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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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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很快過去,榮國府裏的大觀園已是初成,待得擬了名提了詩備賞,便往宮裏去請賢德妃歸省的正經日子,很快便確定下來,定於中秋之日。這個時候闔府上下俱是歡欣,其他的煩惱之事也都隨之淡了。便是那薛家,因著薛寶釵參選的日子就在中秋之後,一家三口也是心下高興又緊張難耐,就連那一直裝病不肯出門的薛蟠,也終於打起了精神替薛寶釵預備起來。這種時候自然再無人關註別家的是非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林家卻是迎來了又一個晴天霹靂,荷花竟然坐了胎!

那日荷花神智不清,也並非是偏偏她就遇上了那道德敗壞之人,實在也有她那個時候身上燥熱,對人刻意糾纏之錯。所以雖說那日並未如何傷了身子,然而當初那激烈之事便是連她自己也不大能記得清楚了,卻不想果真便出了事。

林海剛剛去了不到半年,林家再沒在這種時候就婚嫁的道理,更何況當初那犯事之人一直不曾找到,再說便是真的找到了,也八成不能是個好的,林微也是斷不能放心的,是以姐弟二人不禁都為此為難起來。

荷花因著這一樁又一樁的是非之事終是再撐不住,抱著黛玉便大哭了一場,那剛剛有些好轉的嗓子也再次痛得不敢發聲了,黛玉也是只伴著默默落淚。

荷花哭過之後終是定下心來,啞聲道:“可以,拿掉……”

林微沈默良久不能想好該如何做,突聞此言方終於擡起了頭,雙眸緊盯著荷花道:“那是極為傷身之事,如何能輕易動起這般念頭?斷斷不可意氣用事。此事都是因我招的禍,卻叫你遭了這等罪,你放心,我必為你擇一良配,或者哪日你有了中意之人,我再替你們成婚,否則,我養你一輩子便是。”

黛玉道:“小孩子也是無辜的,怎能還未成形就叫他來承擔這罪孽?”

荷花突遇此事,無疑如在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哪裏捋得明白的?不過是心下悲涼之言罷了,黛玉溫言軟語的撫慰一番,方略略寬了她的心。然而這事卻是正經把林微難住了,帶上一個孩子的話,再如何替她挑選如意郎君?

這個坎如何都捋不通,也只得先放下,不過是叮囑黛玉多陪著荷花說說話。

卻說這中秋之日很快便到了,不說林家這邊如何愁雲慘淡個個又強顏歡笑,只說那榮國府裏卻無疑是最為熱鬧的一日,人人臉上都掛著笑意等時辰。

賢德妃歸省的排場之大自是華麗壯觀難以述說,這賈元春得以再同家人團聚也是欣慰,那參拜敬賀之禮至繁雜累贅,自也不必細表。單說一應眾人拜見之後,賈元春見下頭立著的女孩兒們都已長成,寶玉也是身姿俊拔氣儀非凡,心下也覺歡喜,便又興致極好的試了賈寶玉和姑娘們的才情,終是在用膳前方有了同其母王夫人獨自說話的機會,也不過是細細問了家中之事、賈母安康,以及寶玉可有認真念書等。

王夫人道:“都極好,寶玉如今已是越發的出息了,我聽老爺那日閑話時,還說叫他下次下場一試呢。”

賈元春聽了也覺高興,想著他做的詩確是大有長進。

王夫人又道:“只有一事,我這悶在心裏也日久了,卻又不知同誰說起,你自小待寶玉便不同別個,而今也與我分說分說。寶玉眼下都十三了,我同老太太也因著他的婚事多有探看的。老太太極是中意林家那丫頭,可就不說等她出了孝寶玉都十六了,便單說人品模樣,長得一副嬌嬌俏俏的樣子看著就不端莊也罷了,那性子最是個冷清驕矜的。在咱們府上這也算是打小住到大的了,每每她過來都如這榮國府的門第不夠她踩一般,丫頭婆子的帶一群,一個人住一個院子都放不下。我原想著,林姑爺當初活著的時候還好些,好歹有個官,她霸道些也罷了,只要寶玉喜歡,他們好好的過日子。可如今他們家連個當家的都沒有,雖說賜了個侯爺,正經也不中用,那個過到名下的小子我看著也不是個好的,心狠手辣又左擰,最是難相與的,便是將來出了仕,我看著也比不得寶玉的一星半點,我是怎麽看都不能喜歡她的。”

賈元春聽了不由皺了眉,道:“到底是大事,老太太便是疼她,覺得同她親近,也該看看合適不合適,太太心裏卻又是怎麽個想法?”

