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艷陽滿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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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鶯燕亂飛、春煙醉柳的時節，大麟宮中一派淺紅輕綠，花樹繁生。
“妧筠，方才她們聊心儀郎君，你為何不說話？”少年正處變聲期的聲音透著青澀的沙啞，不著痕跡的掩藏了語氣中一絲期待。
少女稚氣未脫的語音如銀鈴般悅耳，卻帶有不符年齡的沈靜：“皇上沈穩威儀，但君心萬裏。鎮國上將軍英勇非凡，但天下盡知上將軍夫婦鶼鰈情深，將軍更曾於明堂金殿許下生不二娶的誓言。淳於二公子才學驚艷無雙，為人卻清寡淡泊。她們心儀的男子在我看來卻均是求不得，我無話可說。”
“那麽……你心中欲求怎樣的男子？”少年小心翼翼詢道。
少女凝思半刻，緩緩開口，字字清泠似溪水潺潺：“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在我看來，瀟王殿下之才德風雅，當得此君子！”
脆語落下，過了會兒少年才掩飾著失望沒滋味道：“天下間哪個女子不想嫁我七哥？七哥即便再好，也不可能全娶回去！”
少女不語，卻似乎並無急躁。前方蔥蘢的樹叢微動，青離便看到聲音的主人轉出那顆茂密的柳樹行來。
大半年未見十六王爺長高了許多，瀟灑俊朗的眉眼間依稀有幾分相似兄長們。稍行於前方的少女卻是初見，十三四歲的模樣，輕裙丱發，面容清秀，一舉一動都散發出端華的潛靜與濃濃的書卷味，知禮又大方。
“子青姐姐！”十六王爺驚喜道，隨即又尷尬的想到方才一番談話必是落入了她耳中。
那少女卻靜雅自若，垂首斂衽，“妧筠見過解語公主。”
“早便聽你表哥提過你，今日才見到，竟是個這般秀外慧中的孩子！”青離將她扶起，細細打量下去。
伊妧筠淺淺抿唇。方才聽他二人談話此刻再看本人，青離便知十六王爺委實給自己找了個難題，正如朗桓墨所說，將來有他辛苦！
十六王爺與伊妧筠很快便告辭，青離繼續往瑤華宮去，途經太液池時遠遠便望見鸞夫人與仕女立於湖邊，似是沈思。
上元節朗桓羲終於納了鳳青鸞，封鸞夫人。
當初鳳家與樂家協議設計立後，過後朗桓羲便一直將鳳青鸞入宮一事束之高閣，態度十分清冷。
原來他不是生氣給鳳家下馬威，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讓這件事對他更有意義。鳳青鸞得封夫人，鳳垣心中一塊巨石終於放下，對之後舜帝將鐵鹽收為官營一事絲毫未阻撓，國庫財源得到了堅實。
皇楚曾說皇上會在一年內令國庫與朝野的問題不那麽突出，這便是其中一步。如今看來，當初那場協議的最終得益者，似乎已不是鳳家或樂家。
有些事無法反抗，便為己所用，這，便是帝王。
鸞夫人似乎已獨自立了良久，春季下午的風攜有冷意，她卻毫不在意，任秀發拂過皎月般的面頰飄揚，身後裙袂渺蕩如流雲輕綻，有種隨風舞動的輕盈。
青離不知那般冰雪聰明的女子被自己的夫君與父親作為博弈的棋子是何感想，但通過僅有的幾次接觸，她也看得明白她心中有朗桓羲。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或許這棋子是她心甘情願去做，而個中滋味，也唯她能體會。
她未曾打擾鸞夫人，悄悄繞了開。
自疫區回王都後她便借探病之名與淩婕入瑤華宮，果然再找不到那名仕女，她又去問了瑤華少府諸葛宇，卻得知那仕女的身份並無可疑，想必是半途被人冒認。
那仕女在大麟宮徹底消失，此事也唯有交給天水閣去查了。
瑤華宮外宮人靜肅而立，即便在明媚春日這裏也是一片清幽寧靜，疫病痊愈後樂太後整個人清瘦了幾圈，身子越發不利落，幸得淩婕悉心調理了月餘才漸漸好起來，卻比以往更嗜睡了。
青離陪她說了會兒話她便又睡下，一時無事，便屏退汀蘭獨自在花園閑轉。皇楚在太和殿議政，她想等他一同回府。
陽春三月，正是人間芳菲時。
