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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情兩難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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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過沿路截擊,她拉著他進入一片蘭花園。邁入圓月拱門那刻,朗桓瀟忽感這場打鬥似乎被隔絕到了另一個空間,四下暗香浮動,清幽靜謐的便如另一個世界。

前方青離並未放慢急切的腳步,邊跑邊道:“花園中有我兄長布下的陣法,除了精通奇門遁甲術的高手,唯有我、月娘與四姐妹知道怎麽走!”

朗桓瀟了然,目光拂過她與他緊握的手,掌心緊密相貼的溫軟在心頭印下片輕柔。

來到一座假山前,青離咬破左手食指,將鮮紅的血珠滴落於山腳一塊寒石圓盤的圓心。鮮麗的血液立即浸潤了墨色涼石,一陣“轟隆”聲中,只見山石挪動出了一個洞口。

踏入洞內,是間並不大的石室,一盞銀紗立燈投下幽柔光線,四壁徒空,再無其他擺設。待石門在悶響中緩緩闔上,青離才舒了口氣:“這裏應該安全了。”

朗桓瀟擡目掃過空虛的室內,不疾不徐道:“奇門異術、九域漱玉蘭、噬血寒石,尋常人得其一都難如登天之物竟這般雲集於此,蘭音坊,或是說蘭音公子,果然深不可測!”

“兄長遍游天下,機緣甚多。”青離簡單說道。

朗桓瀟忽而心口氣血一堵,俊眉微蹙。青離立即察覺到他的不適,連忙扶住他胸膛,“王爺!”

“不怕,我沒事。”朗桓瀟輕咳了幾聲,對她露出安撫的淺笑。

他的面色在昏暗的燈光下十分蒼白,牽得青離心頭揪痛。若非為了護她,以他的身手豈會這般容易被人重傷?況且他白日已被她誤傷,玉瀧那一擊,更是傷上加傷!

青離咬了咬唇,輕聲道:“我扶你坐下。”

她扶他靠墻而坐,跪於身邊端詳他毫無血色的面容片刻,撚袖擦拭他下顎的血跡,神色專註。朗桓瀟垂眸,溫潤的目光凝於她眼中濃濃的關切。

他緩緩擡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因擔憂而微蹙的細眉,沿面頰滑至耳際,在她詫異的掀起長睫時,輕輕揭落了垂至胸前的面紗。

魂縈夢繞的容顏毫無意外映入如玉雙眸,那一刻,心似是自一片死寂的桎梏中蘇醒了,血液回流的溫熱充溢心臟,蔓延了全身。

青離停下了手上動作,四目交接的瞬間,沈溺入他汪洋般脈脈深情的註視中。

他的指腹輕柔拭去了她唇際一縷暗紅,下一刻,將她攬入寬闊而溫暖的懷抱。熾熱的淚水湧出了她的眼角。

一片清涼的液體漸漸沾濕了朗桓瀟的側頸,他卻渾然不覺,依然閉目呼吸著縈繞鼻息間的清媚淺香,收緊臂彎,“青兒,我好想你……!”

青離的身體輕顫,那清潤的語音下隱忍的痛楚是世上最細微而鋒利的針刺,細密入骨,將她的心紮的陣陣瑟縮痙攣。她攥緊他後背錦袍,淚水肆虐。這遲來的淚,已忍了太久!未說予任何人知,萬丈高空,雲霧繚繞,當模糊的意識到生命已臻盡頭的一剎,才發現有太多的人與情割舍不下!

她舍不得他!她想他!分離的日日夜夜,思念似切割不斷的絲,一牽一扯,盡是纏繞了心魂的濃濃眷戀!她早無力再逃避,也早決定不再遏制這份情滋長蔓延,不論下一刻將如何,這一刻,只想在這個男子溫柔的懷抱中傾瀉飽含刻骨思戀的長流!

“青兒……青兒……我一直……都好想你……”

空蕩寂靜的石室中回蕩男子低柔而澀楚的呢語,一聲,一字,潺潺流淌入懷中一人的心間。青離伏於他的肩上,未傾訴一語心意,只靜靜聆聽,燈火將重疊的身影投落於冰冷的石壁,倒映在清寧無緒的眸心。

似是片刻,又似很久,她擡眼觸到他頸側刺目的鞭痕,一抹濃郁的自責在眼底洇染開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你。”她伸手輕觸那道紅痕。

朗桓瀟握住她的手送至唇前,吻去指尖處已凝固的血珠。微微低頭,目光似皎潔月光下的湖泊,清亮攝人,“你給的,再苦再痛,我都甘之如飴!”

