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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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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風風光光回到京都,卻是被皇上好一番發作直接趕回了府裏,甚至,是被擡著送回去的。林黛玉被嚇個夠嗆,卻又不知道找誰去問,只叫舒雲等人細細查看了,發現林微雙膝竟是青紫一片,方急忙命人去請大夫來看。

林黛玉如今一心只在林微身上,眼見他被折磨成這般樣子回來,心裏是一點底沒有,只日日惴惴難安,眼淚只往那肚裏流。一時林府裏大門緊閉,莊子上來往之人都少了不少,林家自歸京以來進入了最為低迷的日子裏。

林微思來想去不能明白皇上這突然的發作是為著什麽,若是單單覺得他落了他的龍臉,那麽罵一頓或者罰一番也罷了,就連當天叫他出去跪著時,他也沒想到竟然真叫他二人跪了整整三天才作罷。他林微也罷了,到底算不得什麽,然而皇上這麽對待睿王,那是擺明了要給他好看呢,從這一點上看,定是皇上心裏打著別的註意才對,可是,又是什麽呢?

別說林微想不明白,就連徒晏都沒往深裏去想,皇上的駙馬被人拐了去,這種事情說小能小說大那也是大事,也不能不叫人發發脾氣的。徒晏自覺理虧,這一次倒是難得的乖覺了些,只打發人往林府裏問了一回,知道林微無事便只在府中等著皇上消氣了。

至此,就連徒晏都被皇上發作了,二人的事情一時傳遍了朝野,徒泓這幾日來臉色陰沈得極為難堪,就連那些言官都無人敢拿他二人說事的。

單說這一件,卻也看得出如今皇上的權勢已非是登基之初能比擬的了,只要他不順心,竟是再膽大的人也不敢找著觸他的黴頭去。

徒泓明裏只做著樣子給百官施壓,暗地裏卻是沒憋過一日便找到了睿王府裏去,雖說此時林家愁雲慘淡,然而睿王府裏卻是一如既往。徒晏身子受了疲累,這幾日皇宮裏的禦醫都被徒泓趕到了這邊來,連那滋補的湯藥膳食,只恨不能把整個皇宮都給他搬過來。

徒晏明白徒泓的用心,在這件事情上也並未遷怒於他,畢竟林微那一時沖動文武百官都是眼睜睜看著的,好歹都得拿出個說法來,這一事便是沒有皇上替他扛著,他二人也得挺過去。何況因著徒泓這麽一鬧,就連上皇都一直沒問他什麽,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徒泓看著徒晏臉色依舊不大好,這個時候也到底有些後悔,想來當時只顧內心天人交戰,卻忘了他能不能忍得,也是疏忽了。打發了伺候人的下去,徒泓便湊到徒晏床前細細看他臉色,伸手想拉開被子看他膝蓋,然而動作湊近時卻又想到了什麽般收回了手,只訕訕的問道:“可好些了?”

徒晏坐起身點點頭,此時對著徒泓也覺得難堪,看他那下意識的動作,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了進去,垂眸道:“多謝皇上掛牽,已是好多了。”

徒泓點點頭,這才恢覆了一貫的神色,沈吟道:“九叔不怪朕吧?”

徒晏擡眸看一眼徒泓,眼中浮起了一抹疑惑,問道:“皇上,想做什麽?”二人在一起二十多年相處,徒泓心裏稍微繞個彎徒晏都能感覺出來,見他如今這般,想來必是又要打什麽主意了。

徒泓道:“先前子現在外厲兵秣馬,朕便是再如何暴戾無情,也不能在京都拿下榮國府,只是這幾日皇叔沒進宮不知道,朕那禦案之上彈劾那榮寧二府的折子都堆成山了。那兩個府裏這些年來是非不斷,便是一條條罪狀列下來,也夠他們喝一壺了,皇叔,朕也是有自己的難處的。”

