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便是一年一度的除夕佳節, 大街小巷到處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氣氛。五彩繽紛的彩燈掛滿了樹梢, 到處張燈結彩, 好不熱鬧。

依照慣例，除夕前一晚，慕秋兩家要聚在一起吃團年飯。

一大早，藍茜便開始著手準備晚上的團年飯。

由於近年關, 家裏的司機和保姆都放假了。身邊沒了人手，藍茜便將被窩裏的丈夫給拉了起來, 陪自個兒逛超市。

慕振華是個很疼老婆的主兒，別說充當苦力了，就連這團年飯也是慕振華親自操刀, 親自下廚。藍茜也只在一旁打打下手，做些摘菜切蔥的小事。

因著沒人叫自己起床, 慕瑾便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餓得前胸貼後背，慕瑾這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雪, 直到近傍晚才停。放眼望去，整個K市籠罩在一片白雪皚皚之中。

洋樓外的石階與草坪也堆滿了厚厚的積雪, 好在一大早, 藍茜便請了鐘點工將雪逐一掃去。沒了白雪的覆蓋，石階露出自己原本的煙灰色來, 幹凈地幾乎能透出人影。

飯廳裏，慕瑾一邊單手托腮打著瞌睡，一邊咬一口手裏的吐司。

昨晚又和秋姌之煲了近兩個小時的電話粥，近淩晨, 慕瑾才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哎呦，我的寶貝女兒，你這是又熬夜了？”藍茜徑直來到了飯廳，手裏拿著一支插滿百合花的花瓶。

“媽，我好困，我想回屋再睡會兒。”慕瑾端起手肘邊的玻璃杯，將剩下的半杯牛奶給喝進了肚子裏。

跌跌撞撞地起身，打算回臥室再睡個回籠覺。

“小瑾，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藍茜俯身彎腰，將花瓶擺在了飯桌的正中央。

“什麽日子啊？”慕瑾駐足，疑惑地看著自個兒的母親。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我們兩家人照例要聚在一起吃飯。”藍茜直截了當地開口，撿關鍵的說。

“去年是在他們秋家吃的團年飯，今年該輪到在我們家了。”

“那我去給大家買新年禮物吧！”慕瑾聽完母親說的話，瞬間來了精神，興沖沖地看著藍茜。

“媽，你想要什麽新年禮物？”

“說出來，不就沒意思了嘛。”藍茜低頭擺弄著花瓶裏的百合花枝，不由抿嘴一笑，“女人的心思，得靠猜。”

“……好吧。”

“昨天可下了一天的雪，開車小心點兒。”

“知道了，媽。我會小心的。”

“瞧這天估計一會兒又要下雪了。”藍茜擡眼看向了落地窗外，微擰起好看的柳葉眉，再次對著女兒囑咐一句。

“小瑾，出門多穿點，別凍著了。”

“好嘞！”

慕瑾脆生生地應了聲，大步流星地出了飯廳，一溜煙兒折回了二樓臥室。

為了給兩家人準備新年禮物，慕瑾可謂掏空心思，在商場逛了整整一下午，才買齊了五份禮物，且每份禮物都是慕瑾千挑萬選。

東西太多拿不了，慕瑾早有先見之明，將陳棟和張浩揚兩個跟班給叫了出來。

當然不會是免費的苦力，慕瑾也給倆人分別買了一份含金量十足的新年禮物：一人一部三星最新款手機。

陳棟和張浩揚激動地捧著手裏的新年禮物，互相望一眼，然後對著慕瑾異口同聲地道謝。

“謝謝老大！”

“新年快樂。”慕瑾笑笑，嘴角的笑容格外燦爛。一個轉身，彎腰上了車。

陳棟和張浩揚先是楞了楞，待到回過神來後，卻見慕瑾已經上車了。

“老大，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啊！老大！”

倆人站在原地，沖著駕駛室裏的慕瑾高聲嚷道。

回到家已是近傍晚，慕瑾將禮物逐一放在了茶幾上，想著一會兒吃完團年飯再拿出來。

家裏一片喜氣洋洋之景，不單有先前貼的大紅窗花，還在樓梯的扶桿上掛了一長串的小燈籠和彩燈。

大門口兩個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入夜後，些許朦朧的燈光便從燈籠裏溢了出來，灑在一排煙灰色臺階上。