王夫人見賈元春聽了進去,便道:“我看著姨太太家的寶丫頭就是個好的,做的文章你也見了,之前三丫頭也一再在我跟前誇她的,人品模樣也都是百裏挑一,各家的孩子我也見了不少,再沒比她懂事知禮的了,寶玉也是極愛她的,我想著他們若真能成了,日後也定能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賈元春笑道:“才情確是好的,我看比寶玉都不在其下,模樣也好,看著也是個溫柔的性子,既是愛她便早些提親就是了,又慮的什麽?”

王夫人嘆口氣道:“就算不說這些,當初蓋這園子,姨太太一出手就是三十萬,正經幫了大忙了,林家連五萬都沒有,哪裏可比的?我想著寶釵若是嫁過來,那嫁妝也定是不能少的,這真是方方面面的哪一處都好。可偏偏她眼看著就要參選了,我這心裏總是不安,就那模樣兒品性,還能有落回來的?”

賈元春垂眸略沈思了下,笑道:“若是為了這事,你不需擔心,我有主意,必不能辜負了寶玉。”

王夫人為的便是這事,多日的擔憂終是落了下來,這才展顏笑了。

果然賈元春回了宮便賞賜了不少的東西下來,小一輩裏那薛寶釵比賈家的幾個姑娘都多,竟是同寶玉一樣的賞賜。不過薛家如今心心念念的都在參選的事情上,到底也沒對此事多想什麽,王夫人見了也不多說,只等著選秀下去再看。

賈元春如今正得聖寵,看著那薛寶釵小小年紀又貌美如花,便是同宮裏那幾個新上來的妃嬪們比起來也不在以下,她要防著這些人也罷了,卻是必不能連薛家也要弄一個上來同她爭寵的。說是充什麽才人讚善給公主郡主們做伴讀的,既是進了宮,哪個不是巴望著爬龍床來的?就算沒有寶玉這一出,賈元春知道了此事也定不能叫她成的,這卻更好,不過一個商賈之女,寶玉也不算委屈於她。

賈元春的賞賜剛送到榮國府去,這邊選秀的日子已是到了,薛姨媽不知那王夫人的算計,想著有賈元春如今這勢頭,若叫她給通通路子說不準也就不用擔心了,薛寶釵卻道:“媽,真金用在刀刃上,後頭還有兩三場呢,這層層把關,越往上必是越難,還是等等吧。”薛姨媽看寶釵神色鎮定,也只得罷了,只暗暗同薛蟠商議著該送多少銀子進去打點。

這前兩場倒真是簡單,第一場不過是在那主審的大人面前走一走問幾句話,第二場也就是寫個詩聯個對,然而卻架不住它人多,竟是鬧了整整五日方全部定下來,選了五十來個女孩兒出來。第三場從這裏頭再刷一些,剩下的便由皇後親自過目看合不合意,喜歡的分了往各處去,也就算定下來了。

薛蟠扛不住薛姨媽的念叨,是以人名一初定下來就塞了銀子進去問,也是他運氣好,一個時常一處玩樂的好朋友有個表弟正好是在裏頭伺候筆墨的,打探了一番就歡歡喜喜回去同薛姨媽報信了,說是幾個主審都對寶釵印象極好,已是通過了,母子二人自是高興不提。

且說這賈元春待得名單一上來便問到了皇後處,這賢德妃本就是皇後的人,她既來問必不會瞞的,果然看那名單上就有薛寶釵的名字。元春捋了腕子上一對金鐲子到皇後手上,那名字上當下便被劃了一道杠,皇後自然不會問她為的什麽,這些女孩子已經是夠多了。

待得這皇後把過關,頭一回上來的名單自是要皇上先看的,雖說不過是個過場,皇上不知道哪個是哪個從來也是不看的,然而皇後還是按著規矩叫人連夜送到了乾清宮。其時徒泓正在乾清宮裏調=戲他的小皇叔,這些日子他覺得那後宮裏的妃嬪們都不如徒晏有趣,所以那歪派性子一上來,便開始日日招幸徒晏了。

徒晏正被他鬧得煩心,見夏守忠默默的送了名單進來又一聲不吭退出去,不免覺得好奇,隨手便取了來看,笑道:“皇上如今同他交流都無須言語了嗎?這是什麽?”

