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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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到來,到處都洋溢辭舊迎新的喜悅,許大麥、聶靜、王大發三人早就有約,每年的倒計時必須一起,今年也不例外,相反,還多了四名新成員。

一行人站在擁擠的人潮中,等待著廣場上的倒計時出現。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隨著此起彼伏的倒數聲,許大麥的手機突然響起,看了眼備註,有些猶豫。可又想起聶靜後來跟她說,“許臨堯投了一批機器人,虧得血本無歸,還欠了一大筆債,挺慘的。”終究還是有些不忍,接了電話。

“麥子……”

此時廣場上的那一浪高過一浪的“新年好”完全蓋過了許臨堯的聲音。

許大麥跟謝頌打了個招呼,尋了個安靜點的地方接聽電話。

“許臨堯?”許大麥喚了他一聲,“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他聲音有些滄桑嘶啞,全然沒了往日的活力,許大麥聽著難免有些感觸。

“你……最近怎麽樣?”許大麥問。

“我們能見一面嗎?”許臨堯不答反問。

許大麥有些猶豫,回過頭看謝頌,謝頌也恰好回過頭看她,於茫茫人群中,兩人視線交匯的那一刻,謝頌就讀懂了她眼裏的詢問,穿越人群來到她身邊,用口型問她:“怎麽了?”

許大麥抿住嘴,搖了搖頭。

“你在哪?”她問。

“你回頭。”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激得許大麥心頭一顫,猛的回頭,卻遍尋不見。

“我沒看到你。”許大麥有些焦急,她不知道此時此刻許臨堯出現的動機,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怎麽了?”謝頌將她手拽進塞進自己口袋。

許大麥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面露難色。

“麥子。”忽的,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許大麥迅速回頭,便看見了強裝歡笑的許臨堯。

真如聶靜所說,形銷骨立,整個人已經消瘦得不行,仿佛沒了生氣一般。

在許大麥心裏,許臨堯不會是一個因為生意而落魄的人,他應該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和鬥志,更有著敢叫日月換新天的決心,所以,這個站在她面前的人,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竟把他身上所有的光彩都奪去了。

“你……”許大麥幹澀的你了半天,卻也沒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許臨堯對著她傻樂,“新年快樂。”說罷遞給她一個精致的小木盒,“畢竟這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個新年,也是第一份新年禮物。”

許大麥並沒有接的打算。

“放心吧,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

許大麥看了眼謝頌,看到他點頭,才將其接過。

“我能單獨跟她聊幾分鐘嗎?”顯然,這話是對著謝頌說的。

謝頌摸了摸許大麥發頂,他格外喜歡她頭發的質感,柔軟細膩,格外舒服,摸著就像一只小貓咪,“要是手套沒電了記得換,我放了一套備用的在包裏。”謝頌將手裏的背包遞給她,囑咐道。

許大麥乖巧的點了點頭,隨著許臨堯離開。

許臨堯看著她穿得像個熊,知她定是怕冷,尋了一處背風處。

“麥子,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許大麥雖不知他讓她幫什麽,但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她盡量,“你說。”

“佟悅為了幫我,把她之前所有的設計稿全部賣了,現在每天都在不眠不休的做設計,不管我怎麽說,她都不聽,我擔心她再這樣下去不僅身體會垮,而且她的精神也耗不起的。我想著你們都做設計的,你幫我去勸勸。”

他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現在又是個什麽情況?許大麥聽得一臉懵。

而且設計稿全賣了?對於一個設計師來說,版權是最重要的東西,也就說她那麽好的一個設計師現在在當一個機械畫手?

“可她這樣畫,根本賺不了多少錢啊,那也不夠啊。”佟悅並非設計大牛,一副設計也賣不出天價,若想通過賣設計來填補窟窿,有點杯水車薪。

許臨堯一楞,沒想到她竟然都知道。轉念一想,也是,以她的人脈,又怎會不知?“沒事,錢的事我能解決。”

要是真的能解決,那佟悅至於這麽賣命?

