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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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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保家的被莊嬤嬤踹得爬不起來,在地上哎吆哎吆的嚎,這時黛玉方凈了臉出來,看了周瑞家的一眼,淡淡道:“周大娘,我要歇下了,你看是不是你們先回去,明兒個我稟了老太太,有什麽話我自會細說。”

周瑞家的暗恨王善保家的不知好歹,不過這個時候見林黛玉言語極是不善,也不敢造次,忙打手勢叫人拖了王善保家的出去,陪笑道:“是這人不知道理,林姑娘千萬莫要氣惱,我便是膽子大過天去,也不敢在姑娘跟前造次的,你早些歇了吧,咱們再往別處去。”

黛玉看著周瑞家的出去,晨露方跟了去關了院門,不過這時她哪裏還有睡覺的心思?只被這些人氣得心口疼,真想這個時候就回家去。

青燕這會子看她臉色極是不好,便安撫道:“姑娘莫要同這些人計較,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姑娘過來是同老太太親近,哪個看她們情分了?只當不小心遇上了兩只野狗罷,姑娘是金尊玉貴的女孩兒家,當她們都是爛了心的大白菜便好。”

黛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沒好氣道:“這是同誰學的這些話,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青燕道:“大爺都這麽說的。”

莊嬤嬤也安撫了黛玉一番,不過是說這些個婆子們不知事,老太太和太太斷不會這麽想的等話,勸她不要平白氣壞了身子,反倒承了這些奴才的意。黛玉見眾人都不得安生,待得碧鳶和青燕等人逗趣了一回,也只得罷了,上床安歇不提。

且說第二日一早,那青燕尚不等黛玉起來,便同碧鳶道:“雖說昨夜好歹的勸了姑娘一回,叫她莫要傷了心,可這口氣我是咽不下的,你們且伺候著姑娘,我要回去一遭。”

碧鳶道:“我正想著往二太太那裏去理論,自然不能叫姑娘受了這般大的委屈。只不過是幾個婆子罷了,你回去同大爺說了,依著大爺的性子必不能善了,這府裏的人更不能說姑娘好了,倒又鬧出是非來。”

青燕冷笑道:“姐姐且歇了這分心思吧,也就是姑娘跟著老太太久了,情分不同,這府裏當家的又不是老太太,說起是非來巴結誰還不知道呢,便是說姑娘個好,也是在老太太跟前奉承兩句虛頭巴腦的話罷了,姐姐還當了真了不成?就說夜裏那事,若不是上頭的人一貫的有旁的心思,憑她膽子再大也不敢來姑娘跟前撒野,依我說,姐姐不必往二太太那裏去,只去老太太跟前說吧。雖說夜裏姑娘到底放下了,還不是咱們好歹的逗趣了一回方作罷的?開始時那臉兒都氣白了,大爺今兒個休沐在家,我去叫大爺接了姑娘回去。姑娘在家裏還大小姐當著,心尖上捧著的,沒得來了這裏卻叫人作踐!”

這青燕最是個心思犟擰的,敢說敢做什麽都不怕,也正因如此,林微才從來不為難她性子霸道,也是因著黛玉一貫的良善,叫他放心不下。碧鳶見青燕打定了註意,便只得由著她行事,想了想果真沒往二太太跟前去,只叮囑了皎月等伺候黛玉起身,便往賈母屋裏來了。

且說青燕到了府裏,林微正在同徒晏用早飯,聽了她回話尚不及開口,徒晏已是笑了起來,只道:“真是奇觀,你那是什麽外家?”