他的義無反顧從來是如此坦然,輕淡時似湛藍的天空般明朗,濃烈時又似灼灼烈火,將人整顆心都焚痛!

她默默凝視他,不語,水色清瑩的眼眸中澄光浮動。玉色輕光漾過眼底,他捧起她被淚液浸濕的面龐,幾無血色的唇印在了她濕潤的眼角。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的唇溫涼,卻瞬間灼燙了她的心,幾乎將她融化。他的吻細致而輕柔,緩緩游走於眼周,柔軟的觸感拂過輕微顫動的眼睫,吮去閃爍的淚光,在她無措的輕顫中,沿柔涼的臉頰一點一點舐去淚痕。

肌膚相觸,傳遞她面上迅速火燙的溫度,他細心的吻去淚液,薄唇摩挲至唇際,似是停頓了一瞬平覆略微無序的呼吸,垂眼,輕觸瑩潤的雙唇——

“不要……”

咫尺間彼此的氣息已相溶,青離卻驀然側開了臉。輕細卻堅決的聲音打破一室寧靜,一下狠狠撞入面前一人的心底,在水玉般的眸底覆上層暗光。

難耐的沈默蔓延,半晌,她轉回眼,他已恢覆了清明潤朗的微笑。

“你若不願,我定不會勉強。”他的神情依舊溫柔,“我可以等!”

青離心底泛起絲暗疼,松開一直下意識緊揪的衣裙,背靠墻壁,抱起雙膝。

過了會兒,她輕聲開口:“我知道你會再來,但沒想到這麽快。”

朗桓瀟淡淡一笑,連他自己也未想到再次見面竟只隔了幾個時辰。日間離去後,他竟是半刻也坐不住,無法再等到翌日,幾乎是沖出了瀟王府。

“你肯面對我,我很開心。”朗桓瀟道。

青離垂下眼,“我並沒有刻意想要裝作不認得你,只是……太突然,你明白的。”潛意識中一直預感一定會相遇,隱瞞,只是徒勞。但未想到竟是這般快,也未想到,連“相遇”也算不上,他已認出了她。

“不論你變做什麽樣子,我怎麽會認不出你。”朗桓瀟低頭微笑,似是輕淡的話語卻壓得青離心頭莫名沈重。

“從前我便猜到你必有不凡的來歷,但沒想到,你是蘭音坊的人……蘭子青,是你的名字?”他淡淡看來,神色中卻並不如此認為。

青離有些猶疑,不知如何回答,朗桓瀟卻也不需她回答,便淺淺牽唇,疏朗嘆道:“罷了,是與不是卻也無甚關系,你是你,便夠了。”

青離緊了緊眉,“外面的事處理妥當後,月娘會來這裏找我們。夜已深了,你身上有傷,休息吧。”

朗桓瀟點頭,兩人便不再言語。

時間點滴流淌,朗桓瀟的呼吸漸漸規律而平緩,青離對他沈睡的側顏出神半刻,輕輕理過他並不怎麽淩亂的衣袂,才抱膝枕臂睡去。

在她沈沈入睡那刻,身旁一人睜開了閉合的眼。

他撫過柔順的黑發,近乎貪婪的凝視這張魂牽夢繞的容顏,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只能在夢中期待這般靜靜的相伴,此刻的一切就像易碎的琉璃,令他不敢妄動分毫,卻又瘋狂的想去證實,這不再是夢!

他輕輕將她環入臂彎,在眉心落下溫柔的吻。唇間的淺香,懷中的溫軟,連帶著整顆心的悸動,都是真真切切的!

“青兒……你回來了……”

淺淺輕嘆回蕩,長久以來,首次安心的沈入睡夢。

·

翌日,沈悶的山石挪動聲將青離驚醒,刺目的亮光令她幾乎睜不開眼。日光中,一個挺拔的身影踏入石門,忽而一頓,光影下俊美面容似錯覺般掠過陰霾,繼而若無其事走來。

“三哥?”青離擡手揉揉眼睛,餘光瞥到片湖色衣袂,倏然發現她竟是枕在朗桓瀟的腿上!立即手忙腳亂的起身。

朗桓瀟不知是被響聲吵醒還是早已醒來,面對她驚訝而尷尬的神色,溫文一笑。他轉眼對上負手而立的男子難辨情緒的雙眼,淡笑依舊,皇楚面色微冷,卻俊逸勾唇,一揖見禮,“見過瀟王!”

“上將軍不必多禮。”朗桓瀟道。

“小姐,你們沒事吧?”月娘與芝蘭、絳蘭緊隨皇楚沖入石室,三人身上都有些輕微傷痕,想必是還未來得及處理傷勢。

皇楚將青離帶來身旁,關切的上下檢查,“丫頭,哪裏傷到了?”

