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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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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蘭考了二甲六十四名,被放了外任,賈寶玉雖然也參加了殿試,然而他名列太過靠後,在三甲最後頭拖著,所以並未得到實缺,只得回了賈府等著。

賈母有心往林微跟前求上一求,當初林微才剛剛入朝就能給賈璉攬個肥缺,如今都是王爺了,給寶玉提攜提攜定也不難。這麽想著賈母便有了另一個心思,若是給寶玉放了外任,這婚事沒人張羅可就沒有年經了,所以也沒直接找到恒郡王府去,而是開始給寶玉相看起來。

王氏惦記著這些年來薛家的資助,甚至建園子時還借了一大筆,眼看著是根本還不起了,所以眼見得賈寶玉同薛寶釵親近,她卻並不如何攔阻,甚至在襲人看出苗頭後多番暗示也毫不介懷,只任其發展。

薛家如今無人主事,薛蝌打發了薛寶琴,幫襯著把薛蟠入葬之後便離了京。眼見得薛家一步步落勢至此,他心中如何能毫無觸動?所以已是打定註意不想再接薛姨媽的托付了,只一心想要回鄉念書,以求有朝一日能入得朝堂,如賈蘭一般拼個前程去。

卻說賈寶玉同薛寶釵日日朝夕相對,薛寶釵又放下了身段不再像之前那般偶爾惹他不快,甚至有時還如黛玉一般與他俏言謔語,是以這二人的情意竟是如潮水一般瘋漲了上來。二人都是知事的人了,自然不再如小時候那般拘束,是以在第一個春雷之日,澎湃之情湮沒了理智的把持,終是捅破了最後那一層遮掩羞恥的膜兒。而之後兩人自是更覺親近,端的是舉案齊眉般的好日子,多番浪翻紅被自無須細表。

眼看著迎春、探春和史湘雲先後成婚,而今賈寶玉又博得了前程,賈母有著心裏的好盤算,便和王氏熱絡的張羅著尋起了合適的好人家。只是賈家覺得賈寶玉極是賢德妃之弟又是金榜題名的,前程必然大好,所以這差一些的人家她們自是看不上的,可那好一些的又多有推脫,說來說去竟是無一合適的。

然而賈寶玉卻是不知賈母和王氏之憂,自從再見到薛寶釵,他只覺得她少了幾分世俗卻更多了幾分嫵媚,更覺歡喜,沒多久甚至連那襲人都要退出一射之地了。

眼看著王氏並無阻止他二人的意思,但是一頭卻又默不作聲的只多方相看適齡的女子,這襲人到底有些看不透了。不過有一點她卻看得明白,自從這薛寶釵再次出現,賈寶玉對她已是疏遠了不少,當初有那林黛玉在時,襲人覺得賈寶玉的心都在林黛玉身上,看著薛寶釵溫婉端方又不會爭寵,襲人還覺得這人若能與寶玉結緣倒是她的福氣,如今看來當時還是認識的淺了,倒沒看出這也是個狐媚子,所以她幾番輾轉無眠,終是想出了一個主意。

襲人閑來無事也不再只顧糾纏著賈寶玉,反而越發的往王氏和賈母處湊得勤快了,是以這日她又如以往一般想出個由頭,采了幾朵花兒便到了賈母院裏。

襲人如今的身份在這賈府裏是人人都明白的,王氏一早首肯了她還提成姨娘的份例,自那之後已是極少有人會開罪於她了。所以襲人不論往哪裏去都少有人攔阻,這日到了賈母外屋,眼見得只不過兩個小丫頭子也根本不往心上去放,便徑直到了門口。

那兩個小丫頭只看了一眼,見是襲人也並不多言,只暗暗做了個手勢叫她稍等。襲人心下疑惑,下意識的湊近了兩步卻並未掀起簾子,便聽到裏頭傳出了低低的說話聲,卻是賴大家的,只聽她極為細聲細氣的道:“自然不會錯的,那日刑場上圍觀之人極多,那寶姑娘絲毫不顧廉恥的跪在西寧王堂下大喊著我是您的侍妾薛寶釵,連跟著寶玉的小廝們都聽得明白,只要出去隨便一問就有人知道的。”

襲人一聽當下便眼前一亮,繼而走回那兩個小丫頭子身邊同她們說起話來,依著王氏和賈母的挑剔,薛寶釵有這麽一番經歷的話定是不可能入得賈家的門了,怪不得她們一直給寶玉相看卻誰都不提薛寶釵。

襲人放下心來再不去多想,只要這薛寶釵成不了寶玉明媒正娶的人,她就不怕她,如今薛家帶罪之身,薛寶釵就算是到了寶玉身邊,也得叫她一聲姐姐!

不過襲人的算盤才剛剛落定,一個更加驚天的消息卻傳入了賈母和王氏耳中,薛寶釵竟然有了身孕!這種事情是瞞也瞞不過的,薛寶釵哭哭啼啼挨了薛姨媽一頓罵,然而罵歸罵,薛姨媽還得拉下臉皮去找王氏。

王氏手裏慢悠悠的捏著青瓷杯,這已是最後一個了,是她極為心愛之物,道:“妹妹這麽為難於我,倒叫我難做。叫我看著老太太那裏定是過不去的,蟠兒才剛剛去了,寶姑娘這喪期期間如何能談婚論嫁的?便是老太太沒意見,那也得一年之後方能提說。”

薛姨媽長長嘆口氣,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趕緊把薛寶釵嫁到賈府去才好,如今寶釵有了生子這姐姐還如此撐著,過了這個事兒恐怕更是沒了機會了。薛姨媽想著這賈寶玉也是個好的,依著薛家當前的情況,想給寶釵找個好人家只怕是比不得賈寶玉去的,想了想便只得把薛寶釵和西寧王的事拿出來擋著,即便是只做個姨娘,她也只能認了,便低下頭悶聲道:“不瞞姐姐說,寶丫頭當初是被賜給西寧王的,所以這服喪三個月也罷了,別的不說,她如今怎麽還等得?”

