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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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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晏被徒泓那一聲“青禾”叫得傻在了當下,後面的話更是恍恍惚惚不大分明的飄入了耳中,竟無一句聽得清楚的:“皇上,你……”

事已至此,徒泓看著他這表情就已猜到了後頭,雖說暗暗懊惱不該莽撞,可話已出口他也正好能要個痛快了,於是推了徒晏一把給他按回了椅子裏,雙手便撐在了他身子兩側,沈聲道:“你這麽多年不肯成婚,不是因為心裏有朕?朕知道你我二人這般身份實為天理難容,然而遲早朕都該給你一個交代不是?這些年朕看不到你,方終是感覺到了心內的空落,那幾年……是朕糊塗,涼了你的心。過去的都已過去了,事至如今,你也別藏著掖著的,就給朕一個痛快話,難道還要隱忍一輩子不成?只要你跨過這個坎去,朕定許你一世……”

“皇上!”徒晏堪堪回過神來,眼見徒泓話已出口,再無心細做斟酌,忙一口攔住他話頭,道:“皇上,我若真是對你有旁的心思,自不會隱匿這麽多年的,當初不想成婚,只是自覺對女子生不起那等念頭,而非是因你。你我自小一處長大,我的性情你最是了然的,我敢誓不成婚甚至不怕斷子絕孫,若是對你有心自然也不會顧忌你我身份。皇上,我從未想過會叫你誤會至此,我……”

徒晏卻是被徒泓真個兒嚇到了,如今字字句句直白出口,眼見得徒泓那臉色一變再變,咬了咬牙便推開他起身跪了下去,道:“徒晏親看著皇上一日日長成,如今坐擁天下殺伐果決,臣心甚慰。皇上會成為一代明君的,徒晏甘願天南地北為你開疆擴土一路征伐,即便是馬革裹屍……”

“罷了!”徒泓深吸口氣扶了徒晏起身,怔怔的看著他呆了半晌,突然問道,“你對朕沒那心思,可那一次朕親了你,你何以那麽大的脾氣?踹得朕拄了幾日的拐方好了起來。這也罷了,你幾番替朕在上皇跟前遮掩,甚至連那次死了那個女官都自個兒扛了下來,還有那回……”

徒晏無語的截了徒泓話頭,哭笑不得道:“皇上,你小時候性情乖戾又總是犯錯,我還記得那次挨了幾十板子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可你又無一次肯低頭認錯,我哪裏敢眼看著你挨罰啊?自然要自己扛下來了。何況只要我一哭一認錯,上皇總能心軟的,心下也便不怕了。這些事情跟那喜不喜歡的有什麽關系,皇上當初不也多次護我周全嗎?不過是我們小時的情分罷了。”

徒泓眨巴眨巴眼,道:“可是,我卻覺得是因著喜歡你才會護著你的。那時候雖然不知,然而如今再細細想來,當初一看你哭我就著急,又心疼的不行,不是喜歡是什麽?如今我已是想好了,你又何以說出了這麽一番話來?旁的不說,只說你這幾年總用那種莫名的眼神瞅著朕,那又是什麽?”

徒晏:“……”那是戒備啊,皇上!

徒泓自我調整一番,細想想依著徒晏這性子,若真是有意確是不會退縮之人,這幾年來他到底是怎的竟起了這般心思?越是見不到人那念想便越是紮根得深,待得這突然一見,竟是恨不能把他攬到懷裏掬到心口!

室內尷尬之氣難以褪去,徒泓暗暗嘆了口氣,想著還是先撫慰了徒晏的心方是,便撇開了胡思亂想,道:“罷了,你說沒有便沒有吧,朕自己也有些個糊塗,一貫的都是別人哄著朕,如今想要哄一哄你,卻只覺得怎麽都不大對勁。你別往心裏去,都是朕想得岔了,他日你若看上了哪個,朕給你風風光光的娶回來便是。你且先去吧,叫朕自個兒靜會子。”

徒晏見徒泓竟是不曾難為於他,終是放了心,道了安便轉身離去,這個時候他若在這裏逗留,怕是只能叫徒泓心內不痛快,不若過得幾日再同他寬心。

徒泓見他竟是說走就走,又覺得心內抑郁,看著他就要出門子的背影,漫不經心問道:“朕若一心就在你身上了,九叔,你又要如何自處?”