徒晏垂眸沈下心來,這才明白徒泓來找他示弱的原因,他非常明白徒泓對那榮寧二府的不滿,甚至甄應嘉當初倒下時,還往榮國府裏送過什麽,徒泓心裏都是極明白的。徒晏知道皇上是個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也知道他一直在等著這個時機,卻原來事至如今他才發現,在朝臣眼裏就連這睿王府都已成了那榮寧二府的靠山了。

那些人不敢給睿王府使絆子,林微那裏又毫無首尾可抓,然而他二人一旦下來,便有人揪住了時機要扒下那榮寧二府的面皮來,這可真是無孔不入呢。

不過,也許徒泓早就在等著這一日了,等著他和林微走入這個死胡同,等著他們給他時機叫他把那條線串下去。

他的皇上的耐心,實在叫人欽佩。

徒泓見徒晏只是沈默,便又道:“此事,朕也是為了九叔你,那日你同朕問起子現的婚事時,不是還說榮國府裏想嫁個女兒過去嗎?別人不懂你,朕卻是深懂的,就算在他的事情上你不忍拒絕此事,朕卻也知道你最是受不得這般的委屈的。子現對那府裏的容忍連朕看了都不得不嘆服,然而那老封君又最是個厚臉皮的,朕若不壓她一回,遲早是你二人的一道坎兒,皇叔何不狠狠心,睜一眼閉一眼隨他們去?”

徒晏再次沈默下來,對於徒泓要做的事他一直都是明了的,榮寧二府上承著甄應嘉下繼著忠順親王,他們做的事情小的有大的也有,他知道皇上遲早是饒不得他們的。頭一件甄應嘉害了義忠親王的性命,而寧國府裏卻將徒旻唯一的女兒活活折磨至死,便只是為著皇室的血脈,徒泓都不會放過他們。甄應嘉和賈珍自然沒有那般大的膽子,他們後頭站著的人只有上皇,這也是皇上不肯罷休的最重要的因由,兒女私□小,徒泓走到如今這一步,徒晏非常明白,不論他答應與否,皇上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這是他與上皇之間的對抗。第二件是甄應嘉的事情,如果說當初害那女子性命賈政這邊沒有參與,然而他敢在那種情況下收了甄應嘉的東西,就已是明明白白的站了隊,這寧榮二府無一叫人省心的,不說林微與他了,便是現下林黛玉成了徒泓的皇後,一樣擋不住徒泓拿下榮寧二府的決心。

這些事情林微必是不能知道的,徒晏暗暗壓下去一趟林府的沖動,沈吟半晌方終於嘆了口氣,道:“皇上大業艱難,此事……臣一力扛下便是。”

林微對榮國府的感情並不深厚,若真說起來,雖說他不曾在他跟前發過什麽牢騷,然而提起黛玉的事來,他對那老太君也是多有怨言的,這些徒晏多少也有所了解。然而不管林微心裏多麽不滿,那情分也是真的,林黛玉同那老太君祖孫之情血濃於水,只這一事,便註定了徒晏不能兩全。

看著徒晏幽幽嘆息,徒泓也是無言以對,別個事情他都不怕,然而徒晏既然已從搖擺中站出來承下他與林微的事,就已是下了決心此生此世認定那個人了。這件事情若叫林微知道了,真同他的皇叔鬧僵了卻也是麻煩之事。

徒泓了解徒晏,可他並不了解林微,林微如今才十五歲,他的想頭他的意志都未安定下來,他的未來變數之大誰都不敢擔保,他的皇叔卻已經將一顆心全部押了上去。這一件,卻是徒泓最覺得對不住徒晏的。

看著那個時機擺在眼前,徒泓甚至不曾猶疑便按著內心的念頭做出了他想要做的事,然而再面對上徒晏,那愧疚之心卻依舊不能壓下去。一頭是徒晏,一頭是江山,徒泓看著徒晏淺淡的神色,這一刻的繁雜內心再無人能懂。

然而,當徒泓坐上那把孤零零的金交椅時,他想要的許多事情都一件件遠去了,如今不管多麽愧疚,他都不會放棄他的打算。不論是誰,都不能擋住他一點點剪斷上皇的羽翼,真真正正的擁有這個天下的決心。