青離搖頭,“不礙事。”轉向月娘,“汀蘭她們呢?都沒事吧?”

“幸而上將軍及時趕到,稍後九王爺也領了玄禦軍前來。汀蘭、沁蘭受了點小傷,現由人照料著,蘭音坊無人喪命,小姐放心。”月娘道。

青離詫異:“九王爺?玄禦軍?”

“笨!”皇楚在她額上敲了下,“驚雲騎不可擅入王都,我自然只能讓呂自拿手諭找九王爺借玄禦軍!”太元元年舜帝登基,便將南、北禁軍中的玄禦軍整合全部編入了禁衛軍南軍,近日因剿羅門而暫由九王爺統管。

青離恍然,她自是知道私家軍隊不可駐入王都的規矩,但昨夜情急之下第一個只想到找皇楚,根本把這些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皇楚見她怔神,揪了揪她的臉,“發什麽呆?出去吧,這裏又陰又冷,睡了一晚可別落下風寒!”擡眼看朗桓瀟,“楚已派人通知了瀟王府,現下馬車大概已至門外,聽聞王爺有傷在身,還是盡快回府修養的好!”

“多謝上將軍關心。”朗桓瀟淡淡點頭。

皇楚彎唇:“哪裏,該由楚多謝王爺出手相救才是。”

“保護她,是本王應做之事。”朗桓瀟溫雅笑道,便如未聽出他語氣中的親密。

“這丫頭昨夜想必給王爺添了不少麻煩,王爺見諒!”皇楚環臂攬過青離的腰,俯首她耳際,以一種低柔卻足夠在場所有人聽清的音量道:“一點小事都麻煩別人,稍後三哥再好好教訓你!”

分明是責備的話語,卻因他俊美惑人的挑眉一笑暧昧之極,惹盡人遐想。便見朗桓瀟鳳目微細,隱有冷暗。

空氣中流動著種異樣的心驚,青離不由蹙眉,芝蘭與絳蘭也茫然相視,而兩名男子卻不約而同滿面若無其事的淡漠。月娘到底圓滑些,笑著上前對二人道:“月娘代蘭音坊與我家公子,謝王爺與上將軍保護我家小姐!”扭頭吩咐芝蘭、絳蘭,“王爺傷勢為重,你們扶王爺出門,小心伺候!”

青離倏然回神,忙道:“我來吧!”她先她們一步上前扶起朗桓瀟,註意到他有些立不穩,滿面擔憂,“對不住,我睡著後就不知自己在做什麽了!腿還僵麽?還有你的傷……”

“不要緊。”朗桓瀟安撫的微笑打斷了她的話,自然而然的理了理她耳側長發。

青離仍不甚放心,“我送你出去。”

“你也有傷,當心照顧不周冒犯了王爺。讓月娘去即可,你先回房。”皇楚的聲音響起,青離卻並未留意那語氣中的清冷與強硬,重覆道:“我送你。”

·

繞過後苑時,陰陽宗的人早已走了幹凈,唯有玄禦軍仍在例行盤查。

青離遠遠瞥到個颯爽挺拔的身影正立於樹下沈思,卻是朗桓墨。數月不見,他比從前多了份沈穩深邃,隱有些道不明的悠遠。

“九弟回到王都後便時常如此,想必,是遇到了些煩惱。”朗桓瀟輕淡說道。

有名玄禦軍上前稟報了什麽,便見朗桓墨不著痕跡的將手上一物收入懷中,抽出入地長劍離去。

青離收回目光,若未看錯,他凝神深思時手中所握之物,是一片幽紫綃紗。

來到後門,瀟王府清貴的馬車果然早已等候多時。梁德見瀟王由一名長紗掩面的陌生女子攙扶而來,立即迎去道謝,將人攙過。

青離立於石階上註視梁德小心翼翼扶他上馬車,一切妥當後,朗桓瀟打起窗簾看來。

日光下他的面色仍舊蒼白,眉宇間略顯疲憊,她不由擡步,近前叮囑:“回去後一定要宣侍醫,或是找淩婕。”

“我會的。”朗桓瀟對她淡淡一笑。

青離想了想,道:“昨夜謝謝你!”

朗桓瀟靜靜看住她:“我說過,保護你,是我應做之事。”

“不論怎樣,謝謝。”青離輕語,“我不打擾你了,你註意休息。答應我,將身體養好,好麽?”