許大麥也不戳穿他,他也定然不想她多問,只應了一句好,“如果需要我幫忙盡管說。”

“我沒事。”許臨堯離開,留給她一個背影。

許大麥見到謝頌後,二話不說直接撲入他懷中,懶懶的,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怎麽了?”謝頌問她。

“我還沒跟你說新年快樂呢,新年快樂,祝我們新的一年幸福安康。”許大麥揚起頭,盯著他的下巴說道。

“新年快樂,祝我的麥子同學新的一年永遠快樂無憂。”謝頌低頭親了親她。

“你最想要什麽新年禮物呢?看看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許大麥準備了禮物,本來想剛好零點的時候給的,卻恰好錯過了那個時機。

“你。”謝頌格外認真的說了一個字。

許大麥意會過來,羞得臉臊紅,“除了這個。”

“可是我只想要這個,其他哪比得上。”謝頌趁機又偷親了她一下。

“你個老色鬼。”

“這就老了?”謝頌調笑她,“不過也沒事,老當益壯嘛。”

“你個憨憨,能不能正經點?要不然這禮物不給你了。”許大麥自己開葷的時候可以無所顧忌,但是,一旦謝頌開葷,她就各種害臊,儼然一副小女孩姿態。

“那我們交換禮物?”謝頌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攤開在手心。

許大麥在包裏掏了半天,也沒見掏出個東西來,謝頌打趣她,“你其實是不是就是想把自己送給我,可是又不好意思?”

許大麥嗔怒,“那我還想要你呢,那你把自己送給我得了。”

“我這不已經擺上桌了嗎?請君笑納。”謝頌笑得越歡,許大麥就越窘迫,掏東西的手都不利索了,嘴裏還念念叨叨的,“我分明放在包裏了呀,去哪了呀,我做了好久的。”

趁著許大麥到處翻找的同時,謝頌突然將手伸到她面前,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輕地說,“我很喜歡。”

許大麥一瞧,他手上戴得不正是她費了好久做出來的戒指嗎?怎麽到他手上去了?“你偷拿的?”

“怎麽可能?它自己跑過來的。”謝頌可不會承認,他往她包裏放手套的時候包裏東西太多了,隨便拿出一個盒子,誰知,就是她送他的禮物,而且還有封手寫的情書。

“哪有你這樣的。”許大麥不服,送禮物本來就是送的儀式感,怎麽到她這就啥都沒有了呢。

“那情書你也看了?”

“看了啊。”

“那……咋樣?”許大麥滿懷期待的問他。

謝頌想了想,“嗯……小學生的水平?”

許大麥掄起包包就往他身上砸。

“不過,勝在真情實感,真情流露,眹分外喜歡。”

這還差不多。

“對了,那戒指裏頭我安了芯片程序,你摸M,就能看到我,摸S就能聽到我的聲音,這樣你無論在哪都能帶著我了。是不是很棒?”當初為了做這個戒指,許大麥可是費勁了心思,還特意找了老許公司的程序員幫忙。

謝頌沒料到竟還有這一層,一操作,還真如她所說。

謝頌忽然覺得自己送的禮物有點……配不上她了,雖也是他一手設計打造,但……重在心意,謝頌想。

許大麥趁謝頌楞神的空隙,打開盒子一看,竟然也是戒指?

他們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許大麥歡歡喜喜的帶上,剛剛好,而且是她喜歡的簡單款式。

“喜歡嗎?”

“當然喜歡啊,很好看哎,現在咱兩算是正式的交換定情信物了哈,以後你可不能再變心了,要對我一心一意,知道嗎?也不能再看其他女生了,眼裏心裏都只能是我,知道不。”

“好。”

“還有啊,你要在乎我,看重我,不能輕視我,不能忽略我,要懂我,不能敷衍我,知道了不?”

“好。”

“那你有什麽要求,提吧,本姑娘一律滿足你。”

“你不要放開我。”謝頌說。

許大麥是行動派,大年初一便約了佟悅見面。

佟悅給了她一個地址,到的時候她正在聚精會神的出設計稿,就連許大麥進來她都不知道,直到許大麥出聲。

不過短短時間,佟悅也瘦了不少,黑眼圈尤其嚴重,嘴皮也嚴重脫水,膚色也暗沈無光。許大麥問她,“你這樣值得嗎?”

