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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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一結束,日子仿佛就過得飛快。

我對本專業毫不感興趣,生化環材,四大天坑,怎麽我就跳到了其中之一的坑裏?

這都是因為該死的,我那八字還沒一撇的愛情~

我又回歸了學渣的日常生活,大一的課又多又雜,每天上課不過就是換個教室玩手機。

刷了會新聞後,我開始偷偷摸摸給陳九發短信。

--上課好無聊啊,我被調劑到了天坑專業,你猜猜是什麽?

等了會兒沒有動靜,我憋不住又發了兩條。

--環境工程,我可能以後要去掃大街了。

--早知道當時不亂選了,選哲學也比這個有意思啊,完全聽不懂。

然後我收回手機掃了眼旁邊的嚴旭,這廝倒是認真的很,還在做筆記。

我聽到輕微地手機震動聲,趕緊掏出手機一看,嚴旭也摸出了手機。

好的,是他的手機在震,白高興一場。

嚴旭看了眼手機,牙花子就差咧到耳朵根。

然後筆記也不寫了,逼也不裝了,抱著個手機開始發發發。

呵,戀愛的酸臭味,呸!

我繼續盯著我的手機,妄圖用意念催動它。

桌上的屏幕這次還真亮了,我解鎖一看,是陳九發來的。

他回了一張圖片,我點開一看,圖上是一部道路清掃車,上面寫著‘與時俱進’。

很好,真有你的。

--我中午去你學校找你吃飯吧?你們學校特色菜是什麽?我想吃水煮魚和黃燜雞,但黃燜雞我們食堂做的比較好吃,下次你來我學校我請你吃。

--聽課。

--聽課是好還是不好?

--好。

嘿嘿,我看了眼旁邊的嚴旭直樂,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和你哥發信息?”

“你怎麽知道。”

“你那表情,春心蕩漾的,還用得著猜嗎?”

“嘿嘿。”

“告訴你啊,抓住機會,你哥那藝術學院,真遇上個高段位的,就沒你事了。”

“?”

這話不是沒道理啊,藝術學院俊男靚女紮堆,俗話說得好‘好男怕女纏’,就算陳九沒戀愛的心思,只要遇上個比我主動的女生,對方還占著性別優勢,那我真是要淪為炮灰了。

下課鈴一響,我就把書推給了嚴旭,“幫我帶回宿舍,勞煩下節課再幫帶來。”

其實我和陳九的學校離得很近,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我到校門口的時候看公交車還沒來,就直接往他們學校跑了。

等氣喘籲籲趕到教學樓c幢的時候正好看到陳九和一個女生一起下樓。

這又是誰??

我已經不是幾年前的我了,當然不可能原地站著,我直接迎了上去,沖他們露出很禮貌的微笑,“哥,一起去吃飯吧。”

旁邊的女生倒也大膽,“你弟?陳九,那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

“不了。”

陳九走到我面前,“去哪個食堂?”

啊,我差點沒反應過來,“都…都可以啊,我想吃酸菜魚。”

“嗯。”

我跟著陳九往食堂走,一路上感覺心都顫顫的,有些莫名的激動。

陳九拒絕了那個漂亮的女生,但沒有拒絕我。

認識這麽多年,有了這麽多的交集,總歸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吧!

江藝二食堂的菜很難吃,連酸菜魚這樣只要夠酸我都喜歡的菜,都做得難以下咽。

但我還是和陳九面對面吃完了一盆,和陳九在一起住了段時間我就發現這人其實很好養活,酸甜苦辣完全不忌口。

我假期有一回錯買了苦瓜回來,做完之後一嘗那個味兒整個人差點被送走,結果那頓苦瓜被陳九面不改色地全部吃完了。

“陳九,你不覺得你們學校的菜很難吃嗎?”

“是嗎?”陳九淡淡地說,“你也沒少吃。”

“……”

那還不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我想只要我多花點時間和陳九在一起,就能轉移他的註意力,他可能就會暫時忘記他媽的那件事。

盡管這人不管遇到什麽事看起來好像都是那副冷冷的樣子。

快吃完的時候,我正準備問他中午打算幹什麽,只見他眼神直直看向後方,我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往後找,一個穿著霧霾藍風衣的女人走了過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年輕有氣質,按照年齡推斷的話,陳九的媽媽至少四十多了吧,但眼前的這個女人保養的真是不錯。

我視線沒敢多停留而是趕緊轉了回來,“下午有課嗎?”

陳九的情緒掩飾地很好,幾乎是不動聲色地轉回視線。

要不是我知道在咖啡館發生的事,可能真的以為他眼神是在隨意地掃一個路人。

“練習速寫。”

我給嚴旭發短信叫他下午上大課幫我喊到。

我以為的速寫會是去大街上,像是國外那些搞藝術的那樣,支個板子坐在廣場上,我都準備好到時候帶個帽子擺地上要錢了,不成想陳九最後連校門都沒出,我跟他來了學校的操場,找了處沒人的草坪坐下來。

秋風吹拂樹木,午後操場的一角安靜溫柔。

我躺在草坪上看陳九近在咫尺的背影,好幾次都想伸手去碰一碰,又在心裏嘲笑自己,我真的是,越來越不容易滿足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感覺臉上蓋著什麽東西,我鼻子比眼睛反應的快,閉著眼也能聞出是陳九的味道,和我後期人造香水的味道可不一樣,果不其然我拎開一看,臉上蓋著的是陳九的外套。

我拿著衣服看著頭頂有些刺眼的陽光出神。

“陳九,你想喝水嗎?”我坐起身把衣服抱進懷裏。

陳九想了想說,“想喝涼白開。”