朗桓瀟點頭,“我會的。你在這裏,我沒理由讓自己不好。”

青離放下心來,朗桓瀟神色中有些異樣深味,“青兒,”靜如湖泊的眼直直看入她眸心,“若遇到危險或困難,不是只有皇楚能夠依賴。你可以找我。”

他平靜而簡單的留下這句話,馬車緩緩起行。

颯颯風過拂起肩頭發絲,樹影婆娑,光斑穿透翠葉搖曳於隨風微飏的衣袂,流動出碧光粼粼。她立於原地,目送遠去的馬車消失於熹燦光幕後。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生病了,可能是被熱的,還好昨天下午降溫了~像我昨天上午就跟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啊!當時深刻意識到,健康太重要了,所以,有空就去運動運動鍛煉身體吧!身體不行,做什麽都困難加倍啊~

今天突然想到以前我姐姐看文時提的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離丫頭的錢哪來的?當時她大概就看到第八章吧,秦GG剛走那會兒,她很認真地問我,離丫頭要用錢怎麽辦?總不能向小三小九他們要吧?

雖然這是個跟劇情沒啥關系的問題,我還是思考了的,就當閑聊看著玩吧~以下是“離丫頭的小金庫養成史”:

話說,在那月黑風高的夜晚,離丫頭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小楚子(在青樓包下的包間)的床榻上,一身流氓兔T恤+牛仔褲+耐克運動鞋,這個時候,她的口袋裏是否有錢呢?這不重要,因為即便有也是RMB,也就是說,有沒有錢以天曌王朝的標準而言,她都是身無分文的窮人一枚╮(╯_╰)╭!證據:離丫頭在這個世界的第一頓飯,是由一位賣饅頭的老嫗自掏腰包請的(參見第二章)。

自從離丫頭遇到老實忠厚的秦GG後,開始了在秦家混吃混喝的日子,吃穿用度一應由秦GG提供。證據:離丫頭在這個世界的第一身衣服是秦GG送的。

問題在於秦GG甩掉這個小麻煩跑路往南疆後,離丫頭的錢哪裏來?答案便是:悲催的秦GG在離開前,把身上的一多半盤纏留給了離丫頭。當然,小三小九是不會介意提供一切費用的,但相比起他們,離丫頭自然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奔向了秦保姆的懷抱,心安理得的瓜分了賢惠善良的秦保姆為數不多的財產_……

而這筆錢到底維持了多久?我們可以進一步分析一下:

1,秦GG早上剛走,離丫頭晚上就緊追他的腳步被人擄走了,之後一切食宿路費由歹徒與匈奴提供。所以在遇到小七前,這筆錢一文沒花出去~

2,在雁州城的日子,小七包吃包住,再加上大戰在即沒空逛街買東西,這筆錢仍舊一文不少~

3,這筆錢的第一筆支出發生在丘尚的盂蘭節,離丫頭花了七文買了一個玉佩(參見第十四章)

4,之後行軍,只要她不脫離大部隊、不買亂七八糟的東東,這筆錢基本不會動~

5,來到王都後,離丫頭住進了瀟王府,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免費的,雖然身為一個米蟲,不需要收入來源也有人巴不得把她養的白白胖胖,但細心體貼的小七時不時會讓人偷偷塞些零花錢到她口袋裏,其手法天衣無縫不留痕跡,而沒啥記賬觀念的離丫頭也從來沒發覺自己口袋裏的錢好像越來越多了……這就導致了二十章時她一掏錢袋居然有碎銀子可以給那個被孫耀調戲的女子看大夫~

6,二十四章起離丫頭終於有了工作、走上了自己養自己的道路,房子是政府提供的,並且小三還徇了私配備了高檔齊全的設施,而這個時候離丫頭多金又大方的三哥小楚子也回來了,出門基本都是跟隨皇親國戚,有人買單,這就導致了離丫頭的金庫基本上是只進不出~

7,離丫頭無意識間積攢下來的小金庫在她滾下山的時候隨著她平北護軍的名頭一起歸公了_。但俗話說的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離丫頭坐上了天水閣的第二把交椅,從此成了蘭音坊的小老板,小金庫一下就變成了大金庫。蘭GG也是個對財產沒啥概念,就喜歡彈彈琴、養養花兒、沒事兒四處游蕩一下的娃,於是,離丫頭一躍成為天曌王朝富人榜上女性第一位了~

這就是離丫頭從沒為錢發過愁的金庫養成史~而以後又當如何呢?當然要看她嫁個啥樣的老公、找個啥樣的長期飯票了~盡請期待,一切答案在卷一結束前揭曉~就當我為以後打個廣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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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明天是父親節,不要忘了對爸爸說一聲: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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