各色桃花繽紛正盛，碧樹如玉，花嬌亭亭，風過處淺紅輕飛，紛紛揚揚濃濃淡淡繚繞了數裏，滿園春/色妖嬈了艷陽光華，風流艷絕。
壓低眼前一截花枝，青離輕輕觸上嬌嫩的桃花簇，一滴晶瑩露珠沾在指尖，相映花瓣反射出瑩潤微光。
這時團團簇簇的桃花樹後若有似無傳來些說話聲，忽高忽低似在爭吵，她微微擡眉，松手，花枝一彈濺落些清涼沁人的露水。
拂開滿眼密枝，便見前方一座青石涼亭下兩個充滿朝氣的身影，男子俊朗疏狂，正抱臂噙著懶散的笑。女子姣美玲瓏，一襲緋衣艷若桃瓣，卻似正氣惱不已。
卻是朗桓玨與琬芷皊。
三月桃花浪，青亭碧樹間，少年少女拌嘴逗樂，倒是一幅春意盎然的美景。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七殿下他……他只是看我年紀還小才……”琬芷皊杏眸水潤，似要哭了出來。
朗桓玨卻還是幅氣死人不償命的憊懶模樣，“小？去年冬天都及笄了！七哥不娶你與這沒關系，還自欺欺人作何？本王勸你挑個門當戶對的人家早些嫁了，別再一顆心吊在七哥那兒，日後人老珠黃便由不得你挑揀了！”
琬芷皊自小情系瀟王，好不容易盼至及笄，央著父親上門說親，卻被毫無餘地的婉拒。的確，朗桓瀟對她無意與她年幼無關，但是……青離微蹙了蹙眉，朗桓玨這話說的也太不好聽了點！
就見琬芷皊俏臉愈紅，惱道：“我嫁不嫁的出去與你無關！”
“自然與我無關！”朗桓玨浮起絲嘲弄神色，“但皇後娘娘與皘夫人可操心的緊，每日嘮叨得我耳根痛！”
卻說琬芷皊被拒婚後日日寡歡，皇後與皘夫人雖早料到這結果但也不免心疼，眼見她仍不死心著實怕她誤了自己，便欲為她另物色個合適人選。
十王爺器宇軒昂又幽默風趣，與瀟王的溫朗如玉截然不同，興許能為她開闊一個新眼界。
自此兩人便熱衷於促成好事，起初朗桓玨還未發覺，漸漸若有所知時她們儼然已是已成定局的架勢，直叫他驚恐不已，今日便直接來與琬芷皊將話說明白，徹底斷了她們的念。
“語芙姐姐和我姐姐……？”琬芷皊一楞，繼而明白過來，難堪與羞憤愈加令面色漲紅，她極力忍住眼淚，“我、我自會去與她們說！…你、你用不著避我如蛇蠍！我、我就算這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纏上你！”
“那最好！”朗桓玨挑挑劍眉，陰陽怪氣的冷哼。
青離搖搖頭轉身離去，爭執聲掩蓋於重重花樹，在身後漸遠。
她的腦海中殘留著琬芷皊強忍淚水的臉，又浮現起伊妧筠恬靜的微笑。
兩名女子朝露芳華，卻不約而同衷情一人，不止她們，還有她極為熟悉的茹夫人，與那曾有過數面之緣、迄今仍以貴客的名分深居簡出瀟王府的雲蘿公主，以及這王都無數待字閨中心懷綺夢的少女……
那個風華無限的男子賢德流芳天下，倜儻如玉，一語一笑間，究竟俘虜了多少芳心？兩年後的伊妧筠，是否會成為另一個琬芷皊？
他待人溫善有禮體貼周到，那深湖般的雙眸似蘊藏了萬般柔情，讓人只想沈淪，從此再無法上岸。他並非不知這些人為他癡狂，卻放任她們如此。
他不阻止，始終坦蕩而款款相待，卻也不以半分真情回應，寥似多情，卻最無情！
來到花園口時汀蘭正與名侍衛說話，見青離出來那侍衛上前見禮，稟道皇上與上將軍正在永元殿等候，青離便動身隨他過去。
日落時分，永元殿已是燈火通明。
方邁入門坎，青離一眼看到大殿左方金玉案後的墨青色高大身影，心頭一陣欣喜，快步上前：“大哥！”
“六弟！”龍嘯寒起身握住她，英武的面容布滿激動與關切，“果然是你！你寫信與我報平安時我還不敢相信！近來可好？聽聞你落江沾了寒氣，大哥特地帶了些珍貴藥材入王都！方才三弟說你前幾月還去了趟疫區，可有何處不適？看著似乎是瘦了些……”
“大哥放心，有我在餓不到這丫頭！”皇楚笑道。青離這才發現朗桓羲、淳於夜與朗桓墨都在殿中。
“謝大哥關心，我很好！”青離喜悅笑說。龍嘯寒數月前已動身來王都，卻因原紹攻占汴梁一事耽擱了行程，皇楚雖說過他近日將抵達，但未料到竟這般快！
朗桓墨一笑：“籠中分別後咱們六人首次相聚，今晚定要不醉無歸！”
·
紅日西去，夜色愈濃。
分別一年有餘再聚，難免興致高昂，殿中已是一片酒酣酩酊，就連淳於夜也一改往日的滴酒不沾連杯暢飲，俊雅面容微染緋色，於那淡泊如水中添了抹別樣光彩。
