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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師尊以身飼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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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派十二峰峰主之一的碧霄仙子陸嫣生得風光霽月, 綽約多姿,又是傳說中萬年難得一遇的先天之體,如今修為已至煉神還虛, 在昆山派乃至整個修真界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可偏偏就是這般受萬人敬仰的人卻力排眾議, 孤註一擲地收留了魔族和人類結合生下的小雜種,並替她取名為傅七, 打小養在月隱峰上。

數百年前與魔族的那場大戰中,修真界修士死傷無數, 碧霄仙子聯合昆山派其他十一峰峰主,幾乎耗盡了半生功力才在魔域入口設下禁制, 將魔族數百將士打回了老巢。

如今魔域禁制有所松動, 魔族蠢蠢欲動, 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那位幾百年來幾乎避世不出的碧霄仙子和魔族賤種也再度被人提起,成為茶餘飯後的消遣。

“女人就是婦人之仁!拿著沒用的同情心置我們整個修真界於危險之中。要我說,就該早早地把那個雜種殺了,徹底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碧霄仙子恐怕是在那場大戰中傷到了腦子,要不就是被魔族偷襲,被魔氣入了體, 才會幹出這種逆天而行的蠢事來。”

“碧霄仙子幾百年沒有露過面, 你們說……會不會其實她早就墮入魔道了?”

茶館裏一時之間驚呼聲此起彼伏, 人心惶惶。秋月白漫不經心地飲下杯盞中的清茶,紅唇輕抿, “有意思。”

秋月白便穿成了那些修士口中的碧霄仙子, 陸嫣。

縱觀陸嫣過去幾百年的修道之路, 用開掛來形容也不為過。陸嫣本是皇族公主, 在一次出宮游玩時,一眼被當今的昆山派掌門看中,當場將陸嫣收為了關門弟子。

陸嫣性格雖清冷,但生得漂亮,那打小便在宮裏養出來的矜貴氣度一度讓昆山派的男弟子們心馳蕩漾,差點失了魂。當時昆山掌門對她寵愛不已,直接將靈氣最為濃郁的月隱峰撥給了她,羨煞了整個昆山派的弟子。

陸嫣雖為俗世間的公主,可自小見慣了宮裏的勾心鬥角,對這樣的行為深惡痛絕。所以修行之後,她一心匡扶正義,始終謹記以斬妖除魔,拯救黎民百姓為責任。

修真界的漂亮女修士不是沒有,但像陸嫣這樣氣質頂頂好,又天資卓越,修為僅次於昆山派掌門的卻少之又少。

大家都在傳,下一任的昆山派掌門鐵定是陸嫣,陸嫣也這麽覺得。可男主蕭渡的出現,卻讓陸嫣遺憾地與掌門之位失之交臂。

昆山派乃當今修真界第一大門派,昆山派人才濟濟,像陸嫣和蕭渡這樣驚艷絕倫的奇才時有出現,大家早已不覺得奇怪。但許是因為有男主光環的加持,蕭渡的修仙之路比陸嫣更加傳奇。

十二歲入昆山派,十三歲煉精化氣,十五歲煉氣化神,期間更有無數機遇,離煉神還虛更是只差臨門一腳。此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修煉速度,饒是陸嫣也只能淪為陪襯。

蕭渡長相俊美非凡,氣度清貴,昆山派內外無數女修士對他芳心暗許,更有不少數直言自己非蕭渡不嫁。

可蕭渡卻對傅七一見鐘情。

一張青澀卻極為好看的臉上隱隱生出的幾分不同於平常女子的倔強和隱忍一眼便將蕭渡的魂兒給勾走了。

傅七從小受盡冷眼,畸形的成長環境使得她性格孤僻冷漠,跟個啞巴似的,從不言笑。傅七沒有朋友,周圍的人因著她是魔族和人類的孩子對她非打即罵,而蕭渡是唯一對她好的人。

蕭渡對傅七的愛大膽而直接,即使蕭渡受盡了傅七的冷眼,他也從不曾離開。君子溫潤如玉,生得又俊美,且還只傾心於自己一人,傅七冰冷的心房毫無防備地被少年的熱忱打開。

她開始習慣了蕭渡每日跑過來看她,也開始習慣了蕭渡事無巨細地給她說著今日的所見所聞。傅七從未離開過月隱峰,而蕭渡就像是她的一雙眼睛,帶她看遍了這浩瀚廣闊的神州大地。

