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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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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應嘉落到賈雨村手裏,終是沒能逃出去,原先他還仗著幾位主審對他並不為難,心裏有些想頭,而今見賈雨村突然一改往常,過了一回堂下來就差點丟去半條命,終是明白了過來。是以這次被折騰的迷迷糊糊間,便全部應了下來。

金淇看著這甄應嘉松了口,卻是動了旁的心思,賈雨村的心事他們幾個都看得明白,不過是無人提說罷了,是以這日落了衙,在外頭同新相好的歡聚了一堂,便提了一壺酒又溜達到了獄中去看甄應嘉,道:“甄大人今兒個倒是痛快,想來皇上的發落明日便下來了,咱們這幾日相處也算有點交情,本王便來送一送你。”說著隨手便把酒放到甄應嘉面前。

甄應嘉心裏一動,第一反應便是這西寧王是來要他命的,畢竟他應下的可是構陷皇子的罪過,這種事明著來皇上若是嫌不得意,暗著來也是可能的。金淇看他這般,不覺笑了起來,吊兒郎當的跨坐在椅子上,拎了酒壺自己便先喝了一口,道:“甄大人真是個多心的,就這麽做了一輩子的官,到了還不是這般下場?不知你如今可是個什麽想頭,嗯?”

甄應嘉看著金淇自己喝起酒來,想著他的話也覺悲涼,不由嘆了口氣,道:“王爺說得極是,下官這一生也真是太累了。”

金淇也不理會他自顧喝酒,半壺下肚覺得有了點意思,便起身欲走般道:“甄大人不愛陪著本王喝,本王便找旁人喝去,就此別過。”說著舉了舉手裏的酒壺。

甄應嘉心裏事情填得滿滿當當,一直都在尋思著這西寧王可靠不可靠,然而眼見他要走,想著還不知能不能遇上下一個,終是咬了咬牙道:“王爺慢走。”

金淇已是轉過了身去,聽了這話不覺勾唇一笑,回頭來又坐了下去:“怎麽?”

甄應嘉深吸一口氣,將手邊那狀紙翻到反面來,一口咬了手指便寫起字來,金淇看得雙目大睜,不能明白為什麽旁邊明明有筆這甄大人非要用血的,不過他的目的已是達到,幸虧甄應嘉沒從裏衣上撕片衣襟下來,那樣的話他還不樂意帶呢。

是夜,甄應嘉的血書已是到了徒泓禦案之上,然而那天牢裏尚未接到結果,人已是去了。不過因著甄應嘉白天全部招了罪名,金淇毫不手軟的把甄家收拾了個幹凈,徒泓滿意的看著他的小金庫,覺得西寧王果然是個知事的。那甄寶玉既然是個小孩子,徒泓很大方的沒去為難他,也算是給甄家留了根苗。上皇雖然心裏不痛快卻也不能說其他的,甄應嘉忤逆犯上皇帝沒抄他滿門已是最大的恩典了,只得嘆口氣作罷。

卻說這日林微賺了個大的,回家的時候把徒晏拐了回去,雖說他不知道皇上做了什麽,不過這個結果實在是太叫人開心了。吩咐夕照和竹心親自拾掇了花廳給徒晏布置出來,看著一切都打點妥帖了方請先生去看,這裏那裏的指點一番,又端茶又打扇,狗腿得一眾丫頭都傻了眼。

徒晏哭笑不得的道:“這就極好,你自去忙便是。”

那怎麽可能呀,林微已經決定與先生一起吃一起睡了,聽了這話便吩咐千帆道:“去把我看著的書取來給先生消遣,吩咐廚房一聲,晚上的膳食要清淡些,比往日早上半個時辰。”

“是。”

林微打發了丫頭們都外頭伺候著,這才有了心思問徒晏出了什麽事,不過徒晏自然不肯告訴他的,只道:“沒什麽,還是老把戲罷了,想起來就要給我相看姑娘,真真煩得慌。”