被當今天子尊為兄長，龍嘯寒並無慌張或受寵若驚，自然地接受，並且一如往昔關懷他如親如友。大家隨意敘說分別後的經歷感悟，期間也夾雜有對朝政戰事的看法，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暢快至極。
龍嘯寒執起青銅酒爵，晃動的液面倒映出他陷入回憶的深眸，唇際勾著抹笑意：“……記得初遇六弟時你正被三弟追緝，後來走到籠中竟又撞入了三弟手裏，不想如今你二人已結連理……”
“哈哈哈……”皇楚朝他舉杯，“小弟在此謝過大哥當初照顧離兒，又將她帶來我身邊！看來這丫頭註定逃不出我手心！”
龍嘯寒舉杯對飲。青離嗔怒的擰了下皇楚的手臂，卻被他捉住手緊緊握在掌中，幾經用力抽不出，皇楚只朝她得意揚眉，青離臉上浮起片惱色。
這番情景落入殿內其他幾人眼中，龍嘯寒微微一笑：“看你二人感情這般好，我也甚感安慰啊！”
朗桓墨笑道：“大哥可不知他二人恩愛到何種地步！婚後便整日形影不離，三哥前往蜀地治水賑災青離也跟了去，青離身處疫區三哥便立即帶兵前往。鎮國上將軍與夫人鳳凰相偕，伉儷情深，如今已是整個天曌王朝流傳的佳話了！”
青離臉頰淡染上抹彤雲，唇角卻悄悄彎起，皇楚握著她的手摁在心口，俊美揚唇。
朗桓羲的目光正落至，一片深邃盤旋狹眸深處，緩緩沈為輕柔笑意，“三弟威武浩然，青離英氣颯爽不輸男兒，原本便是段良緣。”
“說起來，他們當初也算不打不相識……”淳於夜轉動手中玉杯，唇際帶有淺淺弧度。不知情的三人頗感興趣，他也不顧另外兩人反對淡淡敘說，連皇楚被摔倒在地那極失面子的一幕也直白道了出來。
三人聽完後放聲大笑，龍嘯寒感慨：“緣分當真妙不可言！三弟與六弟的緣分，或許便是所謂天定！”
“大哥再叫‘六弟’可不合適了！”朗桓墨道。
“也是，該改口叫‘六妹’才對！”龍嘯寒道。
朗桓墨擺了擺手，俊眼閃過抹戲謔，“該叫‘三弟妹’才是！”
龍嘯寒聞言拍案笑道：“不錯，三弟妹！”
朗桓羲思索了下，唇角俊朗一勾，“這確實比喊名字親切許多，今後便這麽稱呼吧！”
“我與四哥要叫‘三嫂’！”朗桓墨拍了拍淳於夜肩頭，淳於夜俊眸轉過他落在青離身上，頓了下，開口：“三嫂。”
不知人喝多了是否便改了性子，竟連嚴肅的朗桓羲與寡淡的淳於夜也陪著朗桓墨打趣起她來！青離大為尷尬，皇楚卻似乎對那句“三弟妹”、“三嫂”極為滿意，面色一改為舒暢恣意，幾名男子大笑不止。
一殿明燈華影，照亮寂寂深宮；一殿暢快長笑，流淌漆漆黑夜。
作者有話要說：
《淇奧》是詩經裏的詩，有興趣的妹子可以去查一下再結合自己的理解，我在這裏貼一個網上我比較傾向的翻譯：
遠望彎彎淇河旁，綠竹青翠葉婆娑。
文采奕奕那君子，好像細切細磋過，似已精琢細磨。
光彩照人多勇武，德行顯赫美名播。
文采奕奕那君子，永不忘卻記在心。
遠望彎曲淇水岸，綠竹青翠葉婆娑。
文采奕奕那君子，美玉充耳光閃爍，帽縫鑲玉如星火。
光彩照人多威猛，德業顯赫美名播。
文采奕奕那君子，永不忘卻記心窩。
遠望彎曲淇河岸，綠竹有如柵欄密。
文采奕奕那君子，德行精純如金錫，高貴如同圭和璧。
心胸開闊多美好，斜倚重較在車裏。
善於詼諧來談笑，卻不刻薄把人欺。
版本是很多的，我比較喜歡這一版，妹子們隨意~
PS：其實大家可以不用這麽酷這麽淡定，有問題提出來我會解答，有段時間我簡直以為我在另一個次元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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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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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朗桓羲終於納了鳳青鸞，封鸞夫人。
當初鳳家與樂家協議設計立後，過後朗桓羲便一直將鳳青鸞入宮一事束之高閣，態度十分清冷。