“選秀的名冊。”徒泓把玩著手裏的墨玉毛筆看奏折,頭也不擡的道。

徒晏翻到第二頁,一眼就看到了劃去的薛寶釵的名字,不由脫口便念了出來:“薛寶釵?”

徒泓一怔,終是擡起了頭,湊到跟前一邊看一邊疑惑的道:“九叔什麽時候連女孩兒都關註了?你想要?”

徒晏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笑道:“極想一見。”

徒泓再怔:“這是誰家的女孩兒?你見過的?長得比朕還好看?”

徒晏:“……”

徒泓終於找到了那個名字,看到已被劃了去不由嘲諷的笑了起來,一時心情大好,扒拉著趴到徒晏胳膊上又圈了出來,道:“果然眼光不怎麽樣,兩場就能刷下去的有什麽好?留下來給你玩兒吧,弄得朕也想見見了,難不成長得比男孩兒還像男孩兒?”

徒泓抽起來真是跟林微有一拼,徒晏恨不能一腳把他挑出乾清宮去洩憤!然而眼前這人是皇上不是他徒弟,這一會兒時辰憋得他都要吐血了。徒晏半真半假的笑道:“我只想見見而已,正經要不起,連我徒弟都叫她耍得團團轉,真真是個巾幗英雄。”

徒泓點點頭,又突然擡起頭來眨眨眼問:“林微?怎麽的?快給朕講講。”徒泓這幾日無趣得緊,看什麽都不能順心,就徒晏這張臉還能叫他稍微靜一靜,所以日日上朝都挑刺兒罵人,心裏存著事就是煩躁的慌,全憑小皇叔解憂了。

那麽丟人的事情徒晏自然不會講,然而他越是不說那皇上就越是好奇,逼迫道:“你真不說?那隨朕往林家走一趟吧。”

徒晏:“……”

且不說乾清宮裏這兩個沒腦子的鬧得正歡,只說那賈元春放下心事,當晚便傳了口信出去叫王夫人只管放心,薛寶釵已是被皇後親自除了名了。

王夫人心下高興,想著日後寶玉的婚事若是能有賢德妃的示意,便是老太太那裏也是不能說別的了。她一個人坐臥不寧的思索了會子,越想越覺得事事順心,只想找個人同她一處高興會子才好,終是起身去了梨香院。這個時候時辰還早,薛姨媽還沒睡,王夫人在外頭整了整神色便走了進去。

薛姨媽此時正一個人在外屋裏做針線,見王夫人過來忙迎起來,只問道:“太太怎的這個時辰過來了?”

王夫人往裏頭屋裏看了一眼,低聲問:“寶丫頭呢?”

薛姨媽長舒口氣,臉上微微掛起笑意,道:“這兩日身子有些累,已是歇了,過兩日還有後頭的兩場,我看她之前都從沒這般緊張過的。哎,這孩子,就是什麽事都不肯說出來,只在心裏憋著,我看著也是心疼,真真是太懂事了。”

王夫人也跟著嘆息一聲,道:“是啊,寶丫頭是個好孩子,就是可惜命不好……”

“你……太太何以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薛姨媽聽著王夫人這句沒頭沒腦的,到底有些個不悅了,這個時候一家人都是憋著勁兒的,偏偏她不給說好。

“妹妹還不知道呢……”王夫人嘆息一聲,臉上一抹慌亂閃過,嘴唇動了半晌,見薛姨媽一再催促方咬了牙一般,道,“都是我一時嘴快,剛剛賢德妃傳了口信回來,說寶丫頭竟被劃了去,她正想著法子找路子呢,只叫我千萬別同你說,你看我這……”

薛姨媽一聽已是傻了,半晌方回過神來,心裏一動便狐疑的凝眸盯住了王夫人,道:“不能吧?蟠兒好容易打聽出來,說幾個主審都是極看好寶丫頭的,已是通過了。”

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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