林微心裏一怔,那些興致也下去了不少,嘆了口氣坐到徒晏身邊,幽幽道:“先生,要不我也求了皇上外放我吧?過得三五年回來,好歹能賺個前程,到那時我跟皇上求婚去,我也給先生光明正大的辦一場婚事。”

徒晏卻是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道:“你這般年紀,皇上無論如何都不會叫你出去的,我的事一貫如此,早便習慣了,不必理會他們。”

千帆取了書來,林微隨手拿起一本,橫仰到徒晏懷裏曲起一條長腿嘩啦嘩啦翻了開,道:“先生日日在府裏呆著,覺得無趣不?皇上如今竟是真的不叫你出去了,不過在京城裏轉一轉也是好的。那日我叫人把最近的莊子重新打理了出來,只種了些花草瓜菜的稀罕物,那裏正好有個溫湯子最是好的,改日我休沐了咱們過去歇一日吧?”

為了那個莊子林微很下了一番心思,甚至還把徒晏最愛的“一水間”搬了去,不過卻是變成了二層的小竹樓,隔著落地玻璃窗子便能看到下面霧氣繚繞的池子,打開窗來山風習習泉眼叮咚,最是度假的好去處。因著徒晏不愛出門,各色的玩物也被他搜羅進去不少,什麽琴棋書畫的都按著徒晏的喜好來,半山腰上還立了兩個小亭子,養了一對毛色純白的小奶貓在裏頭耍玩,就差主人去巡視了。

如今剛剛入了夏,時鮮的果子雖然也就下來了三五種,可是瓜菜蔬肴的卻都正新鮮,林微覺得他要能把徒晏騙進去樂不思蜀了,他的目標就算成功一半了。

徒晏聽了果然來了興致,林微慣來較多奇淫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便笑道:“也好,我正想著要不要真個兒出京消遣些日子呢,這些天的確無趣。”

做人活到徒晏這份兒上,實在也是難為,如今他已隱隱成了皇上身後那若隱若現的一只黑手,幾乎無處不在又無具體行蹤,這二人一明一暗,連上皇都後悔了當初行事沒再強硬一些,叫他們不過三年便成了氣候。

林微聽他竟是真個兒有出京的心思,自然心裏更加快速的動了起來,幸虧這事出得巧,若非皇上突然攪出來這次麻煩,先生先一步跑了他哭都沒處哭去。於是林微眼睛盯著書,卻是想著要再如何精益求精打點打點他的小別墅,嘴裏卻是胡亂的叨叨著:“先生一個人,去哪裏也是無趣,咱們先莊子上玩兒幾日,等天氣涼下來再出遠門,到時候不禁哪裏,皇上若有需要咱們便一起去,可好?”

徒晏第一回感受到一個人對他這般粘膩,心下卻是高興,伸手撓了撓林微的頭,盯著他黑沈沈的雙眸發起呆來……

看著他一點點長大,脫去稚氣變得俊朗英武,如今連個頭都要追上他了,這種變化叫他隱隱得意,然而游移在二人之間的那一絲逆倫悖德的情分,又每每叫他不知所措。他也罷了,林家兩門只此一子,若真是因此不肯婚娶,在他卻又過不去這個坎兒。

徒晏的心思一時飄得遠了,那臉上的神色也變得飄渺起來,道:“子現,那幾個公主我也留意過,嫣然和若晗都是好的,不如改日我同皇上提一提,等你姐姐的事定下來你也早些定了吧?也能叫你姐姐安心。”

林微:“……”

因著林微曾經同徒晏說過的那些話,徒晏從來也沒在這事上多說過什麽,不過到如今他也不知道這是養了個兒子還是養了個情人出來,有時看著他一日日長成,想著他若成家立業兒孫滿堂他也能覺得欣慰,然而這些話卻是到了今日方頭一回說了出來,不過說出來之後還是覺得有些隱隱的失落,就如養了個女兒要給嫁出去一般,甚至也有一些……

