑著親了親對方的額頭,溫柔的哼起好聽的小調,直到對方閉上眼睛方才離開房間。

對於一個不到七歲的小朋友來說,沒有什麽是吃一頓或者睡一覺不能解決的。因此,等到小朋友睡醒後好好吃了一頓早餐,她又腳步愉快的去找江瑤霜了。

由於江瑤霜經常一個人躲在老遠玩,所以自來熟小朋友花了不少時間才在某個櫃子裏找到躲在那裏的江瑤霜。

看了看櫃子剩餘的位置,不客氣的小朋友妄圖把自己塞進去。可她一進入就遭到了江瑤霜的拒絕,她直接推搡著她,不讓她進來。

“為什麽不讓進來啊?”被推的自來熟小朋友一臉委屈和迷茫,她看了看剩下的位置,用白嫩的小手指指了指,說:“明明還有這麽一大塊地方。”

推著人的江瑤霜對此不客氣的回答:“沒有你的位置。”

“怎麽會沒有?”用手抓著櫃門的小朋友見江瑤霜不讓她進來,直接生氣了,一副你不讓我進我偏我進來的模樣,硬生生把自己擠了進去。

可還沒等小朋友享受自己的‘勝利果實’,她就被江瑤霜不客氣的一把從櫃子裏推了下來,摔到了外面。

被撞到額頭的自來熟小朋友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可哭聲並沒引來任何人的安慰。她便哭得越發可憐。用雙手將自己從地上撐起來,隨後走到江瑤霜面前的自來熟小朋友用拳頭打她。一邊打,小朋友一邊哭著喊著讓江瑤霜哄她:“你今天要是不哄我,我和你沒完!”

可就算自來熟小朋友又哭又叫,江瑤霜小朋友仍舊冷著臉將自己懷裏的娃娃抱著死死的。見自己的哭鬧得不到安撫,非常生氣的自來熟小朋友直接一把搶過江瑤霜懷裏的娃娃握在手中威脅對方:“你再不哄我,我就把這個娃娃扔掉。”

哭著滿臉通紅的自來熟小朋友不過是想借此讓江瑤霜哄哄她,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舉動直接招來了不好的事情,那就是坐在櫃子裏的江瑤霜直接撲到她身上將她打了一頓……

被打的自來熟小朋友先是哀嚎了兩聲,在發現沒用後,直接揮起拳頭和江瑤霜對打了起來。兩個才六歲的孩子打起來的動作也十分簡單,不過是你推我我推你,你揍我一拳我回你一掌,而後扭打在一塊,咕嚕咕嚕滾到了某個墻壁,撞了上去。

剛好撞到墻壁的自來熟小朋友這下不幹了,她松開了緊緊拽著江瑤霜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面對嚎哭不已的自來熟小朋友,壓在對方身上的江瑤霜眉頭緊鎖,沒一會就離開了對方,將落在地上的娃娃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緊緊抱在懷中。

仰倒在地上的自來熟小朋友一扭頭便瞧見了這一幕,她沒想到她居然還沒有一個娃娃來得金貴,更是哭得不行。

自覺對方非常聒噪的江瑤霜看了一眼哭得越發傷心的自來熟小朋友,直接躲進櫃子裏,將櫃門關上。

看著‘冷血無情’的江瑤霜,自來熟小朋友一直哭到沒有氣力才抽抽搭搭地站了起來,將關緊的櫃門打開,一口氣擠了進去。不給江瑤霜拒絕的機會,哭得眼眸通紅的自來熟小朋友直接關上了櫃門,卷縮在一角。

用口袋裏的紙巾給自己擦了擦鼻涕,抽著鼻子的自來熟小朋友瞅了瞅被江瑤霜抱在懷裏的娃娃,好久才輕輕開口:“你為什麽對這個娃娃這麽好?”