這個位置是上皇給他的,但是那個人在給他的後一刻便挑剔的看著他每一步的距離,恨不能親自給他踩出一個個腳印叫他比著踏上去,那種可笑的未來他不稀罕,也絕不會直面,因為那樣的人絕不可能是他。

短短三日過去,榮寧二府被彈劾之事便傳遍了朝野,那一條條的罪狀叫人聽了便覺心驚,連王子騰都被譴責回府中。皇上在金殿上大發雷霆,將這兩個國公府交由刑部親查,一聲聲痛斥賈家人膽大包天。

事情傳到林家時,榮寧二府已經亂成一團了,西寧王金淇親自帶了人查抄兩府,那賈老太君見大勢落下,一口氣沒順過來就重病落成躺到了炕上。

林微剛從炕上爬下來,接到消息楞了半晌方前前後後連了起來,原來皇上的打算竟是在這上頭,真真是害苦了他!

林微連自己的內心都看不明白,一時不知該是失落還是該惶恐,然而黛玉前因林微受了斥責,後又聽了榮國府被抄,終是再撐不住亂了心神,卻又怕林微病上加病不肯露出分毫,那心裏終是厚厚的聚住了悲傷。

林微如今不能上朝,但是睿王府還是去得的,雖然黛玉這一次竟然連提都沒同他提過,然而林微打心裏也真怕榮國府就這麽沒落下去。這些人見縫插針都能把榮國府搬倒,若真被有心人盯上,他林家就更加搖搖欲墜了,這樣的事情他自然不能放縱。

林微在黛玉處寬慰她幾句,只說往睿王府裏去問問,黛玉知道他為難,反而是安慰了他一番,更叫林微的心裏話無處說去。

林微自那日在眾目睽睽下強吻了徒晏,再見他時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雖說時隔不過十來日光景,這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發出來,便是徒晏都心懷著鬼胎,連直面他都做不到了。林微知道他心下的糾結,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二人彼此相對各自沈默,徒晏一番恍惚終於長嘆了口氣,他發現這一刻他根本隱瞞不下去,二人若是這般開始,日後便是真的走到一處,也不過是彼此欺騙的可笑日子。得與失只在當下,更何況徒晏心裏更相信林微是知道的,這在他見到林微靜靜的走到他面前時便已想到了,徒晏道:“皇上跟我提起過,是我應下的。”

林微深深吸了口氣,沒想到徒晏竟然開口便將事情捅了出來,其實,如果徒晏一輩子不說,他更願意裝作一輩子不知道。

林微眼神一陣恍惚,終於問道:“那兩府中無一能成事之人,皇上懼的什麽?”

“他們都是上皇的人,雖然隱在朝野之外,然而他們的親友世交網羅巨大,這一點不能不防。子現,我……”徒晏定定的看著林微,這張棱角分明的面孔熟悉到陌生,竟已徹底的遮掩了小時候的稚嫩。

一種隱隱的心痛緩緩蔓延至全身,那些事情他不能說,但是卻不能不去承擔,這一刻,徒晏終於看到了連他都不能不去直面的痛:“我,幫不了你。”

林微緩緩走上前去,當初找那靜怡師太時,徒晏和皇上隱隱提起的舊事再次浮到心上,若那寧國府裏的秦可卿真是義忠親王之後,只這一件就救不了那家的人了。皇上和上皇的爭鬥日漸熾熱化,甄家同榮國府裏的親厚林微也是知道的,原來還一直懷疑書中所寫,這兩府裏抄家何以都是因著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之事?此時聽了徒晏的話他方真正明白過來,那些不過是皇上放在明面上的借口罷了。幸虧當初心細先摘出去了賈璉,他也算是盡了力了,然而這一件事便是對徒晏他也不敢真個兒說出來。靈魂之事也罷了,若是讓徒晏知道他敢隱隱操控局勢,只怕就算二人再親密無間,也不能免去他魂飛魄散的下場,因為首先,徒晏是這大夏國的守護之神。

