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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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煜什麽也沒說, 眼底凝墨,雙眉蹙起,手不知不覺已經握成拳,跑上樓, 推開軟軟的屋子, 只盼著軟軟是在和自己玩捉迷藏。

可是, 沒有, 屋子裏什麽都沒有, 空空如也, 只有大開的窗子,從外邊湧進風來, 褚煜覺得, 夏夜的熱風怎麽這麽冷啊。

褚煜跌坐在凳子上, 一股濃重的後悔湧上心頭, 為什麽自己不帶著她,明知道這裏有不知名的危險,還讓她一個人在客棧待著。

軟軟,怎麽這麽不乖,又跑去哪裏玩了?別嚇我,我膽子小……

方城等人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褚煜手握成拳, 手上青筋暴起, 臉上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陰霾。

哪怕這兩日聽到霖安村的事情, 褚煜會時不時露出陰郁的神色,可是像現在這樣要毀天滅地的太子,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小順子從來都知道郡主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是如今確確實實瞧著, 還是讓人震撼,小順子覺得自己的腦袋要搬家了,畢竟郡主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綁了。

“主子,這是他們留下的條子。”再怕,小順子還是顫著腿上前去把那些人放在屋子的東西遞上去。

褚煜轉過頭來,一把抓過,其餘人才看到一向無所不能的殿下眼眶發紅,眼底悲傷到不能自已。

“三日後,鎮祠堂,以命換命”

顯然幕後之人要等不及了,才把軟軟綁了,褚煜緊握拳頭,回過神來,條子已經皺巴巴的不能見人了。

呵……三日,我怎麽等的了,三個時辰都受不了,軟軟生死未蔔,褚煜怎麽可能坐以待斃。

要說之前褚煜還不明白那些人想幹嘛,現在倒是明白了,看來是想要南褚太子的命啊。

綁了軟軟,讓褚煜一人去,自然就是想要褚煜的命,不然還能做什麽交易不成,既然敢綁軟軟,就會知道,一旦落到了褚煜手裏,就不可能活著。

褚煜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軟軟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自己一直捧在手心上的小姑娘,就因為自己的大意,落入虎口。

褚煜知道,既然讓自己自己去換,那自然不會殺了軟軟,可是褚煜根本不敢想象,留著命還不簡單,褚煜就怕他們會對軟軟動刑。

小丫頭膽子這麽小,要是嚇著了她怎麽辦,自己心尖尖兒的人,就這樣被他們綁了,褚煜發誓,待救出軟軟,必將他們挫骨揚灰!

想必他們也知道,安楚郡主是南褚太子殿下的心肝,才會把主意打到軟軟身上,量褚煜會因為軟軟,不敢妄動。

看來是因為今晚上褚煜去柳縣令府裏,逼的他們狗急跳墻了,不得不提前行動,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褚煜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冷靜下來,只是雙眸墨紅,尤如惡鬼出世。

“方城,帶著人察看四周可疑的地方,盡快查出軟軟的位置,馮瑞去一趟齊州巡撫府,讓他派人增援。”

一味自責是沒有用的,能做的就是盡快找到軟軟的位置,把軟軟救出來,倒是想看看誰能把軟軟從自己手上搶走。

“是。”方城馮瑞兩步並一步,快速的下去準備吩咐,郡主不見了,方城等人也很擔憂。

屋子就褚煜坐著,小順子靠門站著,看見褚煜起身,察看了一下四周,眉頭始終沒有松開。

“小順子,和孤說一下當時的情況。”既然身份已經被識破了,再裝了沒意思了,不如大大方方的,也讓那個人的底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許會有人忌憚些。

“是,當時奴才守在屋外,其餘人都在客棧四周,郡主說想吃冰糖燉雪梨,奴才就下去吩咐,只是端著回來的時候,一直敲門沒應,奴才打開門郡主就不見了,字條是留在桌子上的。”小順子詳細的回憶了一下,現在能有一點用處的東西他都不能忘記。