林微雙眸暗沈沈的聽了,沈默半晌方起身道:“也就姐姐同那老太太親近,那老太太一回回的算計她,連我都不好多說什麽了,罷了,我去接了姐姐回來,咱們晌午再往莊子上去。”

徒晏看他雖然說話依舊,那神色卻是變了,知道他這次動了真氣,便伸手拉了他重新坐下,道:“便是去了同那當家的太太吵上一場,也不過是平白的給自己著惱,傳出去更是對你姐弟二人沒什麽好處的。何況都是些婆子們行事,若那當家的太太臉皮厚,拉著臉給你姐姐賠禮道歉,你是受可不受?若無人理會你,你還真同那些婆子鬧起來不成?反而拉低了你的身份。去吩咐個人直接接了人回來,端看她們如何行事吧,我看著那老太太卻是個有眼色的。”

林微聽了也覺得有理,這才咽下一口氣來,只吩咐長安和夕照去接。

且說碧鳶此時已是到了賈母屋裏,賈母見黛玉沒來便問何事,碧鳶道:“回老太太,姑娘這會子還沒起呢,我看著天色已是不早,怕老太太這裏只是白白等著,便過來回一聲。姑娘夜裏大半宿沒睡著,剛剛歇下,只怕早膳是趕不上了,老太太不必等著她,一會子起來了我去廚房再要點吃的便好。”

賈母疑道:“如今身子早便養好了,怎麽的又睡不好,可是夜裏驚了風?快去廚房裏吩咐一聲,給林丫頭熱著奶=子和餑餑,什麽時候起來了再送過去用,林丫頭脾胃不經,萬不能涼一口熱一口的——玉兒到底是怎麽著?”

碧鳶道:“回老太太,這話姑娘原是不叫說,怕老太太鬧心,不過我想著倒也沒得什麽,不過幾個奴才不知事罷了。昨兒個夜裏三姑娘她們剛坐了坐回去,尚沒關院門兒呢,一幫子婆子就到了瀟湘館,說丟了什麽東西,奉了二太太的命定要搜檢,姑娘被氣得不輕,這才大半宿沒睡著。不過後來我們勸了一回,已是沒事了,不過是睡得晚貪了眠罷了。”

賈母一聽果真動了氣,手掌狠狠的拍在桌上,只憤憤道:“翻了天了!什麽人去瀟湘館混鬧的,給我一並去問明白了。去,叫老二家的來,這是鬧的什麽,都給我拉出去打!”鴛鴦見賈母動了真氣,趕緊親自往王夫人院裏去,賈母又道,“走,去看看林丫頭。”

不說賈母這邊帶了人浩浩蕩蕩往瀟湘館裏來,且說鴛鴦到了王夫人處卻是撲了個空,玉釧兒說已是去了怡紅院了,見王夫人那神色極是不好的,只怕那邊出了大事。鴛鴦一聽寶玉處也有了事,知道賈母最是疼寶玉的,想了想便回了賈母處想去先回話,卻不想剛出了王夫人的門子卻是遇上了賈寶玉。

卻說鴛鴦和這賈寶玉之間,前頭也是有些個不自在的,這事兒還得從頭說起,那時賈璉還沒出去,賈赦一家在賈母眼裏日漸的落勢,這大老爺便動起了歪心思。想著這鴛鴦是賈母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兒,便想著討了她做小妾,那時賈母喜歡鴛鴦,鴛鴦也能在賈母跟前給他賺出來臉子,說不得又能翻了身了。然而賈赦叫邢夫人一說,這鴛鴦卻是斷不肯從的,惹得賈赦動了氣,便說鴛鴦是看上了寶玉或者賈璉,嫌棄他是個老頭子,還放出風聲,說什麽遲早要得了她去之類的狠話。

是以鴛鴦見了賈寶玉,本是想著躲了他的,然而想著到底是正經事,便立住腳問道:“二爺哪裏去?”

寶玉見鴛鴦這些日子只對他冷冷的,今兒突然主動開了口,臉上立馬便堆起了笑,晃了晃手裏的一簇鮮花兒,和聲笑道:“要去上學了,在大觀園一路過來見這花兒開得好,便采了兩把,想著給太太和老太太屋裏放著聞聞香氣兒,姐姐怎麽到了太太屋裏來?”

鴛鴦暗暗嘆了口氣,想著這還真是一個富貴閑人,話裏不覺便帶了點兒刺兒,只道:“怎麽不給你妹妹送一把去?”

