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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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後……

溫玉安靜地坐在一個湖邊垂釣,但他身邊的水桶中卻沒有游動著任何一條魚,而他的垂釣桿也依然沒有一絲動靜,一如這一面靜謐而平靜的湖。

溫玉緩緩地擡起眼瞼,遠眺天邊掠過的一行自由飛翔的大雁,秋意蕭瑟,秋風微涼,涼風吹鼓起溫玉柔順飄逸的黑發,發絲隨風漫舞,肆意飄蕩,迷亂了他的視線,卻迷亂不了他唇間逐漸勾起的笑意。

歲月流逝,時光流轉,又是一年四季更疊,他看過春日的盎然生機,夏日的繁花似錦,秋日的秋葉蕭瑟,冬日的寒風刺骨。

已經十年了……

他回到那個男人身邊已經整整十年了……

在這十年裏他經歷了很多事情,認識了很多人,在他身邊兜轉輪回,來了又去,去了又來的人數之不盡,但唯一不變的……是那個一直站在他身邊,對他充滿了濃烈的情意和強烈的占有欲的男人……

多年過去了,這個男人對他熾烈的深情似乎並沒有消減半分,反而又增加了一份親人般的熟稔與溫情,似兄弟,似手足。

溫玉唇角微揚,無聲地笑了,他緩緩地直起了腰桿,慢慢地站了起來,閑庭信步,轉了轉略微僵硬的脖頸,撐了撐有些酸麻的手腳,他掏出了揣在懷裏的微型播放器,輕輕地按下了播放的按鈕……

優美和緩的旋律伴著勾人心扉的歌詞由這個迷你的播放器裏緩緩地流瀉而出,跳躍在溫玉的耳孔裏,也蕩漾在這安靜祥和的湖面上……

一面湖水是為了誰,泛起波浪……

一杯清茶又為了誰,不肯涼……

你來時的滿城飛霜,一如舊時光……

大雁過處在水一方,南風微涼……

斷橋殘雪是為了誰,亦覆如往常……

一個人又會為了誰,念念不忘……

我來時的滿地斜陽,轉眼就消散……

帶不走,青衫袖上,一片月光……

一面湖……一個人……一段過往……

一座亭裏醉一場……

相逢與散場,不許談……

人生若江湖,一晌貪歡……

若無千金釀……

借杯湖水又何妨……

醉生夢死,能幾場……

離合與悲歡,毋需講……

生世若飛花,何必斷腸……

……

這首歌有一個很美的名字……《湖心亭》,十年前他無意中聽到了這首歌便瞬間就愛上了,這一聽就是整整的十年……

那個男人曾經問過他很多次,為什麽這麽喜歡這首歌?

他的回答千篇一律,無非就是喜歡這個首歌優美和緩,朗朗上口的曲調,或是喜歡這首歌中蘊含的中國古風詩情畫意的獨特韻味。

然而他並沒有告訴這個男人,他真正喜歡的是這首歌中足以刻入他骨髓,埋入他心扉的一詞一句……

一面湖水是為了誰,泛起波浪……

曾經他的心湖平靜無波,靜如止水,任何人都撥弄不起漣漪,然而那個霸道又強勢的男人但卻硬生生地在他平靜的湖面上蓋了一座‘湖心亭’……但至此以後,他漂泊而淡漠心便找到了停靠的港灣,找到了人和靈魂的歸宿,從此漣漪由湖心蕩漾開來,綿綿不絕,經久不止

一個人又會為了誰,念念不忘……

曾經他以為他可以灑脫地離去,輕易地忘卻,然而他終究忘不掉那個在他胸口上深深刻入一朵蘭花的男人,那朵蘭花是他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印記。

一座亭裏醉一場……

是啊,一杯酒入肚,他這一醉就是整整十年,但沈溺在醉意中的他不願意醒來,因為醉意中的風情實在太美,夢幻中的那個人影實在太誘惑,太迷人……

令他此生都不舍得醒來!

就在溫玉聽得如癡如醉之際,身後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些細微的聲響,似乎是一個男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溫玉微微牽了牽唇角,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淺笑。

果然沒過多久,一件柔軟的外套輕輕地覆在了他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將他緊緊地包裹起來,暖意縱生,瞬間驅除了沁入骨髓的寒意,讓他整個身體連同整顆心都暖烘烘的。

“為什麽沒有穿外套就自己跑出來了,你不知道湖邊風很冷嗎?”

男人有些不悅地揚聲責怪著,但是親吻著他面頰和耳垂的動作卻依舊非常溫柔。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找我,當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時候該回家了。”

溫玉柔聲地說著,淺色的瞳眸中盡是濃情蜜意。

“今天收獲了什麽?”

男人垂下頭,盯著那個空蕩蕩地水桶看了幾眼,故作不屑地說道。

“你是真的喜歡釣魚嗎?為什麽每次不是釣到些小魚小蝦,就是幹脆什麽都釣不到,拎著空蕩蕩的桶子回家。”

“我喜歡的不是釣魚本身,而是可以自如地呼吸大自然的味道,享受這安寧平靜的時光。”

溫玉慢慢地轉過頭來,望了身後的男人一眼,瞳仁中波光流轉,高深莫測。

“而且我釣的也不是普通的魚。”

尹蘭略微一怔,隨後又像瞬間讀懂了這句話般,意味深沈地挑眉一笑。

“那你想要釣的到底是什麽‘魚’呢?”

