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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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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帳暖,紅燭成雙。

林微手掌撐著頭,神色懵懂的看著身側的徒晏,他最愛看的徒晏的兩種樣子,一種是在戰場上一身血氣的下來,另一種,便是歡好之後這般慵懶惑亂的模樣。雙眸迷蒙神色淺淡,連那斑駁點綴的身體上都帶著一股別樣的誘惑。

徒晏的眸子微微瞇著似睡非睡,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擡眸看向了他,見他只這麽出神的看著自己,不覺笑道:“在想什麽?”

林微下意識的舔舔唇,吸口氣道:“先生真好看。”

徒晏:“……”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這般待我,只是因著我這張臉恰好入得你的眼吧?”這個問題徒晏一直就想問,尤其二人頭一次見面時那個場景,只叫他一直耿耿於懷。而且處得久了,徒晏也相信這林微的確是個以貌取人的人。

林微頭皮一炸,直覺狀況不大好:“其實……”徒晏眼睛一瞇,眼角不覺挑了起來,林微嘴邊的話尚未出來就憋了回去,“先生,想聽什麽?”

徒晏道:“先生英明神武天下無雙,得遇先生乃是微兒此生之幸。”

林微:“對!”

徒晏:“……”

夕照默默的端著熱水退了幾步,一身的雞皮疙瘩渾身不舒服,外頭人說起這二位爺幾乎所有美好的詞句都能用上,幾乎要把他倆神化了去,就這樣的人他們竟然不會說情話!

“先生,起吧。”林微在外頭梳洗好了,終於進屋來看徒晏,見他果然又像睡了過去,只得走到榻前戳他眉眼。

這是林微上朝的時辰,徒晏在家裏已是又歇了不少日子了,不過今日說好了入宮的,太後那裏要去陪著說說話,更重要的是皇後那裏也要去見見。自打黛玉身子累起來,林微過不得幾日就要纏著他往宮裏去,有時候連徒泓都煩了他,也就因著徒晏的身份敢怒不敢言罷了。

徒泓覺得他娶個皇後的確是稱心如意,但是附帶的國舅爺實在叫他憋悶的慌,而且那國舅爺順帶的還是他的小皇叔,還有,這小皇叔還勾搭了他最不敢招惹的九叔徒晏!

誰家皇後還用跟人分享的?徒泓覺得他的國舅完全沒有一點眼力見。

如今的黛玉再不用跟徒泓舉案齊眉了,連太後都日日叮囑著她將養要緊,青燕、晴雯等把個坤寧宮守得銅墻鐵壁的,除了太後和皇上宮裏的人誰都進不得。

林微下了朝到坤寧宮陪著黛玉說了會兒話,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叮囑她歇息,又細心的問了青燕等人伺候得如何,確認了黛玉沒什麽不好方罷了,而他自己自然是到外頭尋了徒晏往皇上的乾清宮去。這個夏天才剛剛到,天氣就很快炎熱起來,全國各地報上來的災情折子極多,有的地方洪水泛濫有的地方河枯地裂,朝中的大臣們都忙得焦頭爛額的。

林微剛要離開,卻見蘆薈直向著他走來,神色凝重道:“王爺,賈府的老太君不大好了。”

林微心思一頓,只得再走回去同黛玉商量,這事都報到宮裏來了,看來就是為了同黛玉說的,那賈老太太雖然慣於趨利避害,看到甜頭就往跟前湊,可不管怎麽說對黛玉也是有幾分心的,雖說當初看著她對史湘雲的冷漠讓他不止一次想到書裏林黛玉的結局,可是這個怨念他永遠都不能說出來。

林黛玉聽了果然心下難受,聽說已是到了挨日子的地步,同徒泓說了一聲便帶了人往賈府裏去看,林微自然是要跟著去的。

自從黛玉出了閣,這還是林微頭一回往賈府裏來。

當年上京時,這榮國府的氣派景象便是他見了都只覺震撼,而如今再比,連那門頭都灰撲撲的敗露著破敗的景象,連那個寫著“敕造榮國府”的匾額也已不知去向了,門口兩邊的石獅子上灰蒙蒙的蓋著塵,顏色都幾乎要看不出來。

正門大敞著,姐弟二人一黃一藍兩頂轎子擡進去,門口連看門的小廝都不見,也不知是下人少了沒有安排還是跑到別處自玩兒去了。

轎子進入二門,林微親自扶了黛玉進屋,賈母屋裏再不覆先時的熱鬧,唯有鴛鴦在門上打著簾子,看二人攜手進來忙回頭道:“老太太,皇後和王爺到了。”

一邊坐著的王氏聽了懵懵懂懂的擡起頭來,盯著二人看了一會兒,黑漆漆的眼珠子終於轉了下,繼而方顫巍巍的站起來去扶榻上躺著的賈母起身,二人一起給林微和黛玉跪拜,口裏念念有詞的請安。