傅七開始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她甚至期盼,若她有朝一日能夠與蕭渡結為伴侶,她定當全心全意地為他生兒育女。

可蕭渡突破金丹期後,整個昆山派的女弟子都圍著他轉,紛紛想與他結為道侶。她們肆無忌憚地向蕭渡表露愛意,無論是成熟美艷的師姐還是天真嬌憨的小師妹,全都把一顆心落在了蕭渡身上。

傅七生他的氣,又生自己的氣,於是開始吃醋不理蕭渡,蕭渡心急不已,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惹心上人生氣了。直到某一天蕭渡突聞極北之地有一朵玉髓雪蓮,服用之後可脫胎換骨,養容美顏,所以蕭渡便拼死將玉髓雪蓮花帶了回來。

看著渾身是血,只剩下最後一絲意識吊著命的蕭渡,傅七終於被他的心意感動,兩人互相袒露心意,終於和好如初。只是傅七的感情剛剛開始便遭到了陸嫣的反對。

傅七是魔,須清心寡欲,清規戒律埋頭修行才是。兒女情長,不該是她沾染的東西。

可傅七不明白師尊的苦口婆心,她只知道,師尊要阻止她跟蕭渡在一起。她體內的封印開始松動,身體裏的魔族氣息洩露,引得昆山派上上下下恐慌不已。

所有人都叫囂著要將傅七處死,可這次依舊是陸嫣以性命擔保保下了她。

此事過後,傅七被關了禁閉,蕭渡也再不被允許踏入月隱峰半步,兩個人被生生隔開。只是,傅七的事雖然告了一段落,但其他峰一些激進的弟子依舊容不下傅七,他們悄悄地溜上月隱峰,背著陸嫣對傅七肆意打罵,直到她只剩下一口氣才肯離開。

那時候傅七心心念念地祈禱著蕭渡來救她,可蕭渡卻並沒有來,不僅沒有來,傅七還聽人說他和其他十二峰峰主的某位親傳女弟子好上了。兩人趁著月色偷偷摸摸地跑出去私會,卻被戒堂的堂主發現,直接將兩個人帶回了昆山派。

女子的清白無比重要,再加上兩人已經發生了關系,所以在兩峰峰主的做主下,蕭渡和那位女子定下了婚約,結為了道侶。

聽聞消息的那一刻,傅七當場黑化,她體內的封印盡數脫落,魔族血脈徹底覺醒,直接墮入魔道離開了昆山派。

此前傅七的修為一直被陸嫣的禁制封印,盡管她這些年勤勤懇懇地修煉,卻仍舊沒有什麽進展,這也是她這麽多年一直被人任意欺負的原因。可現在,體內沒有了禁制,她乃是魔族中罕見的素陰之體,修煉起來事半功倍,短短時間便功力大增,使得魔族眾人聞風喪膽。

強大的力量讓傅七嘗到了甜頭,此前被隨意欺辱的經歷讓她近乎偏執地追求著絕對的力量。她開始閉關修煉,短短五年便出關打敗了魔族所有高手,一躍成為至高無上的魔尊。

成為魔尊後,傅七統治著魔族數百萬將士,在月隱峰不愉快的成長經歷以及蕭渡的無情負心讓傅七由愛生恨,直接帶領數百萬魔族將士將昆山派包圍。

這一場戰鬥打了足足一百年,昆山派弟子死傷無數,曾經仙氣縹緲的昆山十二峰如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宛若人間煉獄。

陸嫣舊傷尚未恢覆,強行出關後,卻剛好看到傅七將蕭渡剝皮抽筋。

她不願相信,小時候那個用清澈的雙眼眼巴巴的瞧著自己的小徒弟會變成這般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她心中痛苦萬分,可她如今傷勢還未恢覆,早已不是傅七的對手,她只能跟傅七談判,“放過昆山派,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傅七看著她,忽地笑了,她手指皎皎一指,“我要你。”

