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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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品少女的父母,是拜很尊敬的兩個位長輩,他們和絕大多數祈禱日族一樣,都以為女兒是幸運兒,被選中去伺候日神,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女兒這一去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

被祈日族奉為日神的怪物,似乎有制造幻境的能力,往年所有的貢品其實都進了日神的肚子,但是,那些貢品們的親人,偶爾還能看到貢品,其實都不過是幻覺罷了。貢品少女是拜尊敬的長輩唯一的孩子,拜不忍心看著少女走向不歸路,做出了人生最叛逆的一次行為,營救貢品少女。

圈養貢品們的日園,拜其實並不怎麽熟悉,這麽多年來,他總共也才去過四五次罷了,而且頂著大祭師繼承人頭銜的拜每次訪問日園,所見所聞也只是日園的管理者們想讓他看到的,所以,對於貢品們在日園過的究竟是什麽樣的生活,拜根本一無所知。

以祈日族的年紀算起來,拜還很年輕,年輕人嘛,行事難免沖動了點,結果,拜差點就能救出貢品少女了,可惜拜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貢品少女已經徹底被洗腦了,居然在最後關頭出賣了拜,導致拜功虧一簣不提,還搭上了半條命。

拜調查到的關於拜日祭的真相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因為就是拜自己,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證據的話,也不會相信祈日族的日神居然是那麽一個惡心玩意。所以,當拜身受重傷,無路可走的時候,拜只能找沙茶求助,而不敢找他的祈日族朋友。

沙茶聽拜講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倒是對日神越發的感興趣起來,只是他和拜交朋友的事,知道的人雖然不多,卻也不少,因此,拜在沙茶家並不是最安全的。最後,沙茶把拜安置到了飛船上,半年前,沙茶就是借口飛船受損嚴重,需要較長時間修覆的理由在祈日族住了下來。而沙茶用來做星海旅行的飛船,因為體型太過龐大,祈日族沒有合適的停靠地方,沙茶最後把飛船停在了星雲層。

祈日族母星外圍覆蓋著厚厚的星雲,以祈日族當時的科技還沒辦法抵達星雲層,因此,沙茶的飛船停在星雲中很安全,把拜藏在飛船上,相信祈日族也不可能找到他。

沙茶把拜送上飛船後,根據拜友情提供的路線,悄悄潛進了祈日族日神生活的地底洞穴。白天的祭祀出了意外,據說日神很生氣,祈日族死了好多人,可深夜的洞穴卻很安靜,果然正如拜所說,日神是一個性格孤僻的怪物,地盤意識也很強,除了祭祀的日子,根本不允許祈日族人靠近他的洞穴,如此倒是方便了沙茶探查。

洞穴比沙茶想像的要深,沙茶估摸著,日神真正的棲身之所,一片深不可測的地底湖泊距離地面至少上千米,很難想像,在這麽深的地方,居然會有面積如此龐大的地底湖泊存在。

身為一條鮫人,陰暗和潮濕並不會影響沙茶的行動能力,而且沙茶運氣向來不錯,當他找到日神棲身的湖泊的時候,剛好趕上日神浮出水面透氣,可日神的真面目卻讓沙茶大吃一驚:那是日神?怎麽會和鮫人族長的那麽像?!

拜說過,日神就是一個怪物,既然是怪物嘛,在沙茶的認知中,自然是長的醜陋不堪了。鮫人族的美貌,全星海都是出了名的,憑心而論,這日神不論是容貌還是生理特征,都和鮫人一般無二,又怎麽可能和醜陋兩字有關呢?

沙茶正暗自疑惑間,日神突然轉過頭,望向沙茶躲藏的方向,沙茶終於看到了日神的正臉,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難怪拜會把日神稱為怪物了,原來是這樣!

沙茶第一眼看到的是日神的側臉,日神有著一張完美無缺的側顏,雪白的貝耳,湛藍的眼睛,美艷不可方物。可是,當日神轉過臉,沙茶才發現,日神只有一半臉是完美無暇的,另一半,則像是來自深淵的惡魔一樣可怖。而且如果沙茶沒有看錯的話,日神那一半堪比毀容的臉,好像是燒灼形成的。

燒灼?這就是有趣了,不是說日神是玩火的祖宗嗎,為什麽會被燒傷?

沙茶雖然對日神為什麽會長成那樣一張臉十分感興趣,可惜那時並不是追根問底的好時機,因為,日神已經發現他的存在了。

沙茶雖然還沒有看清日神的全貌,不過端看日神腰際隱約可見的鱗片,沙茶推測日神的下半身八成也是魚尾。沙茶在祈日族從頭到尾一直保持著完整的人形,從來沒有現出過鮫人形態,當日神聲色俱厲的斥問沙茶的身份的時候,沙茶幾乎是下意識的變幻出鮫人形態,緩緩從藏身之處游走了出來。

日神在看清沙茶模樣的一瞬間,瞳孔迅速收縮成針尖樣:那是完美體?!