王氏見薛姨媽果然說了出來,嘴角不易察覺的吊了吊,只似思索良久般,沈吟了一番方淡淡道:“竟是如此?寶玉如今怎麽也是進士出身的人,眼看著有了空缺就能補上去了,寶姑娘若是這樣……明媒正娶只怕是不合適的,若是就這麽擡進來,豈不是委屈了她?妹妹,這可叫我難為了。”

薛姨媽見自己都這般苦苦哀求了,這王氏只一心的看不上寶釵,心裏那點愧疚也漸漸淡了去,賈寶玉不過是個同進士出身,當初賈璉若非林微提攜,他哪裏能有今天?叫她說依著寶釵的人品才華,就是給寶玉當個平妻,那也是使得的!想起來時寶釵的叮囑,薛姨媽終是換了神色,臉上掛起一絲慍怒,道:“姐姐既這般說,我也不能硬要如何,那便罷了吧,我回去給寶丫頭把孩子打掉,不管怎樣給她招一個正經的窮苦人家的孩子來續門罷了。當初姐姐建園子時,我給姐姐湊了三十多萬兩銀子,如今為了寶丫頭的事,姐姐還是想想辦法還上來吧。寶玉的婚事當不當經,日後他當了官也能賺回來,我們娘兒們如今卻是再沒旁的進項了,姐姐哪怕是動嫁妝呢,好歹給我們留條出路,或者姐姐同老太太那商量商量……”

“好妹妹。”王氏一聽這事當即便大了頭,看薛姨媽已是冷了臉,只怕她再撐下去能捅到老太太那裏去,只得緩了神色哄道,“你如今性子卻是越發的燥了,怎麽就說了這麽一堆有的沒的?寶丫頭的人品模樣我最是中意的,當初也還跟你提說過不是?若非她往宮裏去了這麽多年,寶玉如今只怕已是兒女繞膝了。你剛剛說了寶丫頭的事,我只不過是在想著該如何給她個名分罷了,咱們骨血相連的親姐妹,怎麽能叫她委屈了去?你卻給我說了這麽一通來。”她真想把那孩子給那西寧王按到頭上去,只可惜日子實在不對,才不得不作罷。

薛姨媽暗暗撇了撇嘴,這些年過來她已是極了解這個姐姐了,不過是如今沒了法子,不然她定不能就這般委屈寶釵的。

王氏又道:“這事兒我去同老太太說說,寶姑娘有著先時在王府裏的那麽一段兒,做正妻只怕難,不過堂堂正正的擡回來,擺上幾桌酒席還是應該的,便是做個姨娘,也定不能如下面的丫頭那般隨便,妹妹覺得呢?”

薛姨媽把短處遞到了王氏手裏,如今已是翻不得身了,只得應下,不過想著依著薛寶釵的聰慧,賈寶玉又素來愛她,日後的生活定也不會差了去,也便舒了口氣,日後如何,端看寶釵的福分吧。

不過王氏的提議自然是得到了賈母的反對,她只叫薛姨媽當時定了一小下的心,最終卻不過是一擡軟轎了事。而對外,賈母甚至說是薛寶釵從西寧王府裏出來走投無路,投身到賈府裏來做個丫頭的,薛寶釵自己都不知道,她竟成了賈寶玉身邊的丫頭。如今正經的妻室還沒定下來,賈母自然不能叫薛寶釵害了賈寶玉的名聲。

花襲人自然很快便知道了賈母的造勢,眼下她細細看著,王氏對薛寶釵多有疼愛,然而賈母對她卻是不冷不熱,是以襲人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策略,一轉身便再次投誠到了賈母身邊。

花襲人一如之前般與薛寶釵親近如姊妹,薛寶釵漸漸也便放下了對她的警惕,這丫頭小時候便同她極為親近的,想來還是念著當初的情分吧。襲人心裏念頭多薛寶釵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她身邊並無信得過的人,想著若真能同襲人先站在一起,日後便是對付旁的人,也自有出頭的那個。所以薛寶釵暗暗思索一番,最終撇棄了對付襲人的打算,等著先把孩子生下來鞏固了位子再說。

然而花襲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薛寶釵的那個孩子,眼看著賈母對她根本就是不冷不熱,反而對襲人卻更比之前好了去,是以一面跟薛寶釵虛與委蛇,一面就暗自醞釀起了毒辣的心思。這個孩子若是生出來,她的地位自然不保,依著薛寶釵那狐媚子的性情,日後她位子定了更不能給她留著好去,所以,襲人覺得薛寶釵在這個時候被寶玉厭棄了才是最好不過!

襲人的短淺便在此處,她只顧自己恨在心頭,卻根本就不知道,其實賈母也是斷不會容忍薛寶釵把那個孩子生下來的。只不過賈母不會親自出手,對襲人越是擡舉,襲人就越能在賈寶玉對她的冷淡中看到差距,就越發的堅定了對付薛寶釵的心思。她卻不知道,根本她就是被賈母提著線的一個行事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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