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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鬼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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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燕赤霞發現了蹤跡,無咎也不急,反而是興致盎然,本以為燕赤霞充其量就是脾氣爆點、會搞點低劣的陷害,沒想到還是挺有頭腦的嘛,曉得聲東擊西、暗度陳倉。

把沒城府的人玩得團團轉,沒什麽挑戰性,但要是能讓一個心懷城府的人六神無主,那可就好玩得多了,特別是那個人還是暴脾氣。

無咎別的愛好沒有,就愛看炸毛,貓如是,人亦如是。

然而他還沒想出什麽好玩的對策,就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風聲,似狼嚎,似虎嘯,如同滔天巨浪,漫天席卷而來。

百鬼夜行?

無咎皺起眉頭,雖說明天就是黑山的大喜之日,但黑山的地盤在另一邊,百鬼怎麽都不該朝這個方向過來啊。

若不是參加喜宴的,想想近幾日林子裏的動靜,那怕是……

無咎朝底下望去,只見燕赤霞顯然也是感受到了來勢洶洶的暴風雨,臉色變得很難看。

“小子,走了。”

寧采臣剛抱住小鬼,還沒來得及給擡起來,風聲太大,他聽不清燕赤霞的話,“你說什麽?”

“我說走了!”燕赤霞神情凝重,抓住寧采臣的手臂就要帶他離開。

與此同時,被寧采臣抱住的小鬼飄了起來。

寧采臣奇道:“大胡子,你還說什麽千斤咒,他完全不重啊,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擡起來了,哎,不對,我都還沒用上力氣呢,大胡子,他,他怎麽飄起來了?”

“都說了他是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撒手,我們走了。”

“怎麽可能是鬼呢,難道我在做夢?”寧采臣喃喃著,風聲越來越大,震耳欲聾,燕赤霞在和他說什麽,嘴巴一張一合的,可他完全聽不到聲音,只能從對方焦急的神情猜測是在催促自己離開,“可是大胡子,我撒不開手了。”

他的手仿佛粘到狗皮膏藥,怎麽都拿不開。

寧采臣聽不到燕赤霞說話,反之亦然。

燕赤霞只能看到寧采臣還在那邊磨嘰,被他氣得半死,以為都生死攸關了,書呆子還在糾結有沒有鬼的問題,想硬把人扯走吧,呆子還抗拒著自己的力量,“你個呆子,再不走就不是你相不相信鬼的問題,而是會不會變成鬼的問題了!”

簡直就是雞對鴨講。

小鬼還在往上飄,連帶著寧采臣也慢慢離了地,把書生嚇了個夠嗆。

燕赤霞這才發現不對,還以為是無咎搗的鬼呢,一邊在心裏暗罵,一邊祭起道劍,隔空往寧采臣的手與小鬼身體之間虛劈下去,一道耀眼的劍光如利箭一般急射出來,貼著寧采臣的手掌直沖往上。

須臾之間,小鬼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丈多,寧采臣自然也被帶到半空,好巧不巧,劍光這才將他倆徹底分開,寧采臣無所憑借,從空中摔了下來。

燕赤霞低罵了一句,趕忙走到書生底下要把他接住。

巨浪一般的風達到至高點,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寧采臣被吹偏了幾尺。

燕赤霞想要趕去,然而逆著鬼風,一時移動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寧采臣又被吹高了好幾尺,朝左飛了一小段,這才硬生生地摔到地上,恰好腦袋砸到凸起的石頭,人事不知。

“都說了這是大人要的頭,你還害他撞到,要是撞壞了怎麽辦?”慢慢平息下來的風聲裏,有什麽在嘀咕著。

“天好黑,我看不清。”

“虧你還是鬼,不中用!”

“能怪我?前幾日有盜墓賊掘了我的墓,找寶貝也不好好找,把火星濺到我眼睛裏了,一點都不尊重死人。”

“你當時還就在旁邊看著呢,自己不出面怪得了誰?”

“你想打架是不是?來啊,我告訴你,少了眼睛我照樣打得贏!”

“來啊!”

“來啊!”

