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白月光花瓶替身(五)

關燈
許暮琛久久沒能回神, 秋月白示意助理將人趕了出去,望著許暮琛狼狽的身影笑得燦爛。

許暮琛一回頭便撞進秋月白的笑眼裏,她玩味地打量自己, 似乎自己越是狼狽她便越開心。她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很美, 可唯獨眼中對自己再也沒有任何的愛慕之情。

化妝師很快抵達,做好妝造後, 秋月白換上一身白色的戲服,修飾得她的身材纖長苗條。腰間玉佩叮當作響, 她婀娜走來,步步生蓮, 仙氣飄飄。

夏莧自我安慰了許久才冷靜下來。她仔細分析了自己目前的處境:最近許暮琛對自己特別關註, 而沈思思後來卻是再也沒有跟他傳過緋聞了, 所以沈思思應該是早在半年前就被許暮琛丟棄了。

新歡和舊愛, 夏莧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的勝算更多。

剛剛做造型時,她特意撒著嬌的讓化妝師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了些。沈思思本尊和小沈思思同時現身,大家心中免不了要比較一番,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優勢,所以一身妃色的戲服襯得她嬌俏可人,清新甜美。

仔細打量完鏡中的自己後, 夏莧十分自信, 論清純, 娛樂圈裏沒有人能比得過自己。

結果剛從化妝間出來,她累積的底氣和自信卻在看見一襲白衣的沈思思轟然倒塌。那個女人身形單薄柔弱, 楚楚模樣不堪一折, 渾身上下一股弱不禁風的脆弱感讓她都生出了幾分憐愛。

夏莧望著對方, 臉色慘白。

系統立馬噔噔噔跑到秋月白身邊報告:“還是宿主厲害, 剛一現身就讓夏莧亂了陣腳。”

秋月白笑吟吟回過頭,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夏莧,夏莧嘴唇輕顫,不安地後退了兩步。可她越是想要避開對方,對方卻越是朝她走來,兩條纖長的腿邁著優雅的步子,眨眼間便到了她的跟前。

夏莧下意識垂下腦袋,死死咬著嘴唇等待沈思思的羞辱。

如潺潺山泉般清脆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和預料之中的惡毒不同,對方的聲音溫柔得過分,“夏小姐,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夏莧楞楞地擡起頭來,秋月白笑著向她伸出手,她輕輕地握了一下夏莧,然後禮貌放開,“以後我們一起加油提升演技吧。”

夏莧一瞬間變了氣勢,黑白分明的眼睛生氣地盯著她,“你瞧不起誰呢?”

虧她剛剛還有一瞬間覺得沈思思是個好人,現在看來,還是跟傳聞中一樣胸大無腦,又作又惡毒。夏莧臉上含著慍怒,甩袖繞過秋月白離開,誰都可以瞧不起她的演技,唯獨沈思思不行。

沈思思一個演技比自己還差的人,有什麽資格用演技打壓自己?

當初在學校時,教授都對她的演技讚不絕口,沈思思一個花瓶有什麽臉對自己說這種話。

秋月白並不生氣,相反眼裏含笑,盈盈地望著夏莧的背影。系統疑惑地看著她,“宿主,你不是打算過來教訓她嗎?剛剛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錯過了。”

“你急什麽。”秋月白慢條斯理地撫了一下長發,“來日方長,多的是機會。”

殺劫上映才兩三天,大多數人都還沒有來得及去電影院觀看,而且網上關於沈思思表現的評論非常兩極化。有的人把她誇得天上人間絕無僅有,也有人把她踩得一文不值,除了幾大主演的粉絲,大多數路人抱著謹慎小心的態度,還沒有走進電影院。

而恰好在場所有人都屬於後者。

在她們的眼中,沈思思依舊是那個一無是處的花瓶,至於網上的肯定,全都是假的,都是沈思思的團隊買的水軍。她們才不會相信沈思思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變成娛樂圈裏萬裏挑一的天才女演員。

所以在所有人都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秋月白強勢地用出神入化的演技震懾了在場所有人。

包括夏莧。

NG十幾次,夏莧早已被好脾氣的導演罵了個狗血淋頭,可這都比不過沈思思給她帶來的震撼和陰影。退到場邊後,她抱著劇本,卻忽然發現自己不會演戲了。只要一努力入戲,她的腦海便會不由自主的浮現沈思思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明艷又嫵媚,像個蠱惑人心的妖精,攪得她方寸大亂。