為了整個昆山,陸嫣跟傅七走了。傅七也果然守信,魔族百萬將士在短短一天內便盡數退離昆山十二峰。

可傳言陸嫣的結局卻並不好。陸嫣乃是先天之體,血液和道魂對魔族來說都是大補之物,所以有人說傅七毫不留情的吸幹了她的血,又吃了她的道魂,最後還將她的一身筋骨練成了舉世聞名的魔器。

具體情況究竟是什麽眾人不得而知,但碧霄仙子自被傅七帶走以後便再未出現,所以大家都默認她已經隕落。

傳奇一生的碧霄仙子為了守護自己的門派淒慘收場,可昆山派上上下下卻對她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他們總是說:“若是當初碧霄仙子沒有執意收留那個賤種,而是早早地將她殺了,他們昆山派便不至於遭此滅門大禍。”

陸嫣聽了,只是覺得無奈。

她永遠無法忘記初見傅七的第一眼,那幹凈清澈的眼神讓她深深的相信傅七絕對不是壞人。若非蕭渡,她絕不會變成這樣。

“所以陸嫣的願望是:第一,阻止蕭渡接近傅七,阻止傅七對蕭渡產生任何情意。第二,好好培養傅七,日後繼任掌門後,傳位於傅七,立傅七為昆山派掌門,守護整個昆山派。”

第一個願望秋月白倒是能理解,可這第二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傅七功力大增是在魔族血脈覺醒以及墮入魔道以後,可她都已然成了魔,誰會容忍一個魔族當自己門派的掌門,掌管門派數萬弟子?

怕不是癡人說夢。

秋月白有些頭疼,偏偏幾百年前陸嫣留下的舊傷也跟著隱隱作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秋月白決定先去傅七那裏打探打探情況。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倒好奇這個把龍傲天都剝皮抽筋了的女主到底長個什麽樣。

昆山派氣派,其中屬月隱峰最鐘靈毓秀。月隱峰青山含翠,林海穿雲,有雲氣若有似無繚繞,宛若仙境。陸嫣這脈一向不缺錢,殿宇也都巍峨堂皇,按理說,就算是再身份卑微的下人也理應比其他十一峰的弟子住得要好。

尤其是傅七還是碧霄仙子親口承認過的小徒弟。

可眼前的小院落位置偏僻,積雪壓在磚瓦上,將黑黢黢的透風的缺口襯得格外顯眼。秋月白看見風簌簌地往裏吹,嗚嗚咽咽如惡鬼嘶嚎,她不由自主地蹙了一下眉尖,“女主這些年就住在這兒?”

系統回:“是,自入昆山派以後就在這裏住下了。”

難怪性子養得那麽偏執冷血。

一旁的竹海突然傳來動靜,秋月白隨動靜看過去,望見一抹近乎瘦骨伶仃的身影,皮膚白得病態,臉上幾乎沒有什麽血色。但即使是這樣,也遮掩不住魔族骨子裏天生流露出來的媚意,一舉一動間勾人於無形。

秋月白上下打量傅七,眉目精致,只是過於冷了,比這竹海尖上的清雪還要刺骨。她黑色的長發很亂,濕漉漉的,正淌著水珠,亂糟糟地貼在洗得發白,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上。

視線一轉,秋月白很快註意到傅七身上的傷痕。看那皮開肉綻的痕跡,似乎是被鞭類法器所傷,一道道,新傷疊著舊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堪一折的脆弱感。

秋月白看著都替傅七覺得又冷又疼,可傅七卻像沒什麽知覺似的,面無表情地推開小院的門。她從袖子裏露出來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紅,還有些腫。

傅七身上沒有什麽靈力,自然不能像尋常的弟子那般以靈力護體取暖。

小心地將院門關上後,傅七終於蜷縮著手在嘴邊輕輕哈了一口氣,然後才使出力氣艱難地將房間的門推開,把一地的風雪都隔絕在了外面。陸嫣修為高,若非特意洩露氣息,像傅七這種修為的人是絕對發現不了秋月白的存在。

所以秋月白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看傅七脫下同樣淌著水的足靴,然後用一塊破破爛爛的灰布將腳擦幹。

做完這些後,傅七已經有些累了,神情止不住地湧出幾分倦意。

在她以前,碧霄仙子從未收過徒弟,她是唯一一個被碧霄仙子親口承認過的徒弟。可她資質平平,又是魔族和人類結合生下的孩子,為正道所不容。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麽碧霄仙子要選擇傅七,為什麽偏偏是傅七。