緊接著便是拳頭呼嘯,嘰嘰喳喳的勸架聲,亦或是吶喊助威,甚至還有開盤押註的,好不熱鬧。

燕赤霞開了天眼,瞅到一大群鬼亂七八糟攪作一團,倒是把“獵物”寧采臣放到一邊了,於是躡手躡腳地走到書生旁邊,剛把人擡起來,周圍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他心裏咯噔一下,一邊走一邊回頭瞅,方才還亂成一團的百鬼,不知道什麽時候整整齊齊地排作方陣,成百上千雙鬼眼陰森森地盯著他瞧。

前方,有殺氣。

燕赤霞不得已停了下來,回頭,一個尖嘴猴腮道士打扮的家夥站在他面前。

“燕赤霞,別來無恙。”陰森森的話語,給人空洞洞的感覺,仿佛是從九幽地獄一路傳上來的。

“道岸然?”看清來人,燕赤霞有些意外,“你怎麽死了?”

道岸然?

無咎對這個名字印象挺深刻的,因為道貌岸然嘛,他去黑山那裏蹭吃蹭喝的時候見過他,是黑山的新手下,聽說剛死不久,但是能力很強,黑山很是賞識,還特地撥了一個鬼軍供他差遣。明明維持著道士的模樣,卻聽說為了得到黑山的青睞,下手十分狠絕,當真是人如其名。

沒想到他認識燕赤霞,而且過節看似不小。

其實若是寧采臣還醒著,便會認出道岸然就是昨日與燕赤霞打得熱火朝天的對手。

底下的對話還在繼續。

道岸然冷笑,“我怎麽死了?你還有臉問。”

“莫不是你重傷之後……”

“不然呢?”道岸然語氣沈沈。

燕赤霞有些愧疚,道岸然纏著他比試法力不是一天兩天了,昨日被他纏得緊了,急躁起來,不免下手重了些,卻以為他尚有自保之力,不料想今日再見他,竟是陰陽相隔。

聽及此處,無咎多少還是有些納悶,道岸然是重傷死的?好像不是吧。不過他是怎麽死的來著?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他還在苦思冥想,底下已經打起來了。

面對曾經的對手,燕赤霞明明可以幾招制勝,偏偏處處忍讓,邊躲避著對方的殺招,一邊還苦口婆心地勸,“道岸然,你何苦執念如此,生前你尚且除妖捉鬼,造福一方,死後卻淪落到與鬼為伍,不願投胎,苦的豈不是你自己?”

哼,想他無咎和燕赤霞鬥法的時候,什麽時候下過死手了?沒有!頂多就是玩玩。可那燕赤霞什麽時候對他留情過?沒有!倒是對個處處要置他死地的死道士忍讓再三,簡直是種族歧視。

欺負他無咎從來不是人是不是?

處於看戲狀態,本來還想幫燕赤霞一把的大妖,瞬間心理不平衡了。

底下。

燕赤霞的苦口婆心道士當然是聽不進去的,甚至一招比一招更狠,可惜生前他就技不如人,才死個一天屍體都沒涼透呢,自然法術也不會提高多少。

然而他信誓旦旦地跟黑山攬下任務,說要除掉捉妖人,免得明日婚宴橫生枝節,現下卻被打得節節敗退,更何況百鬼還在看著,他怎麽都丟不起這個臉,惱羞成怒之下,倒也顧不得什麽江湖道義了,秉持著勝者為王的原則,他大吼一聲,“你們還在楞著做什麽?還不擺陣?”

語畢,百鬼浪花般地四散開來,布下道士傳授的陣法,將燕赤霞困在陣內。

不得不說,道士法術不怎麽樣,陣法方面的造詣倒是比燕赤霞勝上一籌。

一時間林子裏陰風大作,鬼氣沖天,幾乎凝成實質性的黑雲,鋪天蓋地,逐漸擋住皎月星辰之光,黑暗緩緩地吞噬著大地。

好在燕赤霞陣法造詣雖稍弱一些,蠻力還是有的,趁著陣法尚未完全形成,一口精血吐到道劍上,一時劍光閃爍,旋即他將全身真氣集中到劍上,人劍合一,以不可擋之勢直刺鬼陣最後的缺口,試圖以劍帶人,沖出陣法。

一壁之遙。

一指之遙。

毫發之遙。

燕赤霞懸著的心慢慢回落。

驀地。

一顆小石子從天而降,恰恰打在他的劍尖上,使得劍稍作偏轉,僅僅是一瞬的耽誤,鬼陣大成。

明明僅有毫發之遙,卻是無論如何也沖不過去了。

燕赤霞一顆心,頓時如墜冰窖。

他怎麽還會妄想無咎不會插手呢?

果然妖鬼一家,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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