許暮琛做妝造的時間久了些,便錯過了秋月白的表演。所以一見到秋月白他便面無表情地說:“演戲不是兒戲,你若是演得太差,我會直接把你踢出劇組改換其他人。”

秋月白驚訝的挑了挑眉,然後對系統說:“你們的龍傲天都這麽自信嗎。”

許暮琛壓根不覺得沈思思會有多厲害,所以開始後,他同樣猝不及防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見鬼般盯著秋月白,秋月白卻只是笑,溫柔無比,“許暮琛,這麽久了你還是一點都不了解我。”

她的話再次勾起了許暮琛的回憶,許暮琛試圖把她拉到一旁聊聊,秋月白卻避過他轉身走到一旁休息了。一群人將她眾星拱月般圍住,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她,許暮琛突然發現,他好像確實不了解沈思思。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變了一個人,不再以自己為中心,不再圍著自己團團轉,也不曾再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等他回去。

從前那個被他嫌棄上不了臺面的沈思思如今艷光四射,讓旁人甘願為奴。

夏莧原本很受打擊,但她見到視為神一般的偶像也被沈思思落了面子後,心中竟然詭異地平衡了。你看,連許暮琛這樣的人都接不住沈思思的演技,而自己不過才出道兩年,被沈思思壓著打豈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秋月白演的畢竟只是個女配,戲份並不多,可盡管如此,她的存在也讓許暮琛和夏莧兩人如身處地獄。許暮琛一向高傲,從出道開始,他便是公認的天才,十年的演藝道路,他從未在演戲上吃過什麽虧,可現在沈思思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他的自尊踩在地上摩擦。

他已經做得很好,可沈思思卻總是能做得比他更好。每每結束時,旁人感嘆註視沈思思的表情讓他無法釋懷,他曾經也被這般矚目過,那時候所有人看著他的目光都是喜歡和愛慕,可沈思思不同。

除了這些,旁人眼中還摻雜了其他的東西。

他們眼神狂熱,就像是沈思思最虔誠的信徒,哪怕她現在立馬叫他們去死,恐怕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許暮琛深受打擊,許久沒能振作起來。

原本夏莧也不好過,不過每天她只要一看到許暮琛略顯氣餒的表情,便會莫名其妙地松口氣。雖然知道這樣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有些不好,而且對方還是自己喜歡了好幾年的偶像,可夏莧實在不知道除了許暮琛還有誰能和她感同身受。

沈思思簡直就是個變態。

當初她以為對方的加油打氣是在嘲諷自己,可現在看來,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有想過跟沈思思道歉,可每次沈思思都被大家團團圍住,她臉皮薄,等了幾次都找不到機會後便放棄了。就這樣好長一段時間,她始終不敢去看沈思思的眼睛,生怕自己從她那雙好看的眼裏看到讓自己難堪的東西。

秋月白在劇組待的時間並不長,在這期間,殺劫如一匹強勁的黑馬從一眾電影中殺出來,迅速地摘下了票房冠軍。隨著其他主演粉絲的公正評價,越來越多的路人走進電影院裏,從抱著輕視之心到最終被沈思思的演技折服,所有人都在感嘆她的演技。

如今沈思思風頭正盛,經紀人高興得合不攏嘴,連忙精挑細選地給她安排了整整半年的行程。

在《霜青》的戲份殺青後,秋月白迅速撤離了劇組,開始了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連軸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圈裏人對沈思思的評價漸漸逆轉,“敬業”“最願意合作的演員”“天才”等標簽相繼貼到她的身上,連秦蕪這個局外人都聽說了些消息。

秘書很高興,“最近沈小姐的人氣比以前還高,好多人都對她黑轉粉了。”

秦蕪看了秘書一眼,最後卻沒說什麽。

今天母親打電話讓秦蕪早點回家,也不說具體是什麽事,將手中的工作處理完,到家後才發現是為了跟許家聯姻的事。秦母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小蕪,豪門的女人終究都是要嫁人的。”

秦蕪輕蹙眉尖,在聽到母親這句話時想起的第一個人卻是沈思思。

“許暮琛跟你青梅竹馬,我們也對他知根知底,而且許家跟我們家門當戶對,你嫁給他是最好的選擇了。”見女兒不說話,她輕輕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他最近和一個小明星傳了點緋聞,但是普通人想要嫁入豪門哪有那麽簡單?”