傅七原也不懂,可她從小流離失所,只能跟乞丐搶吃的,碧霄仙子願意不顧一切地收留她,給她一個安身之所,給她提供衣食住行,她已經很滿足了,她並不想去想那麽多,因為現在的生活已經比以前好一千倍,一萬倍。

她應該感謝碧霄仙子的。

將淌著水的長發絞幹,傅七疲憊地躺上床,心裏計算著明天再做幾個任務,她就能換一柄稍微鋒利些的武器了。

註視傅七躺上一塊又硬又冷的木板,蓋著一張薄得幾乎不能禦寒的被子,秋月白眉頭緊鎖,“堂堂昆山派碧霄仙子的徒弟就睡這?”

她懷疑地看了眼系統,“最近又開始流行美強慘了嗎。”

系統見她心中已有主意,便問:“那宿主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先讓她感受什麽是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秋月白從竹海上跳下去,渾身衣袍見風卻不動,唯腰間兩塊玉牌“叮當”一聲輕響。秋月白直接閃身進入房間,“魔族大多是只知殺戮的機器,傅七也是。”

所以她最後才會那麽殘忍的屠盡昆山派,甚至喝自己師尊的血,吃自己師尊的道魂。

“若是叫她知道了什麽是愛……”秋月白輕輕一笑,她隨手挑開傅七寬大的衣袖,只看了一眼便又重新蹙起眉尖,“傷得這麽厲害。”

將一瓶藥小心放在傅七枕頭旁,秋月白一直坐到了傅七快醒時才離開。

傅七從小性子一向警覺,有什麽風吹草動她都會立馬驚醒,可昨天她卻睡得那般沈,甚至還恍惚夢見了曾經人世間的繁華。傅七撐手想下床,指尖卻不經意碰到一個冰涼的瓷瓶,她疑惑的看過去,這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打開仔細聞了聞,是上好的藥膏,在昆山派上至少要整整二十靈石才能買到。

她不知想到什麽,忽地臉上表情一變,迅速穿了鞋追出門。可周圍林海蔥蔥郁郁,清雪飄飛,唯獨不見任何一抹身影。握緊了手中的瓷瓶,傅七警惕地回到屋,她仔細嗅了嗅,剛才一直在屋裏還不覺得,此時仔細一聞,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房裏多了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氣。

清雅,高貴,像極了別的峰那些嬌美師姐們身上的味道。

不,比那些師姐們身上的味道還要香,自帶一股清冷,顯出主人非同一般的地位。

傅七警惕地看向四周,忍不住大聲問道:“誰?!”

久久無人應答,傅七眉頭緊鎖,世間早已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待她好,她也不信旁人會真正地待她好。他們只會將各種不滿撒在她的身上,拿她當出氣筒,興許這瓶藥裏也混合了什麽能讓她醜態百出的東西。

秋月白眼睜睜看著傅七將藥膏放回原處,然後轉身便走。

情不自禁地惋惜一聲,“早知她這麽不聽話,我就應該剝了她的衣服親自給她把藥上上去。”

昆山派不養閑人,門派每日會有各種大大小小的任務,大多外門弟子便依靠做這些任務換取酬勞。傅七雖是碧霄仙子的徒弟,但因碧霄仙子閉關許久,也不曾再出面維護過她,所以傅七要想活下去,也只能跟別人一樣做苦力。

以前她做的大多都是臟活,累活,今天也不例外。

秋月白發現傅七出去一趟再回來後,身上沾滿了水和泥。可她依舊不卑不亢,從一旁的山泉接了桶冷水回來,就這樣在院中胡亂沖洗了幾下。

她鼻子凍得通紅,唇色更加蒼白,仿佛隨時都要暈過去。

秋月白看得痛心,這次她沒等到傅七自己睡著,直接捏了個法術讓傅七失去了意識。她看了看傅七的床,又看了看她被凍得通紅的腳和指尖,將她的手輕輕擡起,才覺她皮膚粗糙,長了厚厚的一層繭子。

又捏了個法術讓屋裏暖和了些,秋月白脫下她身上被風雪沁得半濕的衣裳,仔仔細細地將被傅七扔到一旁的藥膏抹上。目光觸及對方傷痕累累的皮膚,秋月白暗自搖頭,“小可憐。”

上完藥後秋月白便回去了,她剛離開不久,床上的傅七便猛地睜開了眼,倏地從床上跳了下來。

這次她不用出去也能聞見與昨晚那如出一轍的香氣,比上次濃了些,似乎連她的衣物上都沾染不少。傅七低頭正準備仔細聞聞,卻發現自己手腕上瑩潤的藥膏,覆在她的皮膚上,爭先恐後地帶來幾絲暖意。

傅七臉色一變,如臨大敵,“你到底是誰?!”