原來他不是生氣給鳳家下馬威，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讓這件事對他更有意義。鳳青鸞得封夫人，鳳垣心中一塊巨石終於放下，對之後舜帝將鐵鹽收為官營一事絲毫未阻撓，國庫財源得到了堅實。
皇楚曾說皇上會在一年內令國庫與朝野的問題不那麽突出，這便是其中一步。如今看來，當初那場協議的最終得益者，似乎已不是鳳家或樂家。
有些事無法反抗，便為己所用，這，便是帝王。
鸞夫人似乎已獨自立了良久，春季下午的風攜有冷意，她卻毫不在意，任秀發拂過皎月般的面頰飄揚，身後裙袂渺蕩如流雲輕綻，有種隨風舞動的輕盈。
青離不知那般冰雪聰明的女子被自己的夫君與父親作為博弈的棋子是何感想，但通過僅有的幾次接觸，她也看得明白她心中有朗桓羲。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或許這棋子是她心甘情願去做，而個中滋味，也唯她能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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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疫區回王都後她便借探病之名與淩婕入瑤華宮，果然再找不到那名仕女，她又去問了瑤華少府諸葛宇，卻得知那仕女的身份並無可疑，想必是半途被人冒認。
那仕女在大麟宮徹底消失，此事也唯有交給天水閣去查了。
瑤華宮外宮人靜肅而立，即便在明媚春日這裏也是一片清幽寧靜，疫病痊愈後樂太後整個人清瘦了幾圈，身子越發不利落，幸得淩婕悉心調理了月餘才漸漸好起來，卻比以往更嗜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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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低眼前一截花枝，青離輕輕觸上嬌嫩的桃花簇，一滴晶瑩露珠沾在指尖，相映花瓣反射出瑩潤微光。
這時團團簇簇的桃花樹後若有似無傳來些說話聲，忽高忽低似在爭吵，她微微擡眉，松手，花枝一彈濺落些清涼沁人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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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朗桓玨與琬芷皊。
三月桃花浪，青亭碧樹間，少年少女拌嘴逗樂，倒是一幅春意盎然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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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女子朝露芳華，卻不約而同衷情一人，不止她們，還有她極為熟悉的茹夫人，與那曾有過數面之緣、迄今仍以貴客的名分深居簡出瀟王府的雲蘿公主，以及這王都無數待字閨中心懷綺夢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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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永元殿已是燈火通明。
方邁入門坎，青離一眼看到大殿左方金玉案後的墨青色高大身影，心頭一陣欣喜，快步上前：“大哥！”
“六弟！”龍嘯寒起身握住她，英武的面容布滿激動與關切，“果然是你！你寫信與我報平安時我還不敢相信！近來可好？聽聞你落江沾了寒氣，大哥特地帶了些珍貴藥材入王都！方才三弟說你前幾月還去了趟疫區，可有何處不適？看著似乎是瘦了些……”