賈寶玉前日本是同著外頭的朋友吃酒去了,並不知道黛玉過來,聽鴛鴦這麽一說,眼睛當下便亮了,道:“妹妹來了?”

鴛鴦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冷聲道:“你還是回怡紅院吧,我剛從二太太屋裏出來,玉釧兒說二太太帶了人往你那去了,只怕不好。”

賈寶玉一聽這話才急了,隨手將花扔了一地,轉身往大觀園去了,鴛鴦看著他走遠,這才回了賈母屋裏,卻不想此時賈母已是去了瀟湘館。

卻說王夫人到怡紅院來又是為著什麽?正是在抄檢前聽了幾個婆子的讒言,說怡紅院裏的丫頭們霸道驕縱,連寶玉都約束不得她們。裏頭有個叫晴雯的,最是蠻橫,仗著有幾分姿色,哄得寶玉只慣著她,平日裏比小姐還矯情,對小丫頭子們又打又罵,猖狂得不得了。王夫人對寶玉那是寄予厚望的,眼看著林家的哥兒金榜題名狀元及第的好不威風,也只盼著他下回養好了身子再下場能一舉得中,然而一聽竟有這等禍害,哪裏還坐得住?是以就著這抄檢大觀園的由頭,看著天色寶玉該上學去了,便帶了人往怡紅院裏來了。

卻不想晴雯這會子正病著,王夫人見她時病病歪歪的也打不起精神來,是以在王夫人眼裏看著,那便果真是衣衫不整形容憊懶,更加多了幾分放浪邪氣的模樣,一眼看了就覺是個狐貍精投了胎,竟在她的寶玉跟前禍害了這般久。是以問話不過幾句,句句雞蛋裏挑骨頭的難為她,越說越是氣恨,狠狠罵了兩句便叫轟出去。

晴雯聽著這王夫人只是挑理,已是知道被使了絆子了,這時候明白王夫人這就是找茬來了,也便不怕了,只一句句頂了去。王夫人自是氣得心肝兒顫,只叫人快快拖了她走,不要汙了她寶玉的屋子。

賈寶玉這時已是跑了回來,進門就見人拉扯著晴雯,剛要喝罵兩句卻見王夫人冷冷的看著他,那到口的話不覺又咽了下去,晴雯見寶玉進來,只逼著他問道:“寶玉,你且說說,我可怎麽勾引你了,叫太太這般汙蔑我?你給我說個分明,我便是死,也死個明白。”

賈寶玉聽她說得不像,又見那些下人只是霸道的拖著她往外拉扯,心下已是急了,只出了一身的汗就想往王夫人跟前去求她,那襲人見了便從旁邊過來輕輕拉住了他,低聲道:“二爺且不要沖動,太太這會子正看著呢,你越是這麽縱著她,對她越是不好,倒更坐實了你驕縱著她了。如今已是如此,只叫她先委屈幾日,待得太太消了氣,你再求了老太太接她回來便是。”

賈寶玉聽著襲人的話斷斷續續入耳,眼裏只見晴雯兩行熱淚,一聲聲問著他如何勾引他了,竟是不敢再去看她。然而見王夫人火氣之大,又實在不敢上前,只目送著婆子們手腳麻利的拖了晴雯出去,跟著一路送到出了大觀園方罷。

晴雯見他竟是從頭至尾一句話沒說,在王夫人跟前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時已是住了悲哭,只冷笑道:“我原說二爺是個知道疼人的,這次可真真是長了見識了,只說我命不好罷,比金釧兒還冤枉!二爺且回罷,做這麽個樣子沒得叫人惡心!”

一個婆子聽了晴雯這話,當下就狠狠掐了她一把,冷笑道:“做死的蹄子,你還當你是那驕縱的大小姐呢,敢對寶二爺這麽說話。”

寶玉聽了晴雯的話,一時想著沖上去拉了她回來,一時又想著回去找王夫人求情,一時又想著晴雯到如今都不能體諒他為難,心裏百味雜陳只理不出頭緒,那汗水卻是沿著額頭往下滴落,竟是一句話說不出來,一動也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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