她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麽目的,到底想要如何看自己的笑話,她現在只恨不得將對方狠狠揪出來,問她到底想要什麽。可周圍無一人回應她,讓她覺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中煩悶不已。

傅七臉色深沈,腦海中不停地劃過平日裏見過的所有人的臉,可仔細地分析了好幾遍,她依舊沒有什麽頭緒。

那些人從未對她釋放過任何善意,況且他們的修為還沒達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瞞過自己進入自己的房間,同時還不驚動自己的程度。

傅七漂亮的眉緊緊蹙起,一張青澀的臉蛋冷若冰霜。

她情不自禁握緊了腰間的短刀,若是讓她知道那個人的真面目,她一定會殺了她。

可那個人送給她的藥膏卻很好,不過短短半日,傷痕便淺了些,傅七茫然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稀奇。以前她受了傷從不會管,因為即使她不管,魔族強大的體質也會使傷口自動愈合,只留下些許的疤痕。

越是強大的魔族,身體的自愈能力也就越強。

也就她修為低,沒什麽出息,才落得這麽狼狽。不過傅七也並不在意,只要性命無憂,人活於世,哪能不受點傷。

傅七抿了抿嘴唇,黑白分明的眼再次露出些警惕和防備。

今日還有任務,她獨自下了山,卻遇到了平日最喜歡拿她撒氣的幾個外門弟子。幾人見到傅七立刻圍了過來,口中的話語粗鄙不已,“賤種還敢出來丟人現眼?我要是你,我早就找個地方自行了斷了!”

說著對方手裏便結了個小法術,將傅七用繩子緊緊捆了起來。幾人將傅七扔到水中,笑得猖狂,“聽說魔族命硬,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命到底有多硬。”

猝不及防的被冰冷的湖水嗆了幾口,緊接著刺骨的涼意爭先恐後地鉆入骨髓,傅七努力想要掙紮浮出水面,可四肢卻漸漸失去了知覺,一股瀕死的絕望感漸漸湧上心頭。傅七不甘心地望著捉弄她的幾人,心裏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可還不等她心中的恨意成型,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將她從水中托出,緊接著,綁在她身上的繩索如剪紙一般紛紛斷掉。她看見幾個外門弟子剎那間便變了臉色,見鬼一般慌不擇路地向遠處逃去。

只是,他們還沒跑兩步便被一只無形的手統統抓了起來,一個接一個“噗通噗通”下餃子似的落入湖中心。

傅七凍得嘴唇發白,纖弱的身體直發抖,可她卻顧不上這些,她茫然又無措地在原地打轉,是那個人,一定是她。

她就在附近!

她不經意地一個轉身,卻看到一支穿著精美白色門袍的隊伍向自己走來。她認出了為首如山間清風一般的溫潤男子,蕭渡。

蕭渡此前只聽聞魔族媚骨天成,一般修士皆抵擋不了魔族女子的誘惑。入昆山派至今,他聞得碧霄仙子義無反顧收為徒弟的傅七住在月隱峰,卻還從未見過真人。

隨著身後小師妹一聲驚訝的“傅七”,蕭渡轉眼朝對方看了過去。

她渾身濕了個透,粗糙樸素的衣裳貼著她過於纖弱的身材,她渾身止不住地發著抖,臉色如紙一般蒼白,卻依舊掩飾不住她那極為艷麗的姿色。漫天白雪紛揚灑落,她一個清冷無比的眼神看過來,不似從前任何女子看向他時的滿眼情意,卻叫蕭渡當場被她勾走了魂。

他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的瞳孔,黑白分明,清澈無比,隱忍又堅強。

秋月白笑看蕭渡望著傅七出了神,“不好意思,你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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