“大哥放心，有我在餓不到這丫頭！”皇楚笑道。青離這才發現朗桓羲、淳於夜與朗桓墨都在殿中。
“謝大哥關心，我很好！”青離喜悅笑說。龍嘯寒數月前已動身來王都，卻因原紹攻占汴梁一事耽擱了行程，皇楚雖說過他近日將抵達，但未料到竟這般快！
朗桓墨一笑：“籠中分別後咱們六人首次相聚，今晚定要不醉無歸！”
·
紅日西去，夜色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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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今天子尊為兄長，龍嘯寒並無慌張或受寵若驚，自然地接受，並且一如往昔關懷他如親如友。大家隨意敘說分別後的經歷感悟，期間也夾雜有對朝政戰事的看法，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暢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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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情景落入殿內其他幾人眼中，龍嘯寒微微一笑：“看你二人感情這般好，我也甚感安慰啊！”
朗桓墨笑道：“大哥可不知他二人恩愛到何種地步！婚後便整日形影不離，三哥前往蜀地治水賑災青離也跟了去，青離身處疫區三哥便立即帶兵前往。鎮國上將軍與夫人鳳凰相偕，伉儷情深，如今已是整個天曌王朝流傳的佳話了！”
青離臉頰淡染上抹彤雲，唇角卻悄悄彎起，皇楚握著她的手摁在心口，俊美揚唇。
朗桓羲的目光正落至，一片深邃盤旋狹眸深處，緩緩沈為輕柔笑意，“三弟威武浩然，青離英氣颯爽不輸男兒，原本便是段良緣。”
“說起來，他們當初也算不打不相識……”淳於夜轉動手中玉杯，唇際帶有淺淺弧度。不知情的三人頗感興趣，他也不顧另外兩人反對淡淡敘說，連皇楚被摔倒在地那極失面子的一幕也直白道了出來。
三人聽完後放聲大笑，龍嘯寒感慨：“緣分當真妙不可言！三弟與六弟的緣分，或許便是所謂天定！”
“大哥再叫‘六弟’可不合適了！”朗桓墨道。
“也是，該改口叫‘六妹’才對！”龍嘯寒道。
朗桓墨擺了擺手，俊眼閃過抹戲謔，“該叫‘三弟妹’才是！”
龍嘯寒聞言拍案笑道：“不錯，三弟妹！”
朗桓羲思索了下，唇角俊朗一勾，“這確實比喊名字親切許多，今後便這麽稱呼吧！”
“我與四哥要叫‘三嫂’！”朗桓墨拍了拍淳於夜肩頭，淳於夜俊眸轉過他落在青離身上，頓了下，開口：“三嫂。”
不知人喝多了是否便改了性子，竟連嚴肅的朗桓羲與寡淡的淳於夜也陪著朗桓墨打趣起她來！青離大為尷尬，皇楚卻似乎對那句“三弟妹”、“三嫂”極為滿意，面色一改為舒暢恣意，幾名男子大笑不止。
一殿明燈華影，照亮寂寂深宮；一殿暢快長笑，流淌漆漆黑夜。
作者有話要說：
《淇奧》是詩經裏的詩，有興趣的妹子可以去查一下再結合自己的理解，我在這裏貼一個網上我比較傾向的翻譯：
遠望彎彎淇河旁，綠竹青翠葉婆娑。
文采奕奕那君子，好像細切細磋過，似已精琢細磨。
光彩照人多勇武，德行顯赫美名播。
文采奕奕那君子，永不忘卻記在心。
遠望彎曲淇水岸，綠竹青翠葉婆娑。
文采奕奕那君子，美玉充耳光閃爍，帽縫鑲玉如星火。
光彩照人多威猛，德業顯赫美名播。
文采奕奕那君子，永不忘卻記心窩。
遠望彎曲淇河岸，綠竹有如柵欄密。
文采奕奕那君子，德行精純如金錫，高貴如同圭和璧。
心胸開闊多美好，斜倚重較在車裏。
善於詼諧來談笑，卻不刻薄把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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