徒晏對林微同林微對他的感覺有著極大的不同,他看著他長大,縱容他各種行事,若說情意,倒不如說親厚更多些。之前他一直想著,若有一日真的看上了某個人,他會不顧一切將那人禁錮到自己身邊,據為己有,叫他心裏眼裏只剩他一個。然而當這個人變成林微時,他卻覺得還不如叫他去結婚生子的好,那些個沖動的苗頭,幹脆趁早些掐斷罷了。

林微移開手上的書,擡眸看向徒晏的眼睛,那裏面是他熟悉的飄忽與對俗世的漠然。徒晏就是一個覆雜的矛盾體,他的心裏裝得下天地萬物,卻偏偏經常丟了他自己,也或者,他對自己追求的無奈叫他早就習慣了逃避,所以他這是想要做什麽?要放棄嗎?

林微沈吟了會子見屋裏只他二人,終於問道:“先生到底喜歡過我嗎?”

徒晏的神色一陣恍惚,林微無奈的暗自嘆了口氣,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悲慘的人嗎?被一個人勾引了十來年,到頭來那人卻不知道他對他已是愛到骨子裏去了,林微道:“先生親親我吧,你一回也沒主動過。”

徒晏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剛才那一堆話都白說了?林微笑道:“先生親親我我就聽你的。”

徒晏心裏一空,林微說過的所有話做過的所有事一瞬間竟似走馬燈般全部在他腦海裏過了一遍,這一雙黑沈沈的眸,追著他數十年不曾變過……

徒晏低下頭吻住了林微的唇,雙睫微微一顫覆住了眼睛。

林微滿意的勾起嘴角,伸出胳膊環住徒晏的脖頸與他糾纏……

徒晏從來不曾這般主動過,甚至每每都是在林微的帶引之下享受居多,然而這次卻似變了一個人,那舌尖上的纏綿叫林微一次次幾乎失神,直如天雷勾動了地火,欲=望的火苗在他們周身引燃著,幾欲將兩人化為灰燼……

徒晏的確沒對哪個人上過心,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覺得他這一輩子便是這樣了,他除了他自己追求的感情什麽都不差,若是連這一點缺憾也沒了,或者他會被上天妒忌早些收了他也未可知。若說用心教導一個人也算,那麽林微算一個叫他耗上心血的,然而這人同他不同,他有他的牽掛他的責任甚至他的前程。

親一回也罷,一輩子得過一個吻,也夠了。

徒晏伸手攬到林微腰上,有種情緒如洶湧的海濤在他胸腹之中澎湃,口中的吻炙熱而綿長,林微的氣息厚重且深沈,猶如卷入那海濤裏的巨浪,幾欲將他吞沒……

愛欲有盡時,情緣無絕期,這個人註定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惦記。

……

正在二人忘我之際,舒雲的聲音從外頭響起來:“大爺,璉二爺同璉二奶奶過來了。”

徒晏身子一僵,深吸口氣推開林微不管不顧的胳膊直起身來,只覺心跳急促臉上火辣辣的不自在,剛要說話趕了林微出去,便見林微得意的一笑,舔了舔嘴角起身道:“我很純潔的,先生都親了我了,要是不負責任我就找你家長,說你對我耍流氓。”

徒晏:“……”

林黛玉按著林微的意思送了賀禮和銀票給王熙鳳,王熙鳳知他姐弟用心,心下更是感激她,二人說了好一番話才告辭了出來,之後方同著賈璉回府拜別眾人連夜上了路。

賈璉把事情順遂的理了下來,此時心情正好,念著林微的照應和扶持,更是一再道謝,這會子要走了倒似有些不舍一般,只說到了那邊安頓下來便來信同他聯絡。直到王熙鳳出來,林微方送了他們回去,心裏卻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只要賈璉爭氣吧。

且說林黛玉聽說徒晏到了府裏,便親自下廚弄了幾個小菜,叮囑丫頭們用心侍候,林微聽說是黛玉親自做的,連他都不大敢相信一般,試了試覺得味道實在不錯,方懷疑的問道:“真是姐姐親自做的?”這還是傳說中的林黛玉嗎?

