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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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過程中才回過神來,頓時後悔。世人皆知鬼見愁深不見底,從未聽說有人能從崖底活著上來。況且蕭炎重傷,即使他已經煉化了異火,身體素質與常人有異,也活不成了,自己實在沒必要陪他送命。

但是……唐三飄到蕭炎身邊,抱住他浴血身軀。……如果註定人要死亡,比起鰥寡老朽,孤獨赴死,我更願意選擇這樣和你墜落下去,就算到滄海桑田,海枯石爛,亦能無怨無悔。

風在唐三耳邊嗚咽,隱約聽到蕭炎悶聲的笑。唐三感覺到自己被回抱住了,蕭炎緊緊鎖他在懷,收緊的臂膀箍的他生疼。身下濃霧破開,隱隱露出黝黑深潭。唐三心中大喜,還有希望……還有希望!蕭炎不必死,蕭炎有救了!唐三努力想在空中翻身,高空墜落沖擊力極大,蕭炎萬萬受不得水壓的再一次打擊了。他想把自己墊在蕭炎下面,藍銀之毒賦予唐三不盡生機,他是死不了的。可是唐三卻絲毫不能移動,蕭炎簡直是用盡全力的抱著他,就像是抱緊了整個世界。嘴角含著一抹傻笑,雙眼緊閉,顯然已經昏迷。

水面飛速逼近,唐三氣極,死命沖他吼:

“榆木腦袋!死腦殘!大傻逼!都昏迷了還給我添麻煩!”

“你別抱這麽緊,我動不了了!”

“我這是在救你!你別-----”

劈天蓋地湧來的潭水灌進唐三咽喉,打斷了他撕心裂肺的嘶吼。腥臭的潭水中,唐三隱約嘗出血液的味道。

蕭炎就飄在離唐三不遠的地方,臉面朝下,殷紅顏色以他為圓心擴散出來。唐三連忙上前,把他舉過頭頂,托出水面,向岸邊游去。其實他不會水,蕭炎的體重又一個勁的把他往水底下壓,若不是心中莫名的情感支撐著他,唐三早就沈底了。

把蕭炎拖上岸,看到對方後背上一片血肉模糊,唐三抹去臉上不知是潭水還是淚水的液體,把自己的嘴唇輕輕貼上他的,雙手按壓蕭炎腹部。

……餵,榆木腦袋,不要死啊……

我拼盡全力才把你撈出來,我可是不會水的。

蕭炎,你聽說過藍銀之毒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藍銀之毒?

我就有啊,所以一定可以救你,只是現在我血流盡。所以你要等,等我恢覆一點,馬上就救你。

在那之前,千萬不要死啊……

蕭炎猛地咳嗽起來,血液和潭水被唐三從他肺裏壓出。唐三藍眸頓時亮了,希望的光芒燃起,像繁星閃耀在蔚藍海洋之中。

他把他艱難地背起來,一步三晃,笨拙搖擺。蕭炎的傷勢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先找到一個地方落腳……不然的話……唐三眼前發黑,視野昏暗陸離,但他沒有停下,而是緩慢的,怪異的,寸步不停的向前移動。

唐三+蕭炎 7

蕭炎已經昏迷好幾天了。

唐三撥弄著身前快要熄滅的柴火,真不知道若是落下懸崖之後沒有找到現在棲身的這個洞口會怎麽樣。那日鬼見愁崖底寒氣涔涔,孤魂野鬼的怨念在周身密布的白骨的上縈繞不散。他背著他,顫顫巍巍的走著,白骨在他腳下碎裂,死氣順著腳腕攀爬上來。周圍窸窸窣窣傳來詭異怪響,身後的濃霧中隱約鬼影一閃而過。唐三在一面石山前駐足,山有小口,隱約有光亮透出來。入口狹隘,才通一人,唐三扶著蕭炎艱難的擠進去,往前走了數十步,洞窟豁然開朗。洞頂上懸下蒼白的鐘乳石,水滴順著石尖滴落在地上。(細心的親可以發現這是陶淵明大大的桃花源設定,兩人走到屬於他們的桃花源了呵呵呵呵)

唐三松了一口氣,瘦弱雙腿終於支撐不住兩人重量,撲通一聲摔倒下去,蕭炎從他背後滾落下來。唐三全身都撕裂般的難受,他失血過多頭暈目眩,剛剛一時放松摔倒在地,現在竟然再也站不起來。唐三慢慢爬到蕭炎身邊,含住他幹裂雙唇,把身體裏新生出的幾滴血液盡數給他餵過去。