“只有你才是跟他最配的。”

秦蕪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所有人都以為她和許暮琛是一對,可這麽久了,她卻始終沒能捂熱他的心。

“媽,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她突然失去了耐心,起身離開。

坐在電腦前,秦蕪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曾經那些撕心裂肺的感情在現在看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無比。她多麽天真,以為自己能夠改變男人,可對於男人而言,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就像林可心。

若是林可心當年沒有出國,或許許暮琛對她的態度也跟對待往日的自己差不多。又或者是,如果哪天林可心突然回來了,許暮琛就會發現其實他也沒有很喜歡她。

人總是會美化回憶,而她輸在了距離太近。

秋月白又接了一部戲,其餘幾位主演都是新晉的流量偶像,尤其是跟她對手戲最多的男主,一直被稱作許暮琛的接班人。偶像男團出身,一出道便靠著帥氣的面孔圈粉無數,經過三年的音樂活動後正式步入演員行列,《昭奚》正是他的第一部 男主戲。

可這次劇組還沒開機粉絲之間便已經撕了起來。

沈思思雖然靠殺劫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可在流量偶像的粉絲看來,沈思思的咖位還不足以讓自己的偶像作配。僅僅是一張海報的站位,便已經讓粉絲之間撕得腥風血雨。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網站卻爆出了沈思思和男方親密接觸交頭接耳的照片,這下網上徹底炸開了鍋。

前有許暮琛,後有男愛豆,沈思思終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改不了跟男方捆綁炒作的毛病。

秘書不敢讓秦蕪知道這種緋聞,但秦蕪早已從其他渠道聽說了。有個認識的朋友正好是投資商,聽說是因為沈思思和男方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後來又喝了不少酒,所以才會被人意外拍到照片。

雖然事出有因,可秦蕪心裏依舊不是滋味。

她一直假裝無事發生,可越想去忽略,就越是在意。最後她幹脆給自己安排了滿滿的行程,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秋月白已經進組了,開機儀式結束後,她立馬進入了瘋狂的拍戲模式。這次的戲氛圍輕松且甜,對她來說輕而易舉,經過短短四個月的拍攝,《昭奚》愉快殺青。

殺青後,秋月白關閉了所有的通訊,就像一年前那樣,整個人仿佛徹底地從人間消失了,連經紀人都聯系不上她。

最近許暮琛內心很煎熬,他迫切地想坐下來和秋月白好好談談,所以他專程等秋月白結束行程後才聯系她。可誰知,這麽體貼地一等,他便再次錯過了聯系對方的機會。

同樣煎熬的人還有秦蕪。秦蕪已經盡量用工作來占用自己的腦子了,可每次一閑下來,那張明媚的臉總是會趁虛而入,霸占她的所有思緒。

她算了算時間,好像已經有足足八個月沒有見過沈思思了。

系統不明白宿主為什麽要把自己跟外界的聯系切斷,秋月白漣漣一笑,“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是不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知道她的消息?”

系統點了點頭,秋月白低眉輕笑,“所以她越是想我,就越是想知道我的消息,她越是想知道我的消息,就越是想我。”

直到她徹底認清自我,放棄抵抗,這樣的循環才會結束。

這次秋月白休息的時間很短,只兩個月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工作。許暮琛終於聯系上了她,他聲音沙啞,語氣說不出的頹廢,“沈思思,我們聊聊吧。”

秋月白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了他。

見了面,才發現許暮琛胡子拉碴,比以往頹喪不少。自秋月白出現的那刻起,他的雙眼便緊緊地盯著秋月白,生怕她消失,秋月白笑著打了聲招呼,“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沈思思,難道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他最近非常註意秋月白的動靜,在她消失的這段時間裏,不僅自己聯系不上她,連秦蕪也聯系不上她。所以如果她真心喜歡秦蕪的話,她怎麽會把秦蕪拒之門外?

還是說,其實她之前是故意那麽說來氣自己的。

秋月白笑著註視他,“你為什麽會覺得你以前對我很好?”

許暮琛啞口無言,兩人不歡而散。

許暮琛以為,都怪自己以前太過縱容沈思思,所以才導致她現在越來越放肆。跟對方分別後,他立馬轉頭聯系了夏莧,把曾經那些打算給沈思思的全部獻給了夏莧。

男人的熱情讓夏莧受寵若驚,她心裏猜測沈思思是不是徹底跟許暮琛結束了。笑著接過男人遞過來的花,夏莧笑得兩眼彎彎,“謝謝。”

