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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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唇,借著低頭品酒將這個話題隱沒在美酒之中,雖然他的面色沒有過多的波瀾,但冷月卻能瞬間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於是識趣地轉移了話鋒。

“溫先生,我們還是下去吧,您終究是‘藍島’的經理,無論再怎麽厭惡也必須去招待好這些‘藍島’的潛在貴賓,不是嗎?”

溫玉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意默默地點了點頭,尾隨著冷月準備走下樓梯,然而恰在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阻遏了二人的步伐,溫玉轉過頭恰好以最好的視角看到尹蘭優雅地步入大廳。

他依舊俊美得令人屏息,銀灰色的西裝將他寬肩窄臀,高挑緊實的身軀襯托得更加醒目,猶如神作一般沒有一絲瑕疵,令人銷魂,令人心動,無怪乎那麽多千金貴婦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湧到他的身側,只盼著能得到他哪怕一秒的註視,就連他昔日的男寵也緊緊地尾隨其後,希望自己俊美的臉蛋能再次吸引他的註意,挽回他的寵愛。

溫玉看在眼裏,淺淺的抿唇而笑,笑意深沈而覆雜,為那些可憐的男人,女人,更為……自己。

就在溫玉轉回頭之際,潛意識中似乎感受到兩道異常銳利的光束膠著在他身上,他瞬間回頭,竟意外的發現那個俊美的男人仰著腦袋,面部不偏不倚地對著他所在的方向,雖然男人的眼睛被一副銀色的連體式眼鏡所遮擋,但那兩道光束卻強烈到令他無法忽視,心頭不禁為之一顫。

“溫先生,您看,尹少爺在等著您了。”

如此露骨的註視自然逃不過冷月的眼睛,他在溫玉身後小聲的催促著。

溫玉沒有拒絕的理由,頓了頓,收斂好心緒,這才尾隨著冷月走下樓梯步入正廳。

然而圍繞著尹蘭的俊男美女實在太多,形成重重阻礙,溫玉遲疑了一會,恰在此時,他卻看到男人的雙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在說。

溫玉,過來!

溫玉沒有選擇的餘地,硬著頭皮穿過人群擠到尹蘭的身側,就在他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一道僅能他聽到的低沈嗓音悠然響起。

“你的面具戴得還舒適嗎?”

溫玉不著痕跡地微微側頭看了男人一眼,發現男人至始至終都含著微笑望著賓客的方向,從未看他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恢覆原來的姿態,壓低聲音小心地說道。

“難以想象的舒適,尹少爺您有心了。”

“那你喜歡嗎?”

溫玉沒想到男人會在這裏追問這個問題,頓了頓,思量了片刻之後才謹慎的開口。

“雖然喜歡,但珠寶畢竟不是我所愛,我還是希望您以後不要再送我如此昂貴的禮物,我消受不起。”

“溫玉,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難以取悅,但接不接受在你,而送不送在我,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尹蘭微微側身,從服務員手中的托盤內取來兩個盛著葡萄酒的水晶杯,將其中一枚舉至溫玉的面前。

“今夜才剛剛開始,希望你能好好享受這其中的‘樂趣’。”

就這樣,溫玉執著水晶酒杯跟隨著尹蘭游走於不同的富商與政客之間,看著這個男人運用高超的社交技能與這些對他有著潛在價值的人周旋,時而勾唇淺笑,時而不怒而威,他總是可以輕易捕捉到對手的性格弱點和利益取向,然後以利益為誘餌采取或攻或守的心理戰術攻陷對方,讓對方知道他才是最終能為彼此帶來最多財富和權勢的王者。

溫玉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心中不免在揣測著一個問題,他是從多少歲開始經受這種令人窒息的磨煉,才能讓他今天的社交能力純熟老練到這種地步?

想來他的童年真的如他所說的就像在地獄之中,沒有孩童應該享受的天真歲月,也沒有孩童應該擁有的歡聲笑語,從小就在黑暗壓抑的家族中經受著各種極其嚴苛的訓練。因為如果他不夠強,那麽就會有無數的旁支想要取他的性命,將他的位置取而代之,這是黑道家族繼承人的生存法則,只有最強,最狠的人才能活到最後。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家族派系的殘酷內部鬥爭中存活下來,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帶領整個家族在黑道的腥風血雨之中屹立不倒。

這是他的宿命,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現在能如此厲害的緣由。

溫玉想著,心頭不禁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和心痛,為這個沒有童年的男人,更為淪為派別鬥爭犧牲品的自己。

“很無聊嗎?”

就在溫玉失神之際,低沈的男聲再次在他耳側響起。

溫玉微微擡眼想看清楚男人的面色,但奈何那連體式的銀色眼鏡毫不透光,他根本看不透男人眼底的神色,也摸不清他此刻的心思。

“並不是,只是我多年來獨處慣了,初來這種人聲嘈雜的社交場所有點不太適應而已。”

“確實!一開始我也不太適應,比起這裏我更願意和死人待在一起,但人的適應力是很可怕的,久了一切最無法忍受的東西都會適應,你也會適應的,溫玉。”

是的,適應力真的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以前他光是想象兩個男人在床上交媾的畫面就厭惡得作嘔,但現在他不是也能安然地躺在這個男人的懷裏嗎?

溫玉低頭淺淺地抿了一口紅酒,借此掩去心中的那份酸澀。

恰在此時,身後響起了一道高亢的男聲。

“世侄,好久不見了!”

溫玉迅速轉身,卻看到一個身寬體胖,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面帶著奢華浮誇的舞會面具,雙手摟著兩名美貌的少年滿面笑容地向他們走來,而身後則跟著一名面容與他完全迥異的冷峻男子,由他健碩的體格和利落的舉止來看,他的實力不可小覷。

“尹笑叔父,是什麽風把您從中國吹到美國來了!”

尹蘭的唇角微微勾著,但其中並沒有多少笑意,更多的是戒備和謹慎。

溫玉看此情形,心中便明了了幾分,他在黑道中縱橫了多年自然知道黑道中人拼的就是個‘狠’字,所以黑道中人並不常笑,面容不是兇神惡煞,就是冷面無光。而眼前的這個胖子臉上卻一直掛著樂呵呵的笑意,看似親和無害,容易讓人卸下心防,但實則卻比任何人都更心狠手辣,防不勝防,所謂笑裏藏刀正是用來形容這類人,難怪連尹蘭都會對他有所忌憚,他必定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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