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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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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這是要去哪?不是要去金明池賞牡丹嗎?”趙楷好奇地問

“我帶你去一個比金明池更好玩的地方,去做一些比賞牡丹更有趣的事。”趙桓故意賣關子

“哦?如此甚好,說來,這年年賞牡丹,早就看膩了。”趙楷表現出了極濃的興趣。

三皇子趙楷性情豁達,琴棋書畫無一不工。尤其嗜畫,善畫花鳥,他作的百鳥朝會圖,曾轟動京城,據說他畫的鳳凰栩栩如生,振翅飛翔,翎羽光滑,眸目傳神,時人送他一個綽號“鳳凰公子”。趙楷的生母是懿肅貴妃王氏,王貴妃與鄭皇後同為欽聖獻肅皇後向氏的侍女,當今皇上即位後,冊封王氏為平昌郡君,後來因為誕下皇子,升為貴妃。

關於趙楷的豐功偉績真是不少呢,據說他少時聰明伶俐,深得皇上喜愛,長大後,儼然成了才華橫溢,出口成章的風流才俊,政和八年進封為鄆王,出入禁省,不覆限朝暮,當真是年少有為,前途無量。

幾年前,他又化名李驍參加科舉考試,因他文采飛揚,見解獨到,一路所向披靡、勢如破竹直接殺進殿試,奪了個狀元郎。皇上知道實情後,開懷大笑,讚不絕口。這件事在宮中廣為流傳,由此看來,皇上似乎更看重三皇子趙楷,只不過老祖宗的規矩立嫡立長,皇上也是無可奈何。

說話間,我們一行人已經來到娜仁托婭的酒坊,看來娜仁托婭也學會了入鄉隨俗,今天花朝節,酒坊裏增添了許多花草。

“四娘,給我們來幾壇好酒,要最烈的”一坐下,趙桓便吆喝著,儼然成了一個有模有樣的酒客。娜仁托婭笑著,一手提了一壇酒,走了過來。“烈酒給你,等一會可不許吐,弄臟了我的地方。”眾人哈哈一笑。娜仁托婭放下酒,瞟了我一眼,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來來來,都倒滿”趙桓招呼大家

“這當真是個好地方?我最喜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痛快。不像宮中有繁文縟節束縛,扭扭捏捏總不能盡興。”趙楷一碗酒下肚開始感慨“只是皇兄平日裏斯文有禮,怎麽會知道這種地方?”

“一個偶然的機會,誤打誤撞就認識了,老板娘叫那四娘,別看她是一女子,酒量卻在你我之上。五碗酒下肚,仍舊是面不改色。”趙桓一番介紹,好似他和娜仁托婭是舊相識。

酒過一巡,趙桓提議,這麽喝酒沒意思,不如大家來詩詞接龍,前一人說出一事物,下一個人要說出一句詩,是描寫這一事物的。說不上來的罰酒。眾人皆說好。

“我先來,我先來”茂德搶先站起來,卻拿著一根筷子,敲著腦袋,半天也說不出來“說什麽好呢?”

“今天是花朝節,你就以牡丹開頭吧!”趙楷提醒她。

“哦,有了,‘絕代只西子,眾芳唯牡丹’下一個,酒”茂德敲著面前的酒碗說。

趙桓不假思索地說:“古來寫酒之詩最多,文人飲酒必作詩。而我最愛李太白那首《將進酒》,‘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酒過穿腸,萬古愁銷,何等豪邁。”

“好了好了,皇兄不要掉書袋子了,你的題目呢?”茂德不耐煩地催促道。

“嗯......佳人。”趙桓說。

蔡鞗思索片刻,擡頭凝視茂德,緩緩道出“美人如花隔雲端”,蔡鞗含情脈脈,倒把茂德看的不好意思了。美人如花隔雲端,佳人貌美如花,只可惜可望而不可及,縱有千般思慕,萬種愛戀,卻無法當面向她傾訴,真是若問情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啊!

“‘長相思,摧心肝’李太白這首《長相思》真是道盡了天下有情人的相思之苦啦!蔡兄要出什麽題呢?”趙楷提醒蔡鞗,蔡鞗方回過神來。隨口道:“筷子”

“筷子?”這下可把趙楷給難住了,他一時之間竟想不起古往今來有描寫筷子的詩詞。正在絞盡腦汁思考。

“三皇兄,你若是答不上來,就要罰酒嘍!我數三下,說不出來,就算你輸。一”茂德數一下,敲一下酒碗,蔡鞗面露愧色,都因他心不在焉,信口胡說,才讓趙楷陷入困境。“二”茂德繼續數,茂德一臉的幸災樂禍,心想學富五車的風流才子,皇子狀元也有答不出來的題,定要羞他一羞,讓他總說我不學無術,茂德心裏肯定樂癲了,因為相由心生,她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叮”第三下已經敲響,眼看那個“三”就要脫口而出,就在茂德以為大功告成之際“停杯投箸不能食”娜仁托婭的聲音,打破了茂德的美夢。

“沒想到,你還會背詩?”趙桓說

“就會這一句”娜仁托婭走過來坐在趙楷身邊,左腳踩在凳子上,左手順勢搭在左腿上。這似乎是她的招牌姿勢,她總喜歡這麽坐著,大大咧咧,一看就是個豪邁的女漢子。

“不行不行,三皇兄得喝酒,這又不是他說出來的。”茂德不依不饒。

“好,願賭服輸”趙楷端起一碗酒,仰頭飲盡。

“來來來,我們繼續,三皇兄,你出題吧!”