雖說唐三身負藍銀之毒,但論其效果,其實遠遠比不過他的母親阿銀。阿銀乃是十萬年靈獸化形,她的本體原是藍銀皇,藍銀毒是她的伴生毒。在她化形的時間裏偶遇唐昊,兩人相戀,誕下獨子唐三。他一半為人一半是獸,因此瞳仁才呈現出清透的藍色,並且生來沒有靈根。藍銀毒一脈相承,只有舊皇死後新皇才能繼承。原本唐三的血液並無此功效,阿銀失蹤以後,唐三原本還抱著母親在世的希望。直到有一日機緣巧合,他的血不甚濺到一只靈貓身上,那只可憐靈獸渾身焦黑,當場死亡。唐山這才徹底心死,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罷了,他的母親早已離去。藍銀毒本質如蛇毒一般,滲入血液可以殺人,鞣制為藥卻能救人。但是唐三半人的體制不但讓他無法擁有靈根,就連藍銀毒的效益也被大大削減。阿銀的一滴鮮血就可以救回百人,而唐三就算渾身鮮血流盡也做不到。前幾日他埋毒於魂天帝,並威脅他必定會十日而亡,其實只是色厲內荏罷了。唐三的那一點點可憐毒素根本無法殺死他,只能讓魂天帝倍感虛弱而已。

蕭炎仍然呼吸微弱,雙眼緊閉,眉心火焰流紋暗淡無光。唐三俯身,在火紋中央印上虔誠一吻。隨後轉過身,十指摳地,在粗糙巖面上向外挪去。蕭炎體制極陽,此處地質極陰,陰陽相沖為大忌,必須升起火來。唐三堅定地爬向外面,巖石刀鋒一般,把他的身體段段切碎,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你有異火之體,我懷藍銀之毒,白玉之譚中你曾與我共浴,擁我入懷。蕭炎啊,我們若是在一起,就算什麽也不去做,什麽都不必想,就已經坐擁天下珍饈,萬世異寶。

蕭炎一直都迷迷糊糊,偶爾意識清醒,總能感覺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草木清香的液體被誰溫柔的餵來,小心翼翼而青澀甜蜜。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唐三還在睡著。外面天黑如墨,大雨傾盆,冰冷濕氣從腳下升起來。陰暗的山洞裏,面前火堆散發出橘黃色的光。

蕭炎看看自己身上蓋著的白衣,和身邊燃燒的火堆,再轉頭看看唐三。那人只穿了一件單衣,縮在附近,在微涼的空氣中雙手環膝。鼻尖通紅,呵氣成霜,凍得瑟瑟發抖。蕭炎被氣笑了,“這個死傲嬌,都這種時候了還在乎什麽面子。被凍成那樣就靠過來嘛!兩個人一起好歹暖和一點。況且你我同為男子,同眠共枕什麽的,何必太過在意?”伸手把唐三拖過來,讓他離火堆近一點,蕭炎用外套把唐三緊緊包裹。雙手捂住他冰涼指尖,消瘦的觸感讓蕭炎暗暗心疼。

他們緊緊地靠在一起,其中一個稍微掙紮了一下,隨後就不動了。

一夜無夢,洞外煞影橫行,卻無奈洞裏微熱的火光,和依偎的剪影。

等蕭炎再次醒過來時,天色已然大亮。火堆還在燃燒著,燒焦的木柴上升起裊裊白煙。唐三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外面白光微露,天晴了。異火體制實為天下奇寶,不過幾日時間,蕭炎已經回覆的七七八八。活動活動臂膀,蕭炎走到外面,光線讓他微微瞇眼。唐三背對著他坐在潭邊的石頭上,蕭炎的黑袍掛在一旁,微微滴著水。

“就說你愛幹凈。”蕭炎走到唐三身畔,和他坐在一起。“我只不過多睡了一會,你就這般□□,幫我把衣服給洗了……你……你的臉……”唐三轉過頭看他,藍眸渾濁,形容可怖,本應光滑白皙的皮膚卻幹枯像樹皮一般,一碰即碎。這幾天來唐三幾乎寸步不離的守著蕭炎,他的體內沒有一滴多餘的鮮血,身體便一直皺縮下去。“這是怎麽回事?”蕭炎一把扳住唐三消瘦雙肩,想把他扭轉過來,卻不敢用力。“……魂天帝……是魂天帝對不對?”他臉上的嬉笑神色一掃而空,羅剎般的怒意升騰。“這個老混蛋!”蕭炎把唐三的臉疼惜的捧在手心,朽木般的觸感讓他心如刀絞。“唐三你別怕,你等著……你等著!我一定能治好你!”手背上爆出青筋 ,蕭炎想把唐三揉到懷裏,但對方脆弱的身軀讓他不敢用力。黑眸在眼眶中瘋狂顫抖,細密的血絲充斥在他眼角,異火自行激發,在他周身翻湧,呼應著主人的滿腔怒火。

唐三把蕭炎的手掌輕輕拿下來,他瞳孔死灰,冷靜的讓人害怕。“不是魂天帝,是我自己幹的。“往日明朗的音色嘶啞逆耳,聽在蕭炎耳中卻如同天籟。 “我不甚把血液流盡,還能活著只因體制特殊。不用擔心,就算什麽也不做,過幾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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