“你說呢?”

溫玉故弄懸殊地揚唇淺笑。

“其實這條‘魚’你早就釣到了,不是嗎?”

“但我很享受他‘不請自來’,‘願者上鉤’的滋味。”

“這條‘魚’不需要請,也不需要釣,因為他會一直在你身邊游來游去,永遠都不會離開。”

“是嗎?”

“是啊!”

“說永遠還太早,我們還沒有到可以提及‘永遠’的年紀。”

溫玉慢慢地轉過身體,毫無偏移地註視著男人含笑的綠瞳,眼神深沈而溫柔。

“是啊,你看起來還這麽年輕,一點都不像一個四十三歲的中年男子,一般人都覺得你只有三十歲出頭,上天對你還真是眷顧。”

“你也是啊。”

溫玉說著便順手撥了撥男人被涼風吹亂的長發。

“我長發的樣子,你還沒看膩嗎?”

男人淺笑著問道。

“當然沒有,我覺得特別好看,不過,如果你想嘗試著換個短發,我也會尊重你的意見。”

溫玉由衷地說道。

一個男人能將長發留得幹凈利落,英姿颯爽,不沾一絲娘氣,好看得令人屏息的,也許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他眼前這個男人吧……

至少在他心裏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行!只要你還沒有看膩,我就一直留著。”

男人捧著溫玉微涼的面頰,在那柔軟的薄唇上重重地吻了一口,輕聲道。

“我們回家吧。”

“好。”

溫玉剛準備轉身去收拾那些釣具,兩個小小的身影便從不遠處‘吧嗒吧嗒’地跑了過。

“爹地!爸!哥哥他總是欺負我,老是追著我不放!”

跑在最前頭的是一個面容精致,雙頰粉嫩的女娃娃,看樣子應該已經5歲了,名叫溫初晴,她擁有著東方人所特有的神秘而精巧的五官,而最美的是那雙和溫玉幾乎一樣的淺色眸子,細看之下,她雙瞳的色澤要比溫玉還更清淺,更通透。

她母親不是別人,正是那名代號為‘寒冰’暗影,她和溫玉通過試管嬰兒的方式鑄造了這個漂亮的東方娃娃,為溫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血脈。

那個女人願意代孕的理由很簡單,不過是報答溫玉十年之前的救命之恩。

然而溫玉心裏非常清楚,這份報答中還凝聚著一份深沈的,厚重的深情和遺憾。

因為這個孩子將會是他和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聯系與牽絆。

“誰欺負你了!誰追著你不放了!我也是剛好往往這邊跑而已!”

跑在女孩身後的男孩負氣般地說道,那副昂首挺胸,高冷倔強的小模樣看起來竟然也透著尹蘭幾分的神采。

男孩已經六歲了,名叫尹玄熙,他擁有著白種人所特有的深邃立體的容貌和白皙細膩的肌膚,他的母親是個美麗的法國女人,是尹蘭在千挑萬選之下,重金聘請的代孕媽媽,那個女人也又擁有一頭柔順飄逸的棕色長發和一雙碧綠的眸子,所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也是相貌出眾,獨一無二的人中龍鳳。

尹家需要繼承人,而溫玉也需要一個繼承他血脈的後代,這是唯一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

“爸爸,哥哥總是欺負我。”

漂亮的女娃娃被溫玉抱了起來,肉肉的小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了溫玉的頸項,粉嫩小巧的紅唇不悅地撅了起來。

“哥哥都怎麽欺負你了?”

溫玉有些無奈地笑問道。

“哥哥總是抓著我親親,可是我不喜歡親親,我一跑,哥哥就追我,追到了還會打我的屁屁,屁屁痛痛……”

女娃娃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說道。

“玄熙,是這樣嗎?”

溫玉佯裝生氣地輕喝道。

“那……那是因為爹地和爸爸也經常親親啊,關系好的人才會親親,你們不是總是教導我要好好照顧妹妹,疼愛妹妹,所以我當然要多親親她了!”

男娃娃挺起胸膛,理所當然地說道。

溫玉聞言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根本無從解釋,忍不住恨恨地瞪了依舊含笑的男人一眼。

但這個男人似乎完全不受這道淩厲的視線所影響,利落地收好了放置在一邊漁具,緩步走了過來,揚起手臂,輕輕地攬住了溫玉的腰上。

“孩子的教育問題不要急在一時,他們現在還小,等他們再大點兒我們再好好地解釋吧。”

男人說罷便手上暗暗施力,推著溫玉的身體向家的方向走去……

兩個小搗蛋在前面歡騰地跳躍著,你追我趕,一派天真爛漫。

而兩個大人則閑庭信步地走在這秋葉漫舞的小道上。

溫玉突然捉住了男人自然垂落的手,五指收攏,緊緊地握著。

“尹蘭,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尹蘭微笑著轉過頭深深地望著溫玉,十年的歲月沈澱逐漸隱去了這雙美麗綠瞳的戾氣,讓它們看起來越來越平靜祥和,越來越成熟內斂,但唯有那望著他時的滾燙灼人的熱度從未改變過。

“溫玉……我愛你!”

“我也愛你……尹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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