“看來客棧有他們的人,不然不會你一離開他們就進來了。”

褚煜站在透進風的窗前,往外瞧了瞧,客棧較高,下面都是參差不齊的房屋。

看來是從窗戶出去的,不然客棧下面有自己的人,不會沒發現,那應該就是扛著軟軟出去的。

褚煜又湊到窗戶前去仔細瞧了瞧,想看看有沒有刮到衣裳,或者有腳印什麽的。

沒有,窗子很幹凈,沒什麽東西,只是……褚煜瞇起眼睛……

是一顆豆子,下午軟軟說好吃的黃豆,遺留了一顆在窗臺上。

褚煜捏緊豆子,轉身下樓,小順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追上了褚煜。

“方城,從窗戶那邊找的去,軟軟身上應該帶著這樣的豆子,仔細看看。”褚煜這個時候就像捏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緊緊的捏著黃豆。

應該是昨晚上軟軟紮香囊口子的時候,褚煜拿出了那把小刀,軟軟可能沒紮緊就放開了,所以黃豆從香囊裏掉了下來。

他們從窗戶進來的,自然就是扛著軟軟走的,那肯定就有豆子掉一路,昨晚上褚煜還覺得豆子一般,現在覺得美好極了。

“好,屬下這就去。”

有這個東西,找起來自然就更方便了,只是現在天黑了,要看清楚這個豆子太難了,打著火在黑夜裏找也惹人註意。

方城幾人只得回來和褚煜明說,目標太小了,再精的眼睛也難看到。

無奈,褚煜只得忍著,讓方城幾人去睡了,明天一早起來再看看情況。

褚煜一人坐在軟軟的屋子裏,感受著不多的氣息,想著現在軟軟會在哪裏,有沒有人會欺負她……

越想,褚煜就越難受,可是卻忍不住要想,真的就是自我折磨。

此時此刻,褚煜才知道,軟軟比自己認為的還要重要,重要的缺一時一刻都不行。

明日就要開始奔波了,褚煜不得不休息,不能軟軟沒找到自己先倒下了,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昏昏沈沈之間,倒也睡著了。

軟軟睜開眼睛,周圍都是黑乎乎的,摸了摸腫起來的後腦勺,嘶牙咧嘴,軟軟記得自己在房間裏看話本子,然後後腦勺一疼,自己就沒感覺了。

現在看來,自己是被人打暈了關了起來,到底是誰呢?居然在這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擼走了。

軟軟閉起眼睛,覆又睜開眼睛,幾次後,慢慢的適應了黑暗的環境。

動了動自己的手和腳,還好,不疼,也沒被綁著,摸了一下袖子裏面的小刀,還在,幸好。

軟軟緩緩的站起來,被關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屋子,地上都是茅草,三面是土墻,一面是鐵柵欄,有點像牢房。

鐵柵欄那邊有點點星火,軟軟輕輕的靠近柵欄,盡量不發出聲音,她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鐵柵欄外面有許多“牢房”,裏面好像還有很多人,有些遠,又暗,軟軟也看不大清楚。

這個時候,有人的腳步聲靠近,軟軟連忙趴回一開始的地方,裝作沒有醒的樣子。

“這麽還沒醒,不會是打死了吧?說了讓你下手輕點……”

“死不了,誰他娘的知道她這麽弱,不過也是,畢竟是嬌生慣養的郡主。”

“那是,要是……不然我也會和她一樣的,該死的南褚。”一人聲音氣憤,話說一半留一半。

“馬上了,等我們殺了他們,就拿他們祭我們的旗……”

兩人說著話,走遠了,後面的話軟軟沒有聽見。

軟軟趴著,大氣都不敢出,聽著他們閑聊的話,咬緊了嘴唇,真的會死了嗎?