徒晏腳步一頓,暗暗磨了磨牙,聽著他這口氣恨不得回來再踹他一腳,穩了穩心緒方回身道:“皇上,我若看上一人,必生死相隨,如若沒有,無人能撬開我的心,情之一事,非是勉強得的。”

“你又是何以得知的?”徒泓往前探身,不解問道。

徒晏:“……”

徒泓勾唇一笑,突然覺得把他問得氣急敗壞的模樣倒是有趣,終是揮了揮手放過了他,道:“去吧,說不得哪日朕便撬開了你的心呢,九叔。”

徒晏聽他口氣充滿戲謔,已是懶得再同他分說,轉身便大步離去了。徒泓若有所思的沈默著,腦子裏滿滿的全是徒晏,他開始想是要回到之前,還是幹脆把徒晏弄進宮來——這個主意倒是有些個麻煩。

且不說徒晏因著林微之事在宮中鎩羽而歸,只說林微自打回了府中,那腦子裏便一直有點轉不過彎來,徒晏因為婚事在上皇跟前都敢一次次翻臉,若是他成了婚,他敢斷定這輩子必是再不會有機會了,更重要的是,他怎麽都覺得沒辦法面對一個女子,還要與她同床共枕,甚至……

雖然他眼下一切都似融入了這個時代,然而骨子裏有些東西卻從來不曾改變過,他不喜歡女子,不能接受跟女子成婚生子,更不能忍受他心裏明明有著所愛之人,卻還要往兩張甚至更多張床上爬……那必定能讓他發瘋!

他只愛一人,那個人只是徒晏,在那次面對江城的那一把大火時,聽著徒晏字字句句的話語,那仁懷之心胸那浩瀚之胸襟便已深深折服於他。那時徒晏冰涼的指尖便如一根金針,深深錐刺進他靈魂最深處,只有那個人能一次次讓他觸動,讓他震撼!

林微看著外頭天色,終是走了出來,同林海說了一聲便騎馬往睿親王府裏去了。

其時徒晏已是回了府中,見林微突然到訪不覺有些詫異,看著他悶悶進入屋中便打趣道:“這大好的日子怎麽沒攜同幾個好友吃酒去?”

林微徑直走到徒晏面前,凝望著他的雙眸沈吟片刻,方認真道:“先生,我小時候便同你說過,我只認一生一世一雙人,皇上會把你嫁給我嗎?如若不能,我還有什麽好酒吃?”

徒晏心下一動,脫口道:“你還記得?當時我只道你是有所困惑,而今見得多了,怎的還這般固執?只是,如若你一味堅持,便期待著皇上許你的公主正是你要尋的那個人吧。”

林微哭笑著搖搖頭,道:“皇上若是將先生許了我,便是我的造化了。罷了,若是我現下去找皇上請辭,結果又會如何?”

“以皇上那性子,恐怕你不得善終吧。”徒晏突然壓低聲音道,“此話萬不可再提,何況你如今肩挑著林家兩門的香火,怎能真個兒如了意?”

“我死後註定是要下地獄的。”林微淡淡道,“來到這裏,也許便是因著我上一世做事太過荒唐。那時在清宛屍身前幡然醒悟,我方發現如若我什麽都不做,便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當我跟著先生學習之後,才真正覺得我是活過來了。然而,我這顆心還是我的,永遠都不能真正的被這禮俗教義所束縛,我做不到只為了延續香火,便要同一個不愛的女子舉案齊眉,甚至看著我所愛的人為此滿目悲涼。先生,你那心思起得並不荒唐,對於我來說,唯有我身側那個人,不能由任何人做主,他必須是我自己選定的、唯一的,方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徒晏雙眸微瞇,靜靜盯著林微看了半晌,突然輕笑道:“也許,我能幫你。”

“什麽?”林微一怔,驚喜的擡起頭來,道,“先生跟皇上撕擼清楚了?其實,先生若願下嫁於我,便最好了。先生若不怕驚世駭俗,我便敢給你一個配得上你的大婚!”

徒晏心頭的怒火騰地升了起來,擡腳,凝眸……然而竟是莫名的沒如之前那般踹出去,頓了頓只無奈的笑道:“你太小了。”

林微撇撇嘴,不屑道:“我還沒嫌你老呢!”

徒晏那一腳終於無情的踹了出去,屋內唯餘一個暴躁的聲音:“滾。”

林微退到門口,卻是不走,依舊喋喋不休道:“先生,我真的喜歡你,在江城見你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時,我是真的嚇壞了,你還記得我的眼淚嗎?都是滾燙的。先生同我處了這麽些年,勾引了我這麽些年,如今你就不能仔細想想我的好?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只要先生等著我,叫我牽起你的手有何不可,先生的愛情成形了嗎?”

徒晏覺得這日日子不大對,一個個的都圍著他的私事打轉,他突然覺得他也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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