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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嗣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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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安葬了清宛已是三日之後了,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想起前世種種,不過五日光景竟確有隔世之感,而此刻又該何去何從,卻也令他有些惆悵。

然而林微並沒有太多機會感慨,楊明夫婦已是再次找上了門,林微見了這二人下意識的先把那份文契收了起來,冷冷看著他們又要弄出什麽說辭。不過此時清宛已去,楊明卻是絲毫不拿林微當一回事的,好言好語說了幾句見他依舊是那麽個刀槍不入的模樣,幹脆胳膊肘子一夾任憑林微踢打辱罵直接捆了回去。

林微想的完全沒錯,楊明把他弄回家關進柴房裏餓了一日一夜,第二日先便逼問他文契畫押了不曾,林微漠然道:“丟了。”

楊明冷笑:“那便再寫一份。”

楊明覺得這林微就是滾刀肉,必得一回收拾服帖了日後才好使喚,不過又不想真打他一頓,沒得還要賴病養傷的叫他躲懶,於是思來想去覺得不若再餓他一日的好。不過一個孩子,怎麽的叫他怕了服了軟,日後自有的收拾於他。

林微挨到入夜時已是餓得前心貼後背了,在心裏把這家人詛咒了無數次,等看著正房裏的燈熄了便開始一個人搗鼓起來。把手上捆著的繩子在白天便看好的石臺沿子上磨斷,又爬到窗臺上去研究那個只能容小孩的身體鉆進鉆出的小窗戶,而接著,他便看到一個小人影從屋子裏躡手躡腳出來,搖搖晃晃往柴房這邊走了來。

林微安靜的盯著那個影子,直到走到跟前了才借著朦朧的月光看清楚竟是荷花,荷花輕手輕腳的把柴房門打開,站在門口處靜靜的等著林微從窗子上爬下來,然後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只安靜的看著他。

林微站在荷花面前看了她一會兒,從院子裏找了把斧頭,將那已是腐爛了一半的草繩捆綁著的柴房門從裏頭卸下來,兩人出來之後他又把那銹跡斑斑的大鎖重新鎖好,最後對疑惑的看著他的荷花抱了抱拳,低聲道:“大恩不言謝,有緣再會。”

此時已是夜深人靜時分,林微從楊家出來,回去隨便吃了些東西,取了玉佩紋銀與那個沒有畫押的文契,把家裏已是風幹的幹糧帶了些,帶了水包裹了幾件衣物便上了大路。出城的路只有一條,但是他的心卻沒有方向,一路茫然的向前走去。

林微走了沒多久便聽到身後有細小的腳步聲跟隨,詫異的回過頭去,看到跟來的人時卻是一陣無言,那荷花背著一個小包袱,踩著他的腳印悶頭跟著,見他停下來只忽閃著大眼睛盯著他看。林微無奈的舒口氣道:“你跟著我做什麽?我沒有畫押也不會娶你。”

荷花本就不能言語,聽了他的話也毫無反應,林微走她便走林微停她便停,一如既往的固執,林微只得站住腳好生的勸她:“荷花,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裏,你跟著我怎麽辦?你個女孩子家,要是被壞人拐了去賣掉,我也救不了你,你這一輩子就真完了,趕緊回去吧。”

荷花的固執就如清宛一般,抿著小嘴一點多餘的反應也沒有,似乎任何說辭都動搖不得她心裏的想頭,林微嘆口氣問道:“你哥哥是你同胞的嗎?”

荷花沈默了會兒,搖了搖頭。

“你是撿的?”

搖頭。

“買的?”

搖頭。

“你不知道?”

荷花終於點了頭。

“你放我跑了,回去他會打死你嗎?”

荷花思索了片刻,遲疑的搖了搖頭。

林微嘆道:“我都弄好了,你只要死活不承認放了我,他們也看不出來的,咬緊牙關別承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好。好歹你在家裏有口飯吃,若是在外頭出了事,我也說不準咱們能活到什麽時候,到那時你的境遇也不見得比現在好。”

荷花搖搖頭,指了指林微又指了指自己,竟然比劃著二人同生一體同甘共苦之類的說辭,腳下也是依舊踩著他的腳步跟著,林微這個時候才明白這個時代的人有多麽的知事,這麽小個孩子竟是認定了他,林微哭笑不得道:“你哥哥沒給我一厘錢,我也沒賣給你,咱們之間沒有關系的,荷花。你放我出來我很感激,可是如今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己的路在哪裏也不知道,怎麽幫你?”