夕照笑道:“自然是姑娘親自做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哄騙王爺,雖說是頭一回擺上來,可是姑娘跟著嬤嬤用心學了這麽些年,怎麽也該有所成的。姑娘說先生喜歡南邊的小菜,這些都是新下來的嫩尖,最是新鮮的,剛好適合這清淡的口味,倒是合宜。”

林微一臉妒忌的望向徒晏,覺得他姐姐太熱情了也不太好,這都沒給他做過一回呢,以後難道要便宜了渣皇上?

徒晏看林微憋屈的樣子只覺好笑,隨手夾了一筷子送到他碗裏,道:“味道果真不錯,你正長身體的時候,多用些。”林微感動得兩眼淚汪汪,恨不能以頭搶地,果然先生最好啊,知道來治愈他受傷的小心肝!林微終於知道皇上為什麽喜歡粘著徒晏了,真真是心細如發溫柔似水。

如今林微越發的無賴了,徒晏說他不能入耳,看著個子比他都不低了去多少,罵又罵不得打也下不了手,一時竟是拿他沒了法子。是以林微死皮賴臉的先生走哪兒他走哪兒先生睡哪兒他睡哪兒,鬧得徒晏也終是把心一橫聽之任之了。

林微一張絲被把自己緊緊裹到徒晏的床榻上,眼望著徒晏死活不肯上來,終於提起了白天的話頭,道:“先生怎麽會突然有了叫我成婚的想頭,下回除了吃醋或者說喜歡我之類的,別的話都不準說。人一輩子才幾個十年?我早就想好同你一起了,這種話自不是拿來哄騙你的。過了兩輩子就喜歡先生一個,到了了你還把我往外推,萬一我的心碎成渣渣,還有誰給你幸福來?先生,很晚了,快點上來。”

徒晏終於掀了掀眼皮,似乎那一堆啰裏吧嗦的話都沒聽到,只皺眉道:“你自己滾下來還是等先生上去了把你踹下來?”

林微翻個身滾到裏頭去,死皮賴臉道:“打是情罵是愛,先生對我情情愛愛這麽多年了,挨你一腳又不是頭一回,自然也不是最後一回,先生只要喜歡就不要客氣嘛。”

於是徒晏放了書,果然毫不客氣的上了床,將林微一腳挑了下去,道:“如今天氣暖和,地板上睡著倒是舒服,你如今正需鍛煉身子的時候,吃好喝好了也得睡好,去熄燈吧。”

林微:“……”

林微拖著被子去熄了燈,剩一個遠處的挑暗了光,再用暗紗的罩子罩了,走回來再次爬上去滾到徒晏身邊,道:“先生腳力真大呢,當年上戰場的時候還親自跟敵人拼殺過的?受過傷嗎?先生上陣殺敵的時候有沒有也戴一只金面具什麽的?”

徒晏翻個白眼翻身向裏,扯了被子蓋到腰上,道:“哪個上戰場的沒受過傷?你若再啰嗦一句,信不信我再賞你一腳?”

好吧,不說就不說吧,不是說床頭夜話是很溫馨的情調嗎,為什麽先生不喜歡?林微望著徒晏白皙的脖頸,往前蹭了蹭揉揉屁股睡覺了,臨睡前不死心的咕噥了句:“先生喜歡我,我感覺到了。”

徒晏待得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這才翻過身來,雙眸卻是極為深沈的盯住了他。視線勾勒著他深邃的五官,越看越覺不認識一般,這還是跟著他稚聲稚氣念書的林微嗎?下意識的抓住他攀在腰上的胳膊,往更緊的拉了拉湊頭抵在他耳側也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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