坐在另一側的江瑤霜瞄了一眼哭得臉頰緋紅一片的小朋友,沒吭聲。

因為江瑤霜沒有回答,吸著鼻涕的自來熟小朋友接著說道:“我發現你經常抱著它,有時候還拿著它和另外一個娃娃說話。”

正在用手指慢慢梳理娃娃頭發,江瑤霜頭也不擡的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發現江瑤霜怎麽都不搭理她的自來熟小朋友委屈兮兮的癟了癟嘴:“那娃娃是你朋友送給你的嗎?”

仍舊沒有得到回應,抱著膝蓋的自來熟小朋友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有一個,不過被我弄丟了。”說著,將整個腦袋埋在膝蓋之間,“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大概是想到了什麽傷心的事情,自來熟小朋友隨即陷入了沈默。沒什麽光線的櫃子裏,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彼此耳邊回響。可逐漸的,某個細小的抽噎聲漸漸變大,哭聲在關閉的櫃子裏回響。

聽著自來熟小朋友的哭聲,江瑤霜仔細瞅了瞅懷中的娃娃,將娃娃往自己懷裏塞了塞。

等到自來熟小朋友哭完,再度用紙巾擦了擦淚眼。可最後一張紙巾沒一會就被用完了,一下子沒了辦法的小朋友只好用手拉了拉江瑤霜的袖子,問對方有沒有紙巾。

註視著滿臉淚痕的自來熟小朋友,定定看了對方許久的江瑤霜從自己口袋中拿出紙巾。不過在自來熟小朋友想要拿走的時候,江瑤霜告訴對方:“一包紙巾換你離開這裏。”

面對這個交換,自來熟小朋友抽了抽忍不住往下流的鼻涕,十分有骨氣的拒絕了。可沒有紙巾,自來熟小朋友只能自己用力抽動鼻子將鼻涕擤回去、只是這個法子不好用,沒一會,小朋友就又感覺到鼻涕要流出來了。

苦巴巴的瞅向一旁漠不關心的江瑤霜,自來熟希望對方能看在她這麽苦逼的份上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可江瑤霜對此非常直白——“一包紙巾換你離開這裏。”

☆、曾經(1)

咬了咬紅潤的嘴唇,抽動鼻子的自來熟小朋友最終答應了江瑤霜,拿著紙巾走人。可才過中午,自來熟小朋友又湊到江瑤霜身側,企圖和她一起分享她的娃娃。

對於這個要求,江瑤霜一口拒絕,直接讓自來熟小朋友從哪裏來就從哪裏滾蛋。

……

抱著自來熟小朋友的女老師聽著對方抽抽搭搭斷斷續續的控訴,心裏好笑不已。不過關於江瑤霜不和其他小朋友交流這點,女老師的確十分煩惱。

安慰了幾句懷裏的孩子,女老師用了好些零食才哄著人走到了江瑤霜身旁。

瞧著抱著娃娃的小女孩,女老師蹲下身體好聲好氣的和江瑤霜打商量,讓她和自來熟小朋友做朋友。面對老師的商量,臉色冷漠的江瑤霜語氣不滿的問:“為什麽我要和她做朋友?”

此時此刻正吃著零食的自來熟小朋友立馬用控訴的眼神看向一側的老師——老師你看,她就這樣!

摸了摸自來熟小朋友的腦袋,穿著連衣裙的女老師對江瑤霜柔聲說道:“每個人都需要朋友。”

對此,江瑤霜拒絕的十分幹脆:“我不需要。”

看著模樣堅定的江瑤霜,女老師想了想,將兩個孩子拉到閱讀室,給她們講了一個繪本故事:“有一只白胖胖的小熊從冬日的酣睡中早早醒來,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從被窩裏爬出來,往洞外看了出去,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訝的連呼吸都停了。因為此時此刻的世界被一層厚厚的白色毯子覆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因為眼前景象,興奮不已的小熊一面大喊一面沖了出去玩耍。先是打著滾滑下山坡,飛快滑過樹林,搖動樹枝,制造出小小的白色暴風雪,而後,快樂的小熊在嘎吱作響的雪地上重重踏著步子,留下轉圈的足跡。