慕秋兩家都很重視今晚的這頓團年飯，每個人皆是盛裝出席。

慕家人皆是一身大紅色，藍茜穿了條刺著牡丹花的大紅色旗袍，肩上披了件雪白狐貍毛坎肩。而慕振華則是一身大紅色中山裝，瞬間成了一副規規矩矩的儒雅模樣。

慕瑾穿了條正紅色的絲絨長裙，款式簡單大方，腰間系了個同色蝴蝶結。為了和裙子相呼應，慕瑾特意紮了個大紅色蝴蝶結頂夾在頭頂。

只取了兩縷長發，其餘長發披散在後背上。

慕瑾很少穿這樣鮮艷的衣服，更是難得穿得這麽喜慶，同樣也是第一次紮這樣誇張的蝴蝶結頂夾。

秋家人同樣也是一身紅。孟蔓蓉一襲胭脂紅的秋款長裙，外套一件正紅色羊絨大衣，秋偉燁則穿了一身酒紅色的西裝。

秋姌之穿了條正紅色及腳踝的羊絨長裙，外套了件大紅色呢子大衣，一頭烏黑長發罕見地披散在後背上。

頭上戴了個慕瑾特意給自己買的紅色蝴蝶結發箍，與慕瑾的蝴蝶結頂夾湊成一對。

晚上八點整，藍茜領著一家人站在自家客廳的大門口，候著秋家人的到來。

等了三分鐘左右，以孟蔓蓉為首的秋家人便提著一大堆年貨來了。

“歡迎！歡迎！”藍茜站在正中央，左右兩側分別站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見秋家人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新年快樂！”

大家夥兒互道祝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慕瑾不管不顧，疾步走到秋姌之面前，雙手輕握住了對方的雙手，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

“慕瑾，新年快樂。”秋姌之沖著慕瑾露出一個溫柔的淺笑，說著抽回了自己的雙手。

“新年快樂。”慕瑾見秋姌之抽回了手，難免有些失落，卻也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

“小瑾，來。”孟蔓蓉走到慕瑾面前，一把拉過慕瑾的手，塞了一個紅包到慕瑾手裏。

“這是伯母給的壓歲錢，可收好啰。”

“謝謝伯母。”慕瑾一秒變乖巧狀，收下孟蔓蓉給自己的紅包。

“瞧你，還給什麽壓歲錢。”藍茜見狀，趕緊沖著孟蔓蓉說道，“小瑾她都十八歲了。”

“說的你好像沒給姌之準備壓歲錢似的。”孟蔓蓉將目光落在藍茜手裏的紅包上，抿嘴笑了笑。

“我……當然要給！”藍茜笑笑，一把拉過秋姌之的手，將一個厚厚的紅包硬塞到了秋姌之手裏。

“外頭冷，大家快進屋吧。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一旁的慕振華突然發話道，邀請眾人進屋。

飯廳裏，兩家人圍坐在寬大的白色餐桌邊。空氣裏彌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和淡淡的百合花香。

窗外的夜色早已徹底暗了下來，不時有五彩繽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開來。

大家一邊吃著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氣氛祥和而溫馨。兩位男士也借機小酌幾杯，還拉上在座各位也跟著小酌一杯。

待到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秋姌之突然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橙汁，緩緩站起身來。

此番舉動有些反常，大家紛紛放下了手裏的筷子，不明所以的看向秋姌之。

“伯父，伯母。謝謝你們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秋姌之雙手握著玻璃杯，對著藍茜和慕振華禮貌地欠了欠身。

“等過完年，我就要出國留學了。”

聞聲，慕瑾整個人都呆住了，瞪大雙眼看著秋姌之，一語不發。

“留學？怎麽這麽突然？”一旁的藍茜率先開口，疑惑地看了一眼秋姌之，再將目光落到孟蔓蓉的身上。

“不是說等到念完高三再出國嗎？”

“因為我的一些個人原因，所以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提前出國。”

“哦，原來是這樣。”

“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和伯父伯母，還有慕瑾說。”

“哦，什麽事啊？”藍茜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微微擰眉看著秋姌之。

秋姌之斂起唇邊的溫柔淺笑，換上一臉的嚴肅神色。

“關於我和慕瑾的婚約，就此作廢了吧。”

此話一出，大家各自的臉上皆呈現出不同的神態，緘默不語。

“啪”的一聲，慕瑾手裏的筷子應聲落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眼眶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通紅，溢滿了晶瑩的淚花。

慕瑾狠狠咬著下唇，幾近將唇給咬破，胸腔內的心臟驟然加速跳動，快到險些負荷不了。

“我這一去就是三四年，也不確定畢業後會不會繼續留在國外。”秋姌之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將視線落回慕瑾的身上。

“這些年，我一直都把慕瑾當妹妹看，雖然我這個姐姐只比她大幾天而已。”

“可是……小瑾她……”藍茜有些著急了，這怎麽和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小瑾，你說話啊！”藍茜用胳膊肘重重地碰了一下身邊的女兒，急道，“你不是很喜歡姌之的嘛。”

“秋姌之，你說什麽！”慕瑾倏地站起身來，沖著秋姌之質問道，出口的聲線帶著明顯的哽咽。

“你說你只把我當妹妹？！”

“對。”秋姌之微揚著唇角，一慣的溫柔淺笑掛在嘴邊。

“………”慕瑾一個踉蹌，整個人險些沒有站穩。擡眸的瞬間，一雙丹鳳眼裏飽含了絕望與憤怒。

不顧在場眾人如何反應，慕瑾一個憤然轉身，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飯廳，徑直朝著自己的臥室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正式開虐了，想要的通通都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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