他們提到了南褚,他們到底是誰?明明知道自己的郡主,還敢明目張膽的綁架自己,還揚言要殺了自己。

軟軟突然覺得好無力啊,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裏,也不知道太子哥哥會不會找到自己。

她想要太子哥哥早點找到自己,可又怕,怕太子哥哥來了,他們會把太子哥哥一起殺了。

太子哥哥,你在哪裏,軟軟好怕……

*****

“秋蘭……”大半夜的,皇後突然輾轉反側睡不著,只好起身,喊了秋蘭掌燈。

“娘娘,怎麽了?可是渴了?”秋蘭睡在外間榻上,聽到喊聲,迅速清醒,點了兩盞燈。

“煜兒那有消息嗎?”皇後抓著秋蘭的手問道。

“娘娘,睡前您才問了,現在這個時候,怎麽會有消息呢?”秋蘭搖搖頭,自從殿下和郡主離開以後,皇後就經常詢問兩人的消息。

“本宮心裏老是難受的緊,總覺得會發生什麽,唉……怎麽還沒個消息啊……都走了快一個月了……”皇後撐著秋蘭的手站起來,走了幾步。

“娘娘是思慮過多了,殿下定然會平安回來的,娘娘最近就沒休息好,再這樣下去可怎麽行?”

皇後搬進佛堂也有一個月了,每日吃齋念佛,晚間就寢也老是被噩夢驚醒,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睛下面青了一大片,一個月就好像老了十歲。

“唉,煜兒軟軟不在,本宮怎麽能睡的好,每日都怕他們過的不好,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會回來。”皇後坐到凳子上,嘆氣道。

“娘娘您這樣,待殿下回來也是會心疼的,得怪奴婢不盡心照顧您了。”

秋蘭給皇後倒了一杯熱茶,雖然是夏日了,但是爐上還是煨著熱茶。

“就是要他心疼一下,一聲不吭的就走了,不知道眼裏還有沒有本宮這個母後,待他回來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皇後嘴上說著狠話,可若是真的回來了,心疼還來不及呢,哪裏舍得“教訓”。

秋蘭哄著皇後,喝了杯茶就去睡了,再不睡就該天亮了。

******

“太子哥哥……好疼……好黑啊,我好怕,你快點來救我……”

褚煜猛的睜眼,滿額頭都是冷汗,夢裏的一幕幕又清晰在眼前,軟軟……褚煜夢見他們打了軟軟,軟軟身上都是血。

褚煜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情,平覆了一下跳的極快的心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褚煜感覺自己要被嚇死了。

平日裏護的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居然滿身是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褚煜現在只能暗暗祈禱,千萬不要發生什麽事情。

褚煜擡腿下了地,推開窗戶,天隱隱有了魚肚白,差不多該起了,軟軟,等著我,我會找到你的。

褚煜穿好衣裳,開門出了屋子,方城幾人就在隔壁屋子,聽見褚煜屋子有動靜,也立馬起身了。

“下去吃早飯吧,待會兒開始行動。”褚煜看著幾人,臉色比昨天更加難看。

幾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一刻也不敢耽誤,吃了早飯,就去找那顆‘豆子’了。

褚煜站在軟軟屋子的窗戶前,看著幾人在找一顆小小的豆子,這幾日下了雨,斷斷續續的雨還挺大,直到昨天下午才真正的停了。

不過昨天去霖安鎮的時候卻是沒有下雨的,軟軟那時候還感嘆老天爺突然給了個好臉色呢。

想到軟軟,褚煜的神情又不大好,軟軟總是無時無刻不出現在褚煜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主子,找到了!”方城向褚煜招了招手,找到了兩顆,差不多能確定那人去的方向。

褚煜直接從窗戶運輕功到了方城面前,看著兩顆豆子的方向,褚煜不能確定,只吩咐繼續找。

褚煜一開始想的是,如果他們只在霖安村做這些事情,那他們的老巢應該在霖安村,可是他們卻沒有把地點選在霖安村。

看這豆子的方向,應該也不是霖安村,一時之間,褚煜倒是想不到他們到底會藏在哪裏了。

直到下午,方城幾人才回到客棧,“主子,只找到這些,後面屬下就沒找到了。”