黛玉看著賈母形容,果然如一夜間老了十歲不止,尤其那兩頰黃瘦的樣子,渾不見記憶中慈眉善目的老封君模樣,讓她眼圈瞬間便泛了紅,忙道:“外祖母快快請起。”

青燕和晴雯上前扶了兩人起身,王氏的腦袋痙攣般搖晃著看了晴雯半晌,突然“嗷”的叫了一嗓子撅了過去,直挺挺躺在地上只顧口中含混的念叨著“我沒有逼你,別來找我……”之類的話,一會兒念著晴雯一會兒嚼著金釧兒。

鴛鴦見了忙叫了人來一起把王氏擡出去。

賈母一直默默看著,自始至終一句話未說,只那視線在晴雯身上兜了一圈,直到屋裏終算清靜下來方長長的嘆了口氣,道:“王氏的病越發的重了,沒嚇到你們吧?”

林微不等黛玉開口便問道:“可請大夫看過?”

賈母搖頭笑了下,道:“不中用了,娘娘請上座,王爺請坐。”

黛玉走上前拉住賈母的手,看她雖然一臉的疲態,身子也的確不經,不過精神還好,這才問道:“外祖母覺得哪裏不好?我帶了太醫過來,一會兒細細看看,要用什麽藥的只管叫鴛鴦打發你用才是。”

鴛鴦靜靜的背過身去,那眼圈剎那便紅了。

賈母忙再次謝道:“多謝娘娘體恤。”

賈母從榮國府最為繁盛的年代一路走來,眼睜睜看著它如落日一般不可挽回的沒落下來,她的病,最多的也同王氏一般,心病至重。每每午夜夢回之際,她只覺得連下去見兩個國公爺的臉都沒有,好好一個國公府,就叫她親眼看著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心裏的話又能同誰去說?

更遑論到如今,唯有林家的姐弟不嫌棄賈府的冷清,還來看看她這老婆子,同她說話,便是迎春探春甚至賈璉一家,若沒有林微的照應只怕也逃不過落敗的下場。

賈母放開鴛鴦扶著她的手,緩緩跪到黛玉跟林微面前,靜靜道:“娘娘,王爺,老生活到今日,已是再無掛牽,他日便是去了,身後之事能如何也無心去計較了。唯有一事,還請娘娘和王爺做主,只求看在你們小時候老生也曾細心照應的份上,應了我吧。”

林微的眉頭不易察覺的蹙了起來,黛玉道:“外祖母何以這般說,快快扶起來,有什麽話只管同我說就是,我自會細細料理。”

黛玉不說有事同林微說,而是自己攬了起來,賈母心頭微微暗淡下來,卻也是無奈了,只得嘆道:“我活了幾十年,好的難的都熬過來了,以後日子如何我也再不去強求的,只一事,我這心裏放不下。寶玉無聲息的走了這麽久,一直沒個信兒回來,娘娘,小時候你們也是親同如親生的兄妹的,娘娘也使人找一找吧,是死是活有個著落,我也就認了。”

賈寶玉失蹤都將一年了,賈家依舊不死心的找著,不過除了賈母和王氏,連李煦和甄寶玉等人都已放棄了,當初連林微派了人去尋都沒有音訊,哪裏還有找到的可能?不過這話林微和黛玉也不會同賈母說就是了。

黛玉自然應了下來,然後安撫了賈母一番,又叫太醫給賈母請脈,之後自是也要看一看王氏的,不過那脈案上也就是寫些熱癥之類。林微看那藥方,也不過是些滋補類的,看來,這老太太也是經不住這些糟心的事了。

黛玉回宮後不過月餘,賈母過世的消息便傳入宮中,其時臥病在床的賈元春掙紮著身子求黛玉允許她回家探母,黛玉不敢做主,只得應了她宣王氏進宮覲見。

母女二人在宮中相談一個午後,只是誰都不曾想到,這卻成了她們的最後一次相見。賈元春的身子一直欠安,這一次竟就這麽徹底倒下了,尚未熬到冬天竟就隨著賈母的腳步離了人世。

賈元春後來的日子幾乎誰都不見,只偶爾黛玉探望時才同她說幾句話,若說親賈母的人,除了寶玉,這賈元春也是賈母一手拉扯大的姑娘,老太太找不到孫子死不瞑目,賈元春知道她後來的日子過得實在艱難,那心裏堵得也是更加難以梳理。

這祖孫二人的人生,也實在叫人嘆息。

浩浩蕩蕩興盛百年的榮國府,隨著賈母的辭世徹底銷聲匿跡了,它,只不過是大夏朝非常普通的一個家族興衰史。

至此,也不過是多了一件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京中大熱起來之前,黛玉平安的誕下一子,母子皆安,舉國歡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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