雖然之前被沈思思打擊得懷疑人生,不過即便她有再高的票房又如何?現在許暮琛的心還不是在自己身上。

像是故意跟秋月白賭氣,許暮琛最近和夏莧成雙入對出現的緋聞照片常常出現在熱搜上。不僅如此,連夏莧團隊絞盡腦汁都爭取不到的單人封也輕松地落入了夏莧的囊中。

而那張單人封正是秋月白早就已經預定好的。

許暮琛的舉動引得外面對兩人的關系議論紛紛,可盡管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秋月白依舊氣定神閑地修剪著庭院的花草。系統都替她急了,“宿主,再這樣下去,夏莧會徹底取代你的一切的。”

秋月白聞言眼皮都不擡一下,“那最好了。”

見秋月白沒有反應,許暮琛心中的火燒得越來越旺。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夏莧迅速地被他從三線捧到了一線,頂級的雜志封面輪流上,連最近熾手可熱的幾大劇本的主演名單上也都有了夏莧的名字。

像做夢一樣,夏莧以史無前例的速度走紅了。

她的風頭甚至蓋過了秋月白,成為了新的話題女王。

經紀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她在圈裏的人脈雖然不錯,但許暮琛是史上最年輕的大滿貫影帝,所以跟他合作過的人幾乎都要賣他一個面子。現在許暮琛擺明是鐵了心的要一步步封殺沈思思國,經紀人怎麽能不著急?

可沙發上的女人慵懶地抱著膝蓋,群消息的提示音正肆無忌憚地從擴音器裏傳出來荼毒她的耳朵。

成功成為自己的黑粉後援會會長後,秋月白終於舍得放下手機擡頭,經紀人連忙說:“思思,你跟許少到底怎麽了……”

話沒說完秋月白已經打斷了她,“周姐,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她頓了頓,只好點頭答應。走了兩步,她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一臉認真地交代她,“明晚的娛樂之夜你別忘記了,這是你目前唯一能打敗夏莧,讓那些唱你衰的人閉嘴的機會了。”

秋月白沈浸在黑粉的恭維中,聞言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敷衍著點了點頭。

經紀人看她一臉明顯沒有聽進去的模樣,氣得差點捶足頓胸。

盡管經紀人百般交代,秋月白還是沒有怎麽打扮,一件平平無奇的天青色抹胸紗裙是去年的過季款,連頭發也只是隨意地編了編辮子挽起來,連飾品都沒有一件。前段時間秋月白一直以艷麗的形象出現,今日她的妝容卻淡了許多。

如輕煙似的柳葉眉,眼妝幾乎淡到沒有,鴉羽似的睫毛下,唯有那雙眼叫人眼前一亮。看久了她艷光四射的模樣,今日她如百合一般清純氣質也別有一番韻味。

若是她再笑一笑就好了。

網絡都傳沈思思失寵了,都說許暮琛膩了她,所以毫不留情地甩了她另尋了新歡。

此刻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似乎正好印證了網絡上的傳言。

走上紅毯,她總算意識到了鏡頭的存在,極為勉強地朝鏡頭擠出了一抹笑容。她笑容很淡,一雙漂亮的眼似乎含著水光,但礙於這裏是公眾場合,她不願意把自己的心事展現出來,便倔強地將眼淚憋了回去。

秦蕪註視秋月白失魂落魄的側臉,心中像被一只手緊緊地揪了起來。

她日思夜想的人許久未見,竟被許暮琛欺負成了這個樣子。有那麽一瞬間,她強烈地想要沖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替對方撐腰。

可……

就像這一刻她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的傷心,她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和自己的關系。

秦蕪頹然地收回了目光。

秘書小心打量老板的神色,最後假裝不經意地感嘆,“沈小姐今日失勢,不知道那些人會如何欺負她呢。聽說今天管事的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好手,而且曾經還跟沈小姐有過恩怨,這次他不會公報私仇,故意給沈小姐穿小鞋吧?”

秦蕪動作一頓。

秘書說得沒錯,秋月白被安排到了最角落的位置,連鏡頭都掃不到。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秋月白依舊無比嫌棄,“這要是在以前。”她頓了頓,後面就沒話了。

夏莧最近風光無限,得知今晚秋月白也會來後,她尤其註意四周。一見到秋月白的身影,她立馬向旁人抱歉的告退,然後提起裙擺大步朝秋月白走過來。她認出了秋月白身上的那套禮服,是她去年都看不上的東西。

之前被沈思思打壓得擡不起頭,此刻她仿佛終於找回了場面。

秋月白一見到她就假裝要離開,但夏莧動作更快,大步追上來伸手攔住她,“沈思思,好久不見。”