方城把豆子放在茶杯裏,順便把一張佘縣地圖放到褚煜面前,畫了方才之前尋豆子的路線。

褚煜看過去,路線出了佘縣便斷了,沒了蹤跡,在找不到豆子的前面有路口,可以去很多個鎮,霖安鎮是其中一個,可是褚煜不能確定就是去霖安鎮,萬一聲東擊西可如何是好。

褚煜一時也沒了頭緒,起身站在窗前,看著大街上,今日不是圩日,街上沒什麽人,難得看見一個拉著板車的車夫經過,看見他走的很慢,應該是東西比較重,感覺壓的地面都陷下去了些。

壓……對了,壓過……

“方城,帶人去看看這條路上哪裏有馬車的輪子印,豆子沒了,肯定就是上了馬車,昨天下了雨,路面是濕的,這樣的泥路走過肯定留著印子。”

像佘縣這個地方,也沒幾家用的起馬車了,昨晚上到現在,印子應該還沒有消失。

“今天不是圩日,趕集的人少,經過的人就更少了,仔細找找。”

“是,屬下這就去。”本以為沒了線索了方城,沒想到褚煜還能想到這個法子,一時之間敬佩之情暴漲。

想到又解決了一個問題,褚煜的眉頭稍微松了些,暗暗想著,軟軟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經過幾人的探查,最後結果還是指向了霖安村,褚煜想過但是不敢確定,現在能確定了,就該去踩點了。

踩點這個東西,自然要晚上去最好,所以下午褚煜也只能忍著,準備去柳縣令府邸再仔細商量一下事情。

沒想到褚煜還沒出門,齊州巡撫剛好就到了客棧,褚煜本是讓人去請齊州巡撫,沒想到自己來了,來了也好。

巡撫也是固定時間要上京述職的,自然是認識褚煜,進來客棧,看見褚煜便要行禮,褚煜攔了下來,這裏這麽多人,不太方便,“樓上。”話落,褚煜轉身上樓。

進了屋,關上門,褚煜坐下,巡撫跪地行禮道,“齊州巡撫樓青書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樓巡撫免禮,坐。”

“謝殿下。”

樓巡撫抖著腿坐在褚煜對面,小順子倒了茶。

“樓巡撫怎麽來了?孤是吩咐人請巡撫援助些人手,沒想到巡撫親自過來了。”褚煜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的問道。

“殿下不曾說來了齊州,微臣有失遠迎,已然是罪過,不敢托大。”

樓巡撫怎麽敢不來,太子殿下問你借人手,難道你就真的只借幾個人,明明知道太子殿下來了自己的轄區,居然不來見見,怕是嫌棄官帽戴太久了。

並且在自己的轄區,安楚郡主居然被賊人綁了,若再不好好討好太子殿下,腦袋都要搬家了。

“樓巡撫倒是敬業,只是在你的轄區發生這樣的事情……”

“微臣有罪,罪該萬死,沒有管好轄區,待救出安楚郡主以後,微臣自當上京請罪。”

聽著褚煜說了一半的話,自然明白剩下的一半想說什麽,樓巡撫連忙跪下,表明忠心。

“哎,巡撫不必如此多禮,孤也知道,要管理這麽大的地方,也著實不易,只要安楚郡主平安回京,那你自然也就可以功過相抵,什麽事情都沒有。”

褚煜笑著需扶了樓巡撫一把,膽子小成這樣,是怎麽坐上巡撫的位置的。

這還真的不怪人家膽子小,褚煜現在本來臉色就不好看,要知道安楚郡主的地位,要是安楚郡主有一個萬一,樓巡撫自然會被發落,關乎性命的事情,哪個膽子也大不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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