正如林微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徒晏一般,他也不能因著徒晏的立場便真的放棄了他,何況拿榮國府同徒晏來比,孰輕孰重根本便是不能相較的。

林微在徒晏眸中看到了一種無助,那是害怕失去他的悲傷,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徒晏一直壓抑著的真心。

林微一點點一點點靠近,當二人的鼻尖幾乎相貼時,徒晏終於閉上了眼睛,林微低聲道:“其實先生若是不說,我一輩子都不會問。在我心裏最重要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先生。”

徒晏感受著林微炙熱的鼻息,心內壓抑已久的一句話不能自已的脫口而出:“那麽,榮國府裏那個姑娘,你又待如何?”

林微聞言一怔,想了半晌都不知道說的是誰,疑道:“沒頭沒腦的先生又說起哪個?八年前學生的心思就全部撲到先生身上了,這個時候怎麽又出來一個榮國府裏的姑娘?”

徒晏問完之後就後悔到不行,聽了林微的話更是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根,然而林微看著他瞬間紅到耳根的臉色,眼珠子轉了兩轉就想到了什麽。榮國府裏一個賈迎春已是遠去貴州了,另一個惜春還沒長開,只怕在他離京時那榮國府裏在徒晏跟前鬧過什麽事也未可知,那麽,必是探春無疑了。

原來先生也是會吃醋的,林微看著徒晏自恨不已的神色,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只裝作毫不知情的逼問道:“先生怎的又不肯說了,到底是何事?”

徒晏悶悶的吸了口氣,本來在京郊第一眼看到林微時,他就想過問個明白,卻不想鬧出了那般大的事情,竟至一句話隔了這般久方再次提起來。然而當初是他一再攛掇著林微成婚的,如今又反悔至此就連他自己想著也是憤懣,到底再不肯多說了,只悶聲道:“罷了,無事。”

林微咧嘴一笑,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卻不知道那老太太竟還有這等本事,怎麽就鬧到徒晏跟前來了?

徒晏看著林微的神色,突然就發現了一些不對,雖然想不通他怎的突然如此,然而看著他帶著得意的笑,心下卻更加不悅起來,一把拽了他到跟前便吻住了他的唇。

這還是徒晏第二次主動,林微竟是被他嚇了一跳,回來不過幾日,然而各種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不說徒晏了,連林微都覺得幾番大起大落幾乎不能承受,想來徒晏這幾日患得患失只怕也是受夠了。

林微攬住徒晏的腰與他吻在一起,一點點在口中奪回了主動,直到吻得二人都有些蓄不住氣息方才罷休,這才低低喘息道:“榮國府裏的姑娘,學生一直都繞著走的,先生,你也學會吃醋了嗎?”

徒晏聽他略帶戲謔的話語,那臉色便更加的紅了,撇下林微便逃也似的自顧進了裏頭屋裏,遠遠道:“胡說些什麽,腿可好了?”

林微舔了舔嘴唇滿意的安靜下來,見徒晏還是這麽害羞,不得已只得罷了那個話題,然而卻依舊不肯罷休的死纏著不放,旁敲側擊道:“沒事了,先生怎樣?說起來皇上也夠心狠的,就算看在當初的情分上,也不能前腳甩了先生後腳就往死裏折騰吧?也虧了先生不管何時何地何事何非,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有求必應了。”

徒晏:“……”

這件事情到底要怎樣才能叫林微換一種想法,他怎麽就死死認定了皇上同他有過些什麽了?徒晏盯著門口看了半晌,見林微並未跟著進屋,終於嘆道:“我同皇上什麽都沒有,你這話同我說也罷了,若是對著皇上說,別怪我到時候躲著你走。”

“哦……”林微一聽便蔫了下來,果然初戀是什麽都比不下去的,一提起皇上就翻臉,回來才幾日,先生的新鮮勁就又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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