沙茶當然不知道日神在想些什麽了,不過日神眼神的變化沙茶還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從驚訝到貪婪的變化只不過短短幾秒鐘時間,沙茶心下警鈴大作,迅速和日神拉開了安全距離。

沙茶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了,然而還是晚了一步,日神悍然發動了攻擊,讓沙茶驚訝的是,日神居然和他同樣是火屬性。

火屬性鮫人的攻擊力在帝中鮫人中無疑是能排在前三之列的,日神的火屬性似乎是變異的,攻擊力是普通火屬性鮫人的十倍有餘,如果不是沙茶從來沒有小看過日神的話,恐怕就要陰溝裏翻船了。

沙茶和日神的第一次交手,沙茶似乎沒有告訴後代太多內容,沙茶的後代後來在轉述的時候,加入了很多吹捧沙茶的情節,這些沒營養的內容曾安都一眼帶過,引起曾安註意的是,沙茶費了老大勁,好不容易才弄死祈日族的日神之後,從日神的屍體上以及日神的洞穴中的發現。

鮫人族的起源算是比較清楚明白的,星海萬族,越是高級的生命起源越是單一,相反,普通生命反而是多元化起源。以鮫人族的生命等級,放眼星海,基本不可能有與鮫人族相似度如此高的生命,而祈日族的日神雖然長相醜陋,性格暴虐,但沙茶用飛船上的檢查儀測試過,從基因層次來說,日神可以歸屬於鮫人族,但卻是有缺陷的鮫人。

沙茶確定,他在鮫人族從來沒有見過和日神相似癥狀的族人,即是說日神應該不是出生於鮫人星球,那麽,問題來了,是誰制造了日神?日神顯然不可能是天然誕生的生命體,這讓沙茶很是疑惑。

後來,沙茶搜查日神的洞穴的時候,在洞穴找到了一顆奇怪的珠子,根據沙茶的描述,那顆黑色的珠子,讓他有一種很強烈的親切感。沙茶雖然不知道那珠子究竟是什麽,不過沙茶想能讓日神那麽寶貝的東西,一定不是凡物,沙茶自然是拿了珠子打算回鮫人帝國好好研究一番的。但是,最後,那顆珠子卻神秘失蹤了。

沙茶弄死了日神,身份就從受歡迎的客人變成了祈日族的死敵,自然不可能再留在祈日族了,沙茶離開時,曾詢問過拜願不願意和他一起走,被拜拒絕了。拜對於自己的故鄉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的,尤其在日神已經死去,祈日族信仰缺失的關鍵時刻,拜更加不能離開故鄉了。當然,對於沙茶解決了日神這件事,拜還是十分感激的,沙茶離開祈日族那天,拜是唯一的送行者,然而這對摯友怎麽也沒想到,那次分別,居然成了永別。

沙茶的飛船剛剛離開祈日族的星系,就遭遇到了神秘敵人的攻擊,身為帝族鮫人的沙茶戰鬥力自然沒得說,但是,敵人的目的似乎只是拖住沙茶,而不是要他的命,等到沙茶發現不妙的時候,敵人的任務已經達成,用和來時一樣詭異的方式消失在了沙茶的視線中。

事後沙茶清點發現,飛船上什麽都沒丟,就連可以充作星海通用貨幣的能量石一塊也沒少,唯一不見的就是沙茶自日神洞穴取走的那顆神秘珠子了。沙茶立刻意識到,這次襲擊背後另有隱情,迅速調轉方向,返回祈日族,可惜沙茶還是晚了一步,等到沙茶回到祈日族母星的時候,不久之前還生機勃勃的一顆星球,已經徹底淪為了一顆死星。

沙茶不知道,在他離開祈日族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內,祈日族到底遭遇了什麽,直覺告訴他,祈日族的覆滅和失蹤的珠子有關,往深處想,或許祈日族就是為了守護日神與珠子而生的,日神死了,祈日族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沙茶仔細檢查了所有祈日族的屍體,卻沒有找到拜的屍體,也許拜還活著。沙茶此後的人生,一直都在尋找失蹤的拜,可惜直到沙茶生命終結的那一刻,都沒有找到拜。沙茶的後代稟呈他的遺志,又找了五百多年,後來他們推測就算拜當年逃過一劫,也不可能活上千年之久後才放棄。這個並不算多麽特別的故事,之所以會被記錄下來,乃是因為沙茶認為,日神以及那顆古怪的珠子,和鮫人族必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一時找不到答案不要緊,或許後人會找到事情的真相也說不定,所以,這個故事才被一代一代的傳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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