那一刻的陳九讓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我看不透摸不著,我只知道必須要滿足他所有的要求,哪怕他現在要喝珠穆朗瑪峰上的水,我也要想辦法搞來。

我屁顛顛地去超市買水杯和飲料,又去食堂找打飯阿姨借熱水。

“啊呀,同學不要客氣,飲料你拿走,水又不值錢,是不是給女朋友打的熱水,真好啊,現在的男生真是體貼。”

我沒去糾正這個美麗的誤會,抱著杯子站在食堂的吊扇下吹了十分鐘才再次回了操場。

“諾,涼白開。”

陳九很自然地從我手裏接過杯子喝了幾口,又翻了一頁繼續畫,中途還擡頭看了我一次,我以為他是嫌我站在那裏擋住他光線了,趕忙隔著幾米的距離就地坐了下來。

我低頭玩了會兒手機,大概隔了二十分鐘,就聽‘撕拉’一聲,然後我眼前就多了一張速寫畫。

上面畫的是剛躺在草坪上睡覺的我,我是真沒想到陳九居然會把這一幕畫下來,但這種速寫基本就是逮誰畫誰,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含義。

盡管我本人禁不住想入非非,這幅畫把我的神韻抓得特別到位,他筆下的我和平時鏡子裏的我差不多,非常的寫實。

我受寵若驚地拿起畫紙擡頭看向陳九。

“酬勞。”

陳九頭也不擡地淡淡說。

嚴旭給我發短信說晚自習輔導員會親自來點名,叫我記得回學校上晚自習,魂可以丟在江藝,肉體記得要飄回來上個課。

要說大一的規矩是真多,我們學校給出的條件就是大一如果通過四級考試,大二開始就可以免除晚自習。

那我尋思不能把大好時光都浪費在學校啊,趕緊考過了事。

“陳九,英語四級不難吧?”

“簡單。”

陳九輕描淡寫地說。

有他這句我就放心了,家有名師過個四級還怕什麽?

輔導員除了第一周嚴格地點名之外,後面就開始放任不管了。

我開始逃晚自習,晚上回家陳九畫畫的時候,我就在客廳做試卷,遇到不會的題目就問他。

陳九念英語的聲音很好聽,要是考試聽力是他念的就好了,那我肯定能過了。

客廳的電視我也找人來修好了,我每天除了做試卷以及時不時的走神看一眼對面的陳九,就是強行拉著他和我一起健身或是看電視。

每天看的內容從體育到紀錄片,基本上調到什麽算什麽,我也沒什麽特別愛看的,橫豎心思不在電視上,哪怕來個鬼片我都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陳九身邊看完。

那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隨意調了一個偶像劇,我看陳九也沒有要換臺的意思,就起身去廚房拿了兩瓶氣泡水,冰箱裏的酒被我藏起來了,心裏藏著事的時候,喝酒絕對不是解決問題的良好途徑。

恰恰相反,只會讓人心裏越來越亂。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我幫陳九把每天枯燥乏味的日常努力變得充實一點。

這個做法應該是奏效的,因為他喝酒的頻率明顯變低了,不像是我暑假剛住進來的時候。

我也沒法再像上次那樣用酒精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畢竟我現在的目標是要他忘記不愉快的事情,而不是滿足自己的一些私欲。

我按慣例關燈坐在陳九旁邊看電視裏俗套的偶像劇,男女主同一屋檐下為了一點生活瑣事甜蜜地拌嘴。

吵著吵著兩人突然就吻到一起了,還難舍難分。

兩個大男人坐一起看這劇情可真夠尷尬的,況且這次手裏的是氣泡水不是白酒了,我假裝清清嗓子,“陳九,你和別人接過吻嗎?”

也就是隨口一問,找點話題避開這個畫面,問題也並不越矩,答案無非就是兩種,有或是沒有。

我喝了口面前的氣泡水,檸檬味道在嘴裏酸酸澀澀。

“要試試?”

“?”

我知道陳九說這話可能只是調侃,畢竟他話雖少也不耽誤他經常損我,我習以為常了。

可這話一說出口,我感覺氣泡水的檸檬味一下子在唇齒間四散開,酸得我舌頭發麻。

“好啊。”

我側頭看他優越的側臉,高挺的鼻梁。

這是你提的,可不要怪我見色起意。

我猛地湊近他,不給他留一點後悔的餘地,他只是淡定地轉過臉看我,呼吸也很平穩,倒是我把自己的菜雞的感情生涯暴露無遺。

然後我輕輕地貼上他的嘴唇,聞到了淡淡的橙子味,他的嘴唇還有些涼。

這個吻準瞬即逝,蜻蜓點水一般,我意猶未盡,分開時輕輕舔了下他的唇。

陳九淡定地轉回頭繼續看向屏幕。

“呃…感覺不錯…”我自言自語道。

雖然只是很淺的一個吻,但於我而言,意義重大。

至少這證明了陳九不排斥和我接觸。

陳九的不抗拒某種意義上鼓勵了我,我會開始經常性地找機會和他有一些肢體上的小接觸。

比如我會在飯後突然拿出幾枚硬幣,唬他說我會擺卦算命看相,你把手伸出來,男左女右,我幫你算算你的命數。

我搬出在手機上搜羅來的一些糊人的話術,抓著他的手胡編亂造,“你這個手相,將來事業上必定大有作為,可能會轉行,轉對了以後衣食無憂,大富大貴,還會遇到你的有緣人,在你神不知鬼不覺得時候,你要多多留心……”

陳九也配合著聽我胡謅,聽完以後說,“我也會算,要聽嗎?”

“要要要!”我積極主動地伸出左手。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再不做題,過不了四級。”

說完起身就走。

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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