“春”趙楷似乎有意放行,這麽簡單,連茂德都可以一口氣背上它十幾首。

“哈哈,我都說了,我只會剛才那一句,我甘願罰酒”娜仁托婭說著,一碗酒已經下肚。

“我就喜歡這樣,不羅嗦,爽快”趙楷拍著娜仁托婭的肩膀,露出欣賞的目光,娜仁托婭咧嘴一笑,臉上泛紅,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那姐姐快出題,不許手下留情”茂德起哄。

“那就說說我吧!”娜仁托婭一邊倒酒一邊說。

尚雲清思索片刻,開口道:“胡姬年十五,春日獨當壚。”

“好,甚是貼切”趙桓叫好。

《羽林郎》講的是一個漢代的酒家女子,不畏強權,勇敢的拒絕當時的大司馬霍光的家奴馮子都的調戲的故事,這兩句描寫的是一個少數民族的女子,在春光明媚的日子裏當街賣酒的情景,於娜仁托婭,確實是貼切。

“你的題目是什麽?”趙桓接著問。

“離愁”尚雲清看向我。

“輕塵,可不能輸給他哦。”茂德給我鼓氣。

“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我說:“有口難言。”

杜修凝視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我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杜兄早有美人在側,哪還有什麽難言之處呢?”趙楷調侃道,眾人聽後哈哈大笑,杜修一臉苦笑低頭不語,尚雲清卻一仰頭將一碗酒喝盡。

娜仁托婭因為不熟詩句,趙桓準趙楷幫她。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一輪一輪下來,趙桓喝了兩碗,娜仁托婭喝了一碗,茂德偶爾也會輸,只是她慣會耍賴,大家都奈何不了她,另外還有那個“木頭”心甘情願替她喝酒,整個游戲結束竟然是我喝的最多,我不知道是不是尚雲清故意要捉弄我,總是出那麽難的題。

第四碗酒下肚,我只覺胃裏翻江倒海,猶如排山倒海似得往上翻湧,我捂著嘴,慌忙往門外跑,剛到門口,一口穢物吐了出來。大家都追了過來,趙桓問:“輕塵,你沒事吧?要不要緊?”我彎著腰揮揮手,娜仁托婭拍著我的背,對大家說:“沒事沒事,不過是喝多了而已,吐出來就好了。你們繼續吧!我帶她去換身衣服。”說著,娜仁托婭將我扶到樓上。

“換上吧!”她把一身折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我身邊,這衣服可一點都不像是那樣一個豪邁不羈的女漢子的傑作。她轉身出去了。

我換好衣服,開始打量這間屋子。這裏空間並不大,陳設簡單。片刻,娜仁托婭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喝了吧!喝了,胃就舒服了”

這感覺真熟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些黑水城的日子,我的耳邊又響起了阿娘的教導,她讓我向娜仁托婭學習。她是特木爾大叔的孩子,特木爾大叔是阿爹的副將,所以我和娜仁托婭,從小一起長大,卻長得天壤之別,她懂事,乖巧;而我卻調皮、淘氣。她總是照顧我,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幫我撒謊,免受皮肉之苦。因為她是好孩子,所以她說的話,阿娘總會相信。我曾經一度因為有這樣的一個擋箭牌而興奮不已。

“好點了嗎?”她擦去我嘴角殘留的湯汁,我淚眼朦朧的望向她,“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她嘆了口氣“不想說”我看見了她眼底的憂傷,是啊!誰會願意想起那場浩劫,誰會願意重述自己是如何從血泊中死裏逃生的,誰會願意將已經愈合的傷疤割開,再看看那觸目驚心的血肉。

“我答應過阿爹,一定會找到你和少爺的。只是我去顧府找你的時候,你已經進宮了。上次我看見你,立刻就認出了你,但又不敢貿然與你相認,只好將紙條藏在你的發釵裏,為了以防萬一,我特意用蒙文寫的,希望如果是你,能早日來找我。”娜仁托婭用心良苦,謹言慎行,這些倒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

“對了,少爺呢?”

“我和阿哥走散了”我失落的說

“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少爺的。”她將我攬入懷中,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宛然一個大姐姐的模樣。

“外面那些人都是皇親國戚吧!”

“嗯”我點頭“穿紫紅色長袍的是太子趙桓,那個姑娘是茂德公主,你身邊的那個是三皇子趙楷,那個侍衛是趙桓的貼身侍衛,其餘兩個人是蔡京的兒子。”我一一介紹。

“哦”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諾敏,不管怎麽樣皇宮不是個好地方,能抽身要趁早。還有,我看那個穿月白袍子的是你的心上人吧!”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娜仁托婭輕輕滴嘆了口氣。

趙桓他們還在樓下等著我們,我們不敢耽擱太多時間,娜仁托婭安慰我說,來日方長,找到了,還愁沒機會再見嗎?

我下樓時,尚雲清等在樓梯口,我嘟著嘴,不想理他。

“好點了嗎?看你還逞不逞強。”他嗔怪,真是小人,明明就是他故意的,他倒還惡人先告狀,說我逞強。我下定決心不理他,瞪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走,經過他的時候,我看見他彎腰在撿什麽東西,定睛一看,是那封信,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掉出來的,我隨手塞在袖子裏,不成想又掉出來了。待我反應過來,他已經看見了裏面的內容,只見他嘴角一挑,露出一個微笑。他揚揚手上的信,“給我的,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將信塞在懷裏,轉身走了,根本不給我反悔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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