可一個人玩的再高興也會覺得寂寞,因此,小熊爬上了高山想張望一個小夥伴來陪它。不成想,群山和森林一片寂靜,小熊東張西望著根本看不到一個身影,就算沖天大喊,也只有它自己的回音。

深深嘆了一口氣,發現只有自己一個熊的小熊自言自語道:“天啊,要是有人跟我一起玩,該有多好啊。”

可自言自語並不能召喚到朋友,等待許久都沒等到什麽的小熊隨即撲通一聲跌進一個大雪堆裏。

將繪本翻開的女老師一邊念著故事一邊照顧身旁的兩個小朋友,以及不遠處同樣湊過來聽故事的孩子:“冰冷的雪花一下子鉆入了耳朵,被冷的一個激靈的小熊頓時有了一個主意。隨後,小熊就開始滾雪球,一邊滾一邊想:如果我能滾一個大大的雪球,那就有人和我一起玩了。就這樣,小熊滾啊滾啊,滾出了一個圓圓的雪人身體。不過,就因為滾雪球,小熊忽略了一只可愛的水獺正從湖裏探出了腦袋……”

“小熊,你在做什麽呀?”從湖中心游到湖邊的水獺瞧著滾雪球的小熊大聲問道。

正滾動雪球的小熊回答:“我在堆雪人,堆一個最棒的雪人。”

“聽起來似乎很好玩,我能幫你嗎?”

對此,小熊沒有拒絕:“那太好了。”

就這樣,小熊和水獺一起使勁的滾啊滾,直到氣喘籲籲,直到他們再也滾不動為止。而就在小熊和水獺準備休息一會的時候,他們聽到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從不知名的方向傳了過來。那個聲音在大聲問道:“怎麽回事?怎麽天突然就黑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小熊一臉茫然,它扭頭看向水獺,說:“我的雪球說話了!”

“不是。”聞言的水獺直接笑了起來,它告訴小熊聲音是從下面傳開的:“讓我們挪開一點看看是誰。”

用盡所有的力氣將雪球推到了一邊,小熊剛想說話就看到一只兔子從地洞裏鉆了出來,生氣的問他們兩個:“是誰把光擋住了。”

發現是自己做錯事情的小熊立即道歉:“對不起,我們在堆最漂亮的雪人……”

站在一旁的水獺咯咯地笑著:“雪人正好卡在你的洞口了。”

聽到小熊的話,仔細瞅了瞅他們面前的雪球,小兔子叉腰大笑:“多可笑的雪人,連腦袋都沒有!”

“我們還沒有給它做腦袋,”聽到小兔子這麽說,小熊也沒生氣:“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幫忙哦。”

於是,兔子就幫忙做起了雪人的腦袋,並給雪人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將繪本上的紙張又翻過去一頁,抱著自來熟小朋友的女老師掃了一眼除去江瑤霜以外認真聽著的小朋友,柔聲講道:“雪人的手臂是水獺回河裏找到的樹枝,眼睛是小熊回到越冬存糧處找到的堅果,而鼻子則是小兔子最好的胡蘿蔔。等到雪人整個完成,水獺笑著歡呼……”

“太好了!世界上最棒最漂亮的雪人做好了!”

站在一旁的小熊和小兔子隨即也喊了起來:“太好了!世界上最棒最漂亮的雪人做好了!”

在那天剩下的時間裏,小熊、小兔子、水獺在雪地裏和雪人一起玩捉迷藏、追人、打雪仗、直到笑得喘不過氣來。後來,整片天空變成了金色,太陽要落山了,三個好朋友就商量起明天要玩什麽游戲。

小兔子建議去探險,可小熊覺得把雪人一個人放在這裏不好:“咱們不能把它給落下,因為那樣太寂寞了。”

對此,水獺提出了一個建議:“那我們再給雪人做個朋友吧。”

於是,三個小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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