荷花就如一個小尾巴般跟著林微行了一大段的路,無論他說什麽都堅決不肯回家,林微最後咬了咬牙在路邊挫了三挫土,狗血橫撒的道:“這樣吧,咱倆結拜吧,有朝一日我若能活下去了,回來帶你走,就算報答你救我一回。不過你哥哥那人是個什麽東西你也是知道的,他的文契我永遠也不會畫押,更不會娶你或者是……倒插門嫁給你?你要答應就點點頭,等我有了著落而你還是覺得苦,那時候我就是搶也把你搶出來,只要我有一口飯吃絕不讓你只喝湯。如若你還是不肯,咱們就聽天由命吧,若是路上真有個好歹,各盡所能便是,是死是活誰也怨不得誰。”

荷花眨巴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林微看了許久,終於走到土堆前跪了下去,林微長吐了一口氣也跟著跪下,看著身邊肅容而拜的小丫頭只覺得莫名其妙。荷花跪拜完把手裏的小包袱給了林微,起身拍拍土一個人返了回去,林微看著那個小包袱卻覺得沈重無比。

林微一個人拾掇心情繼續上路,沿著大路悶頭走到天亮,心裏卻多少有些個惴惴不安,生怕那楊明糾纏不休,卻不想竟是一直無人追來。

終於走到分岔路口,林微坐到路裏頭的斜坡上吃幹糧喝水,開始想著要往哪裏去,便見身後遠遠的一個老伯套著驢車吱吱扭扭走了來,到路口時竟也停了下來,坐到他身邊吃起了幹糧。

林微暗暗打量身邊的人,看起來也是清苦的人家,一身粗布衣衫補丁無數臟膩不堪,臉上更是歲月的風霜洗禮過後的皺褶平鋪。那老伯一邊吃一邊扭頭來打量林微,盯著他手裏的水壺看個不住。林微終於熬不住他的明目張膽,一聲不吭的把水遞了過去,老伯笑了笑接到手裏,一口氣就灌下了大半,終於滿意的抹了抹嘴笑道:“渴死我老人家了,小後生往哪裏去?”

林微默默的把水壺蓋好放下,看了那老伯一眼卻並無作答,老伯略帶尷尬的笑了笑,又問道:“你要上京嗎?伯伯去揚州,捎你一段路?”

“你去揚州?”林微心裏一動終於開口說話了,自己一個人悶走也不是辦法,難道他真的去找那個林海試試?這老伯看著也是個地道的人,這倒是巧得很呢,林微便道,“不過我半厘錢銀也沒有,只能供你喝幾口水,你捎我去?”

老伯中氣十足的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微的腦袋道:“你這小後生好生有趣,老伯一個人趕路也是走,捎著你也不過是順路罷了,要什麽銀錢?前面鎮子裏咱們找點水帶上,就是路上得辛苦些個,伯伯有些要事怕是得日夜趕路的。”

林微點點頭,笑道:“嗯,我大概能替你趕車,跟你換著來就是。”

於是二人並無多加歇息便上了驢車,一路風塵仆仆踏上前路,林微總有種這老伯便是他指引人的感覺,事到如今也不再去想到了林海跟前該如何自處的事情了。不過孤身一人俗世漂泊,好歹便是隨遇而安罷了,若那高門大戶不肯對他敞開大門,不過也是再上路一回的事情。於是這一路該吃了吃該睡了睡,閑時與那老伯說說笑笑打發時日,那老人家一世飄零踏遍了大江南北,講起各處見聞來別有意趣,倒是叫他時有著迷。

而驢車遠去之後那岔路口立著的錦衣男子便無人知曉了,只他嘴角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叫跟著的仆從疑惑不已:“主子,真的是他嗎?”

男子瞇起一雙桃花眼若有所思,腦海裏想著的只是那枚刻著“宛”字的玉佩,聞言目光飄忽的點了點頭,聲音憊懶的道:“十有八=九吧,你親自返回都中,跟著那清宛的線索暗暗尋訪,切忌莫要張揚行事,本王這便去維揚消遣幾日。”

仆從目光暗淡下來,不大放心的問道:“王爺出來這般久了,不就著回京都一趟嗎?奴才只怕上皇問將起來……”

男子臉色瞬間黑沈下來,漠然道:“不要搭理他。”

仆從哭笑不得的嘆口氣拱手應下,暗暗搖了搖頭卻並不動作,只是問道:“奴才倒是有一處想不明白,主子既是有了線索,何不查探清楚了與他說個分明,直接帶回京都也便是了,這番送他去了林大人那裏,只怕又有些個有的沒的麻煩事,何苦來?”

男子回頭斜他一眼,面帶不愉道:“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我實在不愛回去,難得出來了還想他們不成?若是有人日日唧唧歪歪在你跟前找麻煩,你自回來找爺便是,別去理會他們。況且也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若不是你多管閑事橫插一杠子,只怕那不怕死的楊明已經把他捆回去了,等到查清了內裏的舊事,還不知道找到的是他的人還是屍體呢。也說不得不是他,到那個時候豈不麻煩?如今不管他是也不是,先讓他去林如海那裏打打秋風,那林如海是個有心的,便是為著他自己的名聲也不能把他如何了,這邊的事情待到水落石出那一天還不定猴年馬月的呢。你去吧,把那起子人都帶走,只讓飛塵跟著本王便好。”

“主子……”

男子不耐煩的蹙起眉尖,擺擺手道:“走吧走吧,越發的婆婆媽媽的了,爺真是怕了你,從哪裏學來的這等啰嗦勁頭?”

仆從見男子要發火,這才不敢再行逗留,磨磨蹭蹭的轉身返了回去,而那男子卻依舊是立在原地,盯著那絕塵而去的驢車一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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