佟悅毫不猶豫,“沒什麽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吧。”

“可是你這樣做,你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嗎?”或許佟悅真的愛慘了許臨堯吧,才會這般不計得失的幫他。

佟悅沒有回答,繼續忙碌著。

“佟悅,這些設計稿你自己看得過去嗎?毫無靈魂,毫無特色,你這樣機械化的操作,有意義嗎?”

作為一名設計師,設計稿就是自己的孩子,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可現在,她看到的,不過是一堆毫無千篇一律的廢紙罷了。

她往日設計裏的那些靈氣,已經不覆存在。

“只要能幫到他就是有意義的,即使是杯水車薪。”佟悅沒有停下她手裏的動作,一邊忙碌一邊喃喃自語,“我只想讓那個陽光明媚的他回來。”

許大麥看著忙碌中的佟悅,沒再繼續說什麽,她知道,執著的人一旦執著起來,不會輕易回頭的。

只是她還是想告訴她,“佟悅,如果你真的想幫他的話,我覺得你不要用這種讓他愧疚的方法,真的,這樣只會讓他背負的包袱越來越重。而且,你這也是在自損。”

可是佟悅莞爾一笑,“我就是想讓他覺得愧疚。”有愧疚就有牽連,這樣,他的心裏就會永遠有她的存在,“而且,如果出事的人是謝頌,你會怎樣呢?”

許大麥有些梗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從沒想過這些,可如果真的有一天謝頌出事了,她能做什麽,又會做什麽呢?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應該不會做違背自己內心的事,設計是他們之間的橋梁,若是她真的出賣自己的設計,那無疑是在自拆他們之間的橋梁。

謝頌不容許,她自己也不容許。

“我不知道。”許大麥真誠的回答,“但是,我一定不會是你現在的這種方法。”

“可我能幫的,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許大麥知她心意已決,多說無益,只是囑咐她多註意身體。

至於許臨堯的請求,她無能為力。

回來後許大麥跟謝頌說起這事,謝頌難得的沈默,對於許臨堯的事他也多少知道一點,之前也聽暮延詞提過一嘴,現在看著許大麥為他的事跟著擔憂,也說上來是個什麽滋味。

事業上的起起落落本就是常態,誰又能永遠屹立不倒呢?

“你說他是不是有其他的事發生了?”許大麥越想越覺得不對,按照許臨堯的性格,定然是不會因為事業跌落而讓自己置於如此狼狽之地的。“要不你讓暮延詞再打聽打聽?”眼看著那麽一個春風得意的人,如今卻低落谷底,既然知道了,她根本就做不到視而不見。

謝頌思索了下,“要不你問問章芮?如果是真發生什麽了,暮延詞也不會知道。”

她倒是把章芮給忘了,思及此,立馬給章芮去了通電話,開始的時候章芮都還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在許大麥的一番逼問之下終於道出原委,原來許臨堯父母前段時間去往國外途中,私人飛機突然失事,直到現在,也沒查到任何音訊。恰巧他投資的那一批機器人也在這個時候出現問題,不過短短時間,便遭此巨變,是個人都會崩潰。

“可是我們怎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如果真是飛機失事,他們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本就是私人飛機,而且消息也都被他攔下來了,知道的就那麽幾個。”章芮前段時間一直跟著打撈隊在進行搜索,但是,根據失事路線所能搜索到的地方幾乎都搜了,飛機雖是找到了,可人卻始終沒有找到,那段時間許臨堯就跟發了瘋似的。後來搜索隊都不願意再找了,可他仍然在堅持。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覺得他父母還活著。

得知真相的許大麥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她無法想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究竟是怎麽熬過來的?跨年那天,他又是以怎樣的心情給她打了那通電話,又是以怎樣的心情拜托她。

這麽久來,他都始終獨自承受著這一切,那樣的日子該是多難熬?

“佟悅知道嗎?”許大麥問。

“不知道,他不讓說。”頓了會,又囑咐她道,“你也別跟她說,那姑娘心思太沈重了,我怕到時反倒會成為他的負擔。”

也是,若是真讓佟悅知道了真相,誰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事來呢?

“嗯,我知道。”

“他們……分手是因為這件事嗎?”許大麥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問這個事有點不合情理,可是她還是想知道。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可能有一定的原因吧,但我想應該不是主要原因。”即使親近如章芮與許臨堯,但很多事也只有當事人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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