她笑得很得意,現在自己比沈思思風光這麽多,看學院裏的那位教授還敢不敢說沈思思是他教過的最有出息的學生。秋月白假裝被迫停下,眉尖不悅地蹙起,“你想幹什麽。”

夏莧以為自己今晚必勝無疑,可走近了,她卻發現對方皮膚吹彈可破。尤其是那楚楚無辜的模樣,若是讓許少見了,說不定被踢掉的人就變成自己了。夏莧立馬慌了,瞬間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兩人見面。

她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明顯變得勉強了一些,“我們也算是一起拍過戲的好朋友,所以我特意過來跟你說幾句話。”

停頓了一下,她這才驚訝地捂著嘴巴,“你的位置在這裏?”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明朗起來,“我在那裏。”她指了指第一排,“許少的位置就在我旁邊。”

她三番兩次的挑釁讓秋月白有些不耐煩,表情不耐煩地敷衍了兩句後秋月白直接不客氣地開口趕人。夏莧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秋月白的失落也成功地取悅了她,所以她非常高興地轉身離開了。

一副揚武揚威的勝利者姿態。

秦蕪過來只是想看看秋月被有沒有被管事的那個人欺負,卻沒想到正好撞見夏莧得意洋洋挑釁她的畫面。夏莧早已離開,可秋月白依舊坐在寒酸的角落裏,一雙眼睛癡癡地望著放置了許暮琛名牌的座位。

她眼中似乎有幾分殷切,可後來不知道想到什麽,她眼中唯一的那點光也漸漸地暗了下去。

秦蕪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不是已經有自己這個前車之鑒了嗎?為什麽她還是看不透。

秋月白今晚很低調,低調到幾乎像個隱形人。許暮琛知道沈思思就在後方,但他故意沒有去關註她,他在等,等對方主動向他低頭示弱服軟。

可直到活動結束了,他都沒能等到對方。

下意識地向後看了一眼,夏莧卻立馬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許少,我已經定好了餐廳,我們走吧。”

許暮琛只得作罷,心想再晾沈思思幾天讓她好好反省反省也不錯。要是這次再心軟縱容她,她以後不知道還會怎麽跟自己對著來。

成功地在秦蕪面前賣了一把慘後,趁秦蕪還沒有反應過來,秋月白迅速地從現場離開了。

秦蕪坐在車裏,一閉上眼睛腦海裏便全是秋月白失落的臉龐。她眼中含著點點水光,坐在角落裏的孤單身影揮之不去,她幾乎都能想象到對方眼圈微紅的模樣。閉著眼睛假寐片刻,心情卻始終無法平靜。

秋月白最近沒有接新戲,反而是沈迷於在各大劇組之間跑龍套。今天要去的劇組女主正好是夏莧,夏莧本來都已經覺得自己徹底打敗了沈思思,可陡然聽到對方又要來客串的消息,先前在霜青劇組被支配的恐懼重新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她如坐針氈,一臉不安,“她怎麽又來了?”

再次對戲過後,夏莧面如死灰。只要有沈思思在,她的光芒便會徹底被她蓋過,原本演技還算優秀的她一跟沈思思比較起來,仿佛也變得不入流起來。

她發著小脾氣地問助理,“沈思思到底什麽時候離開?”

已經整整三天了,這三天她連晚上睡覺做夢都夢到自己被沈思思壓著打。

助理表情為難,“估計還要半個月……”

“半個月?!”夏莧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心中煩躁不已,“怎麽這麽久?”

相比於夏莧的坐立不安,秋月白則要輕松多了。這次她飾演的是被夏莧所飾演的女主欺負的配角,沒有聽從導演的意見用替身,無論是夏莧用腳踩她,還是肆無忌憚地打她,她從未有過任何怨言。

到最後連導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勸她用替身分擔一些,可秋月白依舊只是笑著說:“我沒關系的。”

夏莧剛好聽見這麽一句,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剛剛被安全人員從湖裏救起來的秋月白,她瘋了吧?演個戲而已,至於這麽拼命嗎?她無法理解,心情又煩躁了一些。

得到了許暮琛又如何?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還不是都在沈思思身上?如今還有誰在意她的努力。

秋月白敬業無比,有一次還差點因為道具組的失敗而發生意外,即使如此,她依舊沒有抱怨。秦蕪坐在辦公室,一顆心卻早就飛到了劇組,她恨不得立刻飛到劇組去看看她。

用探班的借口。

就算探班這理由有些蹩腳,她也控制不住地想去找她。

可偏偏今晚她又要去參加一場宴會。

在宴會上,她再次遇到了許暮琛。兩家長輩鉚足了勁想要撮合二人,可秦蕪和許暮琛相看兩厭,甚至連待在一起都覺得鬧心。

心裏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個人,口中的山珍海味如同嚼蠟。

秦母以前寵溺女兒,但那都是在不觸及家族利益的情況下,如今許暮琛是最好的夫婿人選,對於女兒的冥頑不靈,她有些不滿,“小蕪,以前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嗎。”

秦蕪動作一頓,沈默不語。

知子莫若母,秦母看著女兒的臉色很快猜到了原因,“你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秦蕪手指條件反射地動了一下,秦母立刻捕捉到,表情嚴肅了些,“他叫什麽名字,哪家的少爺……”

“許暮琛心裏一直放不下林可心,他不會同意跟我結婚。”秦蕪漸漸失去耐心,不耐煩地頂撞了母親兩句。她看著母親錯愕的臉,抿了抿唇,緩緩平覆了心情:“我追了他二十年都毫無成效,難道他就會在短短時間內改變對我的感情嗎。”

說完秦蕪有些煩躁的起身,下一刻秦母卻伸手拉住了她,求道:“最後一次。”

“小蕪,你再最後試一試,若是他依舊不喜歡你,我就再也不強迫你了。”秦母好生地哄道:“就今晚,你再好好地跟他處處,要是還不行,我們就另尋別家的少爺。”

“好嗎。”

秦蕪眉心緊擰,但為了打破母親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絕後患,她點頭答應了。

這邊許暮琛也被自家的父母同樣勸說著,想到今晚能徹底和秦蕪一刀兩斷,許暮琛沒有任何猶豫便同意了。兩個人面無表情地坐在陽臺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連看對方一眼都沒有興趣。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對得閑和黑粉們鬧成一團的秋月白說:“宿主別玩了,龍傲天現在正和秦蕪約會呢。”

秋月白頓時笑不出來了。

原劇情中秦蕪可是和許暮琛訂了婚的,即使後來林可心回國,兩人的婚約也維持了足足一年才作廢。

秋月白今晚有場夜戲,她凝凝望著遠方,迅速地做了一個決定。

秦蕪和許暮琛互相覺得浪費時間地坐了半個小時後,許暮琛首先待不住開口了,“我是不會同意跟你訂婚的。”

秦蕪轉眼註視他,語氣冷淡,“我也正有此意。”

許暮琛錯愕盯著她看,秦蕪卻起身離開,“希望你說到做到,盡快跟叔叔阿姨解釋清楚,以免浪費我們各自的時間。”

許暮琛久久沒能回神,“?”

她什麽意思?欲擒故縱嗎。

剛和許暮琛一前一後走下樓,秘書的電話便匆匆打了過來,“不好了秦總,沈小姐她今天晚上拍戲的時候發生了意外,現在人已經被送到醫院了。”

秦蕪心臟一縮,連後方長輩的呼聲都顧不上,迅速地跑出酒店提了車朝秘書說的醫院趕去。

油門被她踩到了最深,偏偏每個路口都剛好遇見了紅綠燈,焦急的等待讓時間的流逝變得極其緩慢。她聽見自己的心臟瘋狂跳動,腦子也嗡嗡一陣作響,雙腳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

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偏偏今天晚上出了事?

她緊緊握住方向盤,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蒼白。她止不住地想,若是她今晚拒絕了母親,沒有來參加這什麽勞什子的相親會,而是遵從本心去找沈思思的話,是不是這場意外就可以避免了?

雖然以前很長時間才見一次面,但只要能見到她,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腦子亂成一團麻,好不容易到醫院後秘書立馬迎上來引著她走,“沈小姐現在正在做手術,具體情況還不知道。”

這場手術做的時間並不長,可秦蕪卻感覺仿佛過了整個世紀。當人被推出來時,秦蕪立刻起身跑了過去,她還沒有清醒,雙目緊閉,嘴唇蒼白,像只精致又脆弱的瓷娃娃。

秘書趕緊詢問醫生情況,醫生見秦蕪一臉要死老婆的表情一頭霧水,“不嚴重,只是縫了兩針而已,等麻藥勁過去後人就會醒了。”

秦蕪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都盯著秋月白的臉龐。

片刻後,她苦澀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在她和許暮琛以及沈思思的這段三角關系中,她竟然輸得這般徹底,不僅輸了許暮